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莽從未有過這樣的體驗。
在衝破大氣層的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像是被從一個裝滿水的罐子裡猛地拽了出來，拋入了一片乾燥的真空。
引力消失不見，有一種奇怪的虛浮感。
周遭的一切都化作了扭曲拉伸的光線，像是在一條沒有盡頭的時光隧道里高速穿梭。
他的身體本能地繃緊，氣血開始運轉，試圖對抗這種前所未有的失重與剝離感。
“放鬆點，小子。”
一個雄渾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裡響起，是炎帝。
“我們正在穿越‘界壁’。你要是把氣血力場撐開，會把這條通道攪得一團糟，到時候掉進哪個空間亂流裡，可就不好玩了。”
陳莽聞言，嘗試著放鬆身體。
那種被高速拉扯的感覺果然減弱了許多。
他“看”向身旁的炎帝。
對方的身影在這片光怪陸離的通道中很穩定，不像自己，總感覺身體的邊緣在不斷溶解又重組。
“第一次都這樣，習慣就好。”炎帝的聲音裡帶著笑意，“想當年，我帶著另外一個傢伙上去，我們差點死掉。你比他安分多了。”
陳莽沒有回應。
他默默感受著這種奇特的旅程。
體內的洪荒熔爐在微微震顫，似乎對周圍流淌而過的某些能量碎片產生了興趣，但又像是在分辨著甚麼，沒有貿然吞噬。
這種穿行不知持續了多久。
可能是一瞬間，也可能是一個世紀。
終於，前方出現了一抹不一樣的色彩。
緊接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息撲面而來。
轟！
陳莽感覺自己的意識被狠狠撞了一下。
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他們停下了。
懸浮在一片宇宙空間中。
入眼所見，一道的“傷痕”橫貫了整個視野。
它太大了。
大到陳莽的視線根本無法捕捉其全貌，只能看到其中的一小段。
那是一道不規則的裂口，邊緣閃爍著毀滅性的電光，內部是混沌翻湧的能量亂流，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變幻的暗紫色。
裂痕的深處，隱約可見一些巨大到無法想象的黑影在緩緩蠕動。
它們的存在本身，扭曲著周圍的空間，讓人的視線產生錯覺。
這就是天穹之痕的全貌？
僅僅是看著它，陳莽就感覺到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戰慄。
同時，他體內的洪荒熔爐，開始興奮地轟鳴起來！
這裡的能量太磅礴了！
比他在地球上吞噬的所有東西加起來，還要濃郁千倍、萬倍！
每一縷從裂痕中逸散出的能量，都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陳莽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看到了嗎？”炎帝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這就是我們的戰場。”
啊，看到甚麼？哦，看到了！“
炎帝指著那道裂痕。
“每天，每時每刻，都有數不清的東西想從那道口子裡擠進來。我們的任務，就是把它們全部剁碎，再扔回去。”
話音剛落，那道裂痕中，一條觸手毫無徵兆地猛然探出！
那觸手足有數百米粗，表面佈滿了類似吸盤的結構，每一次蠕動都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負面能量，呆滯了一瞬之後，它立刻鎖定了陳莽和炎帝，以撕裂空間的速度猛抽過來！
這一擊的威勢，遠超陳莽之前遇到的任何敵人，包括那個所謂的“歸墟”聖主。
“開胃菜來了。”
炎帝哼了一聲，正要抬手。
可他身邊的陳莽，比他更快。
面對那足以輕易摧毀一座城市的攻擊，陳莽的反應簡單到極致。
一記樸實無華的直拳，對著那抽來的巨大觸手，悍然轟出。
那巨大的、蘊含著恐怖力量的觸手，寸寸崩解，化作最純粹的能量粒子，然後如同百川歸海一般，被陳莽的拳頭瘋狂地吸了進去！
前後不過一秒。
那條數百米長的巨大觸手，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陳莽收回拳頭，咂了咂嘴。
一股精純而狂暴的能量湧入體內，被洪荒熔爐瞬間煉化。
雖然只是杯水車薪，但那久違的飽腹感，讓他全身的毛孔都舒張開來。
他看向那道裂痕的眼神，變了。
“……”
炎帝準備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愣愣地看著陳莽，又看了看那道已經空無一物的裂痕方向，嘴巴張了張，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怎麼感覺，這小孩的行為，像是在護食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
炎帝爆發出震天的狂笑。
“好！好小子！我他媽就知道沒帶錯人！”
他重重一巴掌拍在陳莽的背上，震得周圍空間都蕩起漣漪。
“那老傢伙還擔心你心性不穩，根基太快。狗屁！在這鬼地方，能力就是最大的本事！”
陳莽沒理會他的興奮，只是指了指裂痕深處，那些若隱若現的龐大黑影。
“我能進去嗎？”
他的語氣很認真。
炎帝的笑聲一滯，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片混沌的暗紫色能量背後，一個星球般大小的輪廓正在緩緩轉動，上面佈滿了難以計數的眼睛。
炎帝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多了一絲肅殺。
“現在還不到時候！”
他不再多說，轉身朝一個方向飛去。
“跟上，帶你去看看我們的基地。”
陳莽跟了上去。
在無盡的黑暗中穿行了片刻，一座無法形容的雄偉建築，出現在視野的盡頭。
那是一座建立在虛空中的鋼鐵堡壘。
它死死地楔在天穹之痕的邊緣，正面承受著裂痕中湧出的一切。
堡壘的表面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坑洞和劃痕，有些地方甚至還在燃燒著永不熄滅的能量火焰，無聲地訴說著它所經歷的殘酷戰爭。
無數道或強或弱的氣息，在堡壘內外穿梭。
有人形的，也有奇形怪狀的，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身上都帶著鐵與血的肅殺之氣。
當陳莽和炎帝靠近時，幾道身影從堡壘中飛出，迎了上來。
為首的是一個身穿銀色戰甲，面容冷峻的女子。
她看到炎帝，行了一個軍禮，聲音清冷。
“炎帝大人，您回來了。”
隨後，她的目光落在了陳莽身上。
“這就是您說的新人？”
炎帝咧嘴一笑，指著陳莽，用一種炫耀的語氣說道：“沒錯！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咱們防線未來的主力，陳莽！”
冷峻女子和她身後的幾人都是一愣。
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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