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之心莊園。
10平米大床上。
陳莽睜開眼，窗外陽光正好，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三天三夜的奔波，加上最後在墜龍淵那一拳的消耗，即便是他，也感到了一絲久違的疲憊。
當然，更強烈的，還是飢餓感。
他坐起身，神魂沉入體內。
洪荒熔爐正在平穩地運轉，將那股吞噬自整個大夏深淵教派的龐雜能量，一點點研磨、提純，化為最精純的氣血，滋養著四肢百骸。
神魂深處，那枚進化新生的“終焉”符文，靜靜懸浮著，與白虎、青龍、朱雀、玄武四枚符文並立，卻又隱隱凌駕於其上。
一種萬物寂滅、回歸終點的道韻，在符文上流轉不休。
這股力量，很強。
強到陳莽自己都覺得，若是再對上那所謂的“歸墟”聖主，恐怕連影子巨人都沒機會凝聚，就會被這枚符文的氣息直接抹去。
可隨之而來的，是一種莫名的空虛感。
他總覺得，自己的路，似乎走得太順了。
從最初的洪荒熔爐，到超凡之軀，再到滴血重生，四象鎮世……
一切都像是水到渠成，沒有瓶頸，沒有彎路。
這種感覺，就像是在玩一個早就被人寫好了攻略的遊戲。
陳莽不喜歡這種感覺。
他從床上下來，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波光粼粼的海面，拿出了手機。
他沒有韓樸的聯絡方式，那小子估計還在萬武窟裡閉關，手機早就被他師父王騰收走了。
陳莽直接撥通了王騰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秒接。
“陳……前輩？”王騰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恭敬。
自從龍門會之後，這些古武世家的家主們，已經習慣性地將陳莽擺在了“武祖”的位置上。
“是我。”陳莽開門見山，“我要去你們那兒一趟。”
“隨時歡迎！我馬上安排人……”
“不用。”陳莽打斷他，“給我個座標就行。另外，我想看一些東西。”
“前輩請講，只要我王家有的，絕不藏私！”王騰的語氣斬釘截鐵。
“關於‘武祖’的史料，越古老越好，越詳細越好。”陳莽說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王騰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上了鄭重：“明白。藏經閣，會為您敞開。”
結束通話電話，一個加密座標很快傳送了過來。
陳莽沒有耽擱，甚至懶得換衣服，身影一閃，便從莊園的露臺上消失。
片刻之後，西川戰區某防空雷達基地，尖銳的警報聲再次響起，但只響了半秒就被人強行按停。
“又是他？”
“訊號特徵一致，從東海到秦嶺腹地，15馬赫……確認是‘武祖’，代號‘盤古’。記錄在案，忽略。”
“是！”
……
古武世家所在的隱秘山谷，風景依舊。
當陳莽的身影從天而降，落在龍門臺中央時，早已等候在此的王騰、韓蒼，甚至連之前被嚇破了膽的楊破軍，都齊刷刷地躬身行禮。
“恭迎武祖！”
聲音整齊劃一，帶著發自內心的敬畏。
陳莽的目光掃過他們，沒說甚麼，只是看向王騰。
王騰會意，立刻上前一步，做出一個“請”的手勢：“前輩，藏經閣已經備好，請隨我來。”
陳莽點了點頭，跟著王騰向山谷深處走去。
所謂的藏經閣，並非甚麼富麗堂皇的建築，也是一個開鑿在山體內部的巨大石窟。
洞口古樸，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只有歲月留下的斑駁痕跡。
走進石窟，一股混雜著古籍、墨水的厚重氣息撲面而來。
這裡沒有書架，而是一排排高達十數米的巨大石壁，以及用特殊玉石製成的卷軸，被分門別類地存放在一個個石壁凹槽裡。
“前輩，這裡收藏著我等古武世家自上古時代傳承至今的所有典籍，其中關於‘武祖’的記載，都在最核心的區域。”王騰恭敬地指引著。
陳莽徑直走向石窟的最深處。
那裡的石碑和玉簡，明顯比外圍的更加古老，上面甚至覆蓋著一層淡淡的能量光暈，用以保護它們不被歲月侵蝕。
陳莽目光掃過。
他的閱讀速度快得驚人，那些刻在石碑、玉簡上的古老文字，頃刻便湧入他的腦海。
《古武紀元·武祖本紀》。
《萬法歸一·力之極盡》。
《武祖秘聞錄》。
……
一條條記載，一樁樁秘聞，在他腦中飛速閃過。
起初，陳莽的表情還很平靜。
“武祖，不知其名，不知其來歷。無異稟，卻以凡人之軀，行開天之事……”
這開頭，和自己的經歷差不多。
“身化熔爐，可吞萬物能量以壯己身。肉身無垢，力可撼山，號‘超凡之軀’……”
陳莽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他繼續看下去。
“……再進，氣血化海，神魂不滅，一滴血，可重生，號‘滴血重生’……”
陳莽的呼吸，第一次有了明顯的變化。
他壓下心頭的異樣，繼續翻閱更深層的記錄，那是一塊由整塊黑色玄晶雕琢而成的石碑，上面的文字帶著一股鎮壓萬古的霸道氣息。
“……武祖大成，煉化四象聖獸，凝‘四象之軀’，開‘四象鎮世’領域。領域一出，萬法臣服，神魔辟易……”
看到這裡，陳莽徹底沉默了。
四象之軀，四象鎮世領域。
這已經不是巧合了。
他感覺自己在看自己的個人傳記。
他的目光，落在了石碑的最後一段。
那段文字，是用一種更加晦澀、更加古老的符文記載的，彷彿記錄者在寫下這段話時，內心充滿了極度的震撼與不可思議。
“……武祖之路，終極之秘，乃於體內凝結‘道之符文’。”
轟！
陳莽的腦海，宛若有一道驚雷炸響。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與其說，他是走上了武祖之路。
不如說，他走的，根本就是武祖走過的路，一步不多，一步不少，連順序和名稱都分毫不差。
這不是繼承，也不是模仿。
這是完完全全的復刻。
為甚麼？
為甚麼會這樣？
難道自己只是某個古老存在的複製品或者轉世生命！
還是說，這條“以力破法”的道路，本身就只有這一條唯一的軌跡？
？
那為甚麼這樣的人會成為古武世家的武祖！
怎麼看，古武世家的上限都不可能到達這種層次的啊！
無數個念頭在陳莽心中翻騰，讓他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迷茫。
這種感覺，讓他有些心神不寧。
他站在這塊記錄著武祖之秘的玄晶石碑前，久久未動。
石窟外，王騰靜靜地候著，不敢打擾。
許久之後，陳莽才從石窟中走了出來。
他的臉上看不出甚麼表情，但王騰卻敏銳地察覺到，這位“武祖”的氣息，似乎比進去前，多了說不清道不明的深沉。
“可有收穫？”王騰問。
陳莽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反問道：“那位武祖，最後去了哪裡？”
王騰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
“不知道。”
“史料的最後記載，武祖在徹底平定天外之禍後，抬頭看了一眼天，然後便一步踏出，消失無蹤。再也沒有出現過。”
抬頭看了一眼天？
陳莽下意識地，也抬起頭，目光彷彿穿透了山體的阻隔，望向了那片無垠的蒼穹。
天穹之痕。
他忽然想起林書瑤的提醒，他拳鋒的震盪頻率，與“天穹之痕”的高危能量重合。
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種前所未有的，對“真相”的飢餓感，從他心底升起。
（還有九章，諸位慢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