君王專屬休息區內,合金牆壁上遍佈著猙獰的裂紋,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崩解。
陳莽盤膝坐在地面,閉著眼,調動體內為數不多的氣血,緩緩修復著身體的損傷。
那股恐怖意志的衝擊,幾乎將他的四象之軀碾碎,即便有洪荒熔爐護體,此刻依舊渾身劇痛,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但比肉體上的傷痛更讓他煩躁的,是那種感覺。
那隻混沌眼眸的意志,在與他的法相對撞時,除了碾壓性的毀滅意志和親近感外,還夾雜著難以言喻的雜音。
就像有人在你耳邊,用一種你聽不懂但能感受到情緒的語言,不停地低語。
極其不協調。
“咚咚咚。”
敲門聲打斷了陳莽的思索。
門沒鎖,炎帝高大的身影直接推門而入,跟在他身後的,是臉色依舊蒼白的紫瞳和沉默如山的鎮嶽。
“等不及了,直接來找你了!”
看到陳莽只是臉色有些差,但氣息還算平穩,炎帝緊繃的神經稍稍鬆懈了一點。
剛才那股意志橫掃之下,整座堡壘的君王級以下都倒了片,他最擔心的就是陳莽這個硬抗意志衝擊的中心點。
“你怎麼樣?”炎帝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關切。
陳莽睜開眼,搖了搖頭,“死不了。”
“那就好。”
炎帝點頭,不再多言,直接切入正題,“剛才的情況,你也感受到了。那東西超出了我們的應對範疇。”
他的目光掃過陳莽,神情複雜,“你最後那一下,是怎麼回事?你把那股意志頂回去了?”
陳莽簡單道:“它想壓死我,我不想死,就把它推開了。”
簡單粗暴的回答,卻讓炎帝三人眼角一抽。
紫瞳走了上來,她手中託著一個還在閃爍著亂碼的戰術平板,紫色的眼眸緊盯著陳莽。
“我們分析了剛才的能量波動。那道意志的衝擊強度,超出了堡壘的設計上限,引發了連鎖性的系統崩潰。但奇怪的是,它蘊含的純粹能量並不算高得離譜,按理說,不至於造成如此毀滅性的破壞。”
她頓了頓,給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感到無力的結論:“這說明,我們和它存在生命層次上的代差。”
炎帝的拳頭捏緊,指節發白。
鎮嶽背後的巨劍也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然而,陳莽聽完,卻皺起了眉頭。
“不對。”
他吐出兩個字。
紫瞳看向他,眼中帶著詢問。
在她的分析裡,所有資料都指向了這個結論。
“那股力量裡,有別的東西。”
陳莽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發出脆響的筋骨。
“別的東西?”炎帝追問。
“說不清楚。”陳莽回憶著那種感覺。
“你的意思是……剛才的災難,除了那隻眼睛,還有別的因素在裡面?”
紫瞳的思維急速轉動,她立刻調出資料流,試圖尋找陳莽所說的“雜質”。
但資料已經被沖刷得七零八落,殘存的片段裡,只有那股浩瀚、純粹、高維的意志殘留,根本找不到任何“雜質”的痕跡。
“沒有,所有資料顯示,能量源頭只有一個。”紫瞳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她更相信自己的分析和資料。
炎帝看向陳莽,又看了看紫瞳,陷入了沉思。
他了解紫瞳,她的分析能力是君王中最頂尖的,不然也不會擔任遠端打擊位。
但他也相信陳莽的直覺。
“先不管這個。”
炎帝做出決斷,“堡壘受損嚴重,必須儘快修復。紫瞳,你繼續跟進資料分析,不要放過任何異常。鎮嶽,你負責組織人手,穩固堡壘結構,優先搶修能源核心。”
“是。”紫瞳和鎮嶽領命。
“陳莽,你……”炎帝看向陳莽,一時間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排。
讓他去修復堡壘?他只會越修越爛。
讓他去養傷?看他這活蹦亂跳的樣子,也閒不住。
陳莽卻沒等他安排,徑直向外走去。
“你去哪?”
“隨便走走。”
陳莽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身影很快消失在通道的拐角。
炎帝看著他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說甚麼。
“由他去吧。”炎帝嘆了口氣,對紫瞳和鎮嶽道,“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東西隨時可能再看過來一眼。”
……
陳莽當然沒有隨便走走。
他離開了君王專屬區域,行走在破敗、混亂的堡壘通道中。
到處都是忙碌的維修人員,刺耳的金屬切割聲和指令聲不絕於耳。
戰士們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驚恐和茫然,士氣低落到了冰點。
陳莽對這一切都視若無睹。
他的感知,已經提升到了極致。
洪荒熔爐在體內緩緩轉動,過濾掉周圍一切嘈雜的能量波動,只捕捉著那絲一閃而逝的、戲謔而惡毒的“雜音”。
紫瞳找不到,是因為它被那道更恐怖的意志掩蓋了。
但他能。
因為那道意志之前就是衝著他來的,他是距離“案發現場”最近的“當事人”。
那數次的窺視感,就是線索!
他閉上眼,順著那股若有若無的“味道”,在堡壘中穿行。
他沒有走主幹道,而是鑽進了一條條備用維修通道和通風管道。
這些地方,是堡壘的“內臟”,錯綜複雜,人跡罕至。
那股“味道”,在這裡似乎更濃郁了一些。
他腳步無聲,氣息收斂到了極致。
終於,他在一處遍佈著能量管線的狹小空間裡停了下來。
這裡的牆壁上,同樣有被意志衝擊出的裂痕。
但其中一道裂痕的深處,卻有一絲極其微弱的、不屬於堡壘,也不屬於那混沌眼眸的能量殘留。
那能量帶著一種扭曲的、混亂的、嘲笑一切的韻味。
就是它。
陳莽伸出手指,在那道裂痕上輕輕一抹。
指尖傳來一絲滑膩的觸感。
他將手指放到鼻尖,輕輕一嗅。
沒有味道。
但在他的感知裡,那窺視感,在腦海裡被放大了百倍。
“嘻嘻……”
一道模糊的、充滿惡意的笑聲,跨越了空間,直接在他心底響起。
陳莽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他抬起頭,目光穿透了層層合金甲板,望向了堡壘指揮中心的方向。
那個東西,就在那裡。
或者說,剛剛還在那裡。
(今天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