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陳莽睡得格外踏實。
沒有警報，沒有廝殺，也沒有飢餓感。
陽光透過修復一新的落地窗，灑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海風捲著些許鹹溼的氣息，吹動窗簾，也吹動他額前的髮絲。
他睜開眼，感受著體內那股前所未有、充盈而沉靜的力量。
洪荒熔爐平穩地運轉，四象之軀的每一寸血肉都彷彿在呼吸，熔爐旁五枚符文靜靜懸浮，不再躁動，而是一顆初生的恆星，內斂而磅礴。
飽腹的感覺，原來是這樣。
平靜，且安穩。
陳莽從躺椅上坐起來，伸了個懶腰，渾身骨節發出一連串清脆的爆鳴。
他走到露臺邊緣，俯瞰著下方蔚藍的海面。
地球上的“高能量反應”，已經被他清掃一空。
那些所謂的禁區之主，遠古邪神，在他看來，味道千奇百怪，但終究只是些開胃小菜和飯後甜點。
吃飽了，然後呢？
炎帝的話再次浮現。
“這方天地，太小了。”
陳莽抬起頭，望向那片萬里無雲的碧藍蒼穹。
他的視線彷彿穿透了大氣層，看到了更遙遠的世界。
他想去看看。
下一刻，他的身影在露臺上消失。
……
崑崙總部。
一間古樸的茶室。
檀香嫋嫋，茶香四溢。
總指揮正襟危坐，親自烹茶。
他面前，炎帝大馬金刀地坐著，手裡把玩著一個茶杯，眼神卻望著窗外。
空間微微一蕩，陳莽的身影出現在茶室中央。
總指揮抬了抬眼皮，早就料到他會來，將一杯剛沏好的茶推了過去。
“來了。”
炎帝也轉過頭，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白牙。
“睡醒了？”
陳莽沒理會他們的招呼，徑直走到桌邊坐下，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滾燙的茶水入喉，對他而言，和涼白開沒甚麼區別。
“說吧。”他放下茶杯，開門見山。
總指揮嘆了口氣，臉上帶著幾分哭笑不得的神情。
“在你開口之前，我得先代表全球幾十個國家，對你表示‘誠摯的感謝’。”
他特意加重了“誠摯”兩個字的發音，“亞馬遜雨林中心多了一個標準圓形的內陸湖，撒哈拉沙漠出現了一面世界上最大的天然琉璃鏡，環太平洋地區的海嘯預警系統差點被你搞到集體報廢……外交部那幫人，頭髮都快愁白了。”
“我在幫他們啊。”陳莽的回答簡單直接。
總指揮被噎了一下，無奈地搖了搖頭，看向炎帝。
炎帝哈哈大笑起來，笑聲震得茶杯嗡嗡作響。
“說得好！”
他看著陳莽，眼神裡滿是欣賞，“家裡的東西吃完了，感覺怎麼樣？”
“不夠。”陳莽言簡意賅。
“那當然不夠！”炎帝猛地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指著頭頂的天空，“因為你吃的那些，都只是從上面掉下來的殘渣碎屑！”
總指揮也站了起來，神情變得嚴肅。
“陳莽，該和你說說了！”
陳莽沒說話，只是看著他，等他繼續。
“我們的世界，像一個雞蛋。我們生活在蛋黃上，而外面，是無盡的混沌。”
總指揮的聲音低沉下來，“很久以前，蛋殼上出現了一道裂痕。那就是‘天穹之痕’。”
炎帝接過了話頭，聲音裡帶著一股鐵血的殺伐之氣。
“有裂痕，就會有東西想鑽進來。你之前解決的深淵教派，他們信奉的那些東西，就是從裂痕裡滲透進來的最低等的蛆蟲。你環球旅行吃掉的那些，不過是些個頭大一點的蒼蠅。”
他轉過身，雙眼如炬，直視著陳莽。
“而在裂痕的另一邊，是真正的饕餮巨獸，是足以一口吞掉我們整個世界的恐怖存在。它們，才是正餐。”
茶室裡陷入了沉默。
陳莽消化著這些資訊。
蛆蟲，蒼蠅，饕餮巨獸。
這個比喻很粗俗，但他聽懂了。
“武祖，也去了那裡？”陳莽忽然問。
“對。”炎帝點頭，“他平定了當時世間所有的禍亂，然後抬頭看了一眼，就進去了。再也沒有回來。”
“你們，一直在守著那道裂痕？”陳莽又問。
“是。”
總指揮的臉上露出一絲疲憊，“崑崙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守護。我和炎帝，還有一些你看不到的人，我們就是最後一道防線。但現在，那道裂痕越來越大，對面的東西，也越來越強，我們快要頂不住了。”
陳莽不禁側目，看向炎帝，連炎帝這種人都擋不住？
炎帝的語氣很平靜，卻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凝重。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新的‘奇蹟’。一個比當年的武祖，更強的奇蹟。”
兩人的目光，同時聚焦在陳莽身上。
他們的意思很明確。
去吧，去戰鬥，去吞噬，去成為新的守護。
陳莽站了起來。
他沒有問去了之後會怎樣，沒有問敵人有多強，也沒有問自己能不能回來。
這些問題，對他來說毫無意義。
有東西要威脅到他腳下這片土地。
有更強的“食物”在等著他。
有更強的人站在他上面！
理由，已經足夠了。
“走。”
他只說了一個字。
炎帝臉上爆發出燦爛的笑容，他走到陳莽身邊，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不會讓我失望！”
總指揮看著兩人，欣慰地點了點頭，又補充了一句：“那邊沒有S級異獸肉給你補充，一切，只能靠你自己。”
“嗯。”
陳莽應了一聲，準備跟炎帝離開。
但在踏出茶室的前一刻，他忽然頓住了腳步，轉過身，目光投向了窗外，遙遙望向東南方的天際。
那個方向，是東海市。
他的眼神很平靜，沒有人知道他在想甚麼。
或許是在想那個價值近十億、剛修好沒多久的莊園。
或許是在想那個會因為他弄壞了東西而發資訊抱怨的情報分析師。
或許是在想那個約定了要切磋一場、卻被他遠遠甩在身後的長槍少年。
或許，甚麼都沒想。
他只是看了一眼。
就像一個即將出遠門的人，回頭看一眼自己的家。
炎帝注意到了他的動作，卻沒有多問，只是靜靜地等著。
片刻後，陳莽收回了目光。
“走吧。”
炎帝笑了笑，沒再多言。
他抬起手，搭在陳莽的肩膀上。
兩人的身影，就在這間古樸的茶室裡，如同被水洗過的墨跡，漸漸變淡，直至徹底消失。
崑崙之巔，雲海翻湧。
兩道肉眼無法看見的流光，沖天而起，無視了星球的引力，無視了空間的阻隔，徑直射向了那片蔚藍天穹的最高處。
在那裡，有一道凡人永遠無法窺見的，橫貫天際的永恆傷痕。
——天穹之痕。
（又沒達成十章，七章也夠了！今天就這麼多了，我要思考一下後面的節奏把控，前面的內容不管怎麼改，都好少人看吶！）
（累了！）
（看晚上有沒有時間，我再更吧，感謝大家，祝你們身體健康，萬事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