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塔內，氣氛凝固到了極點。
李承淵失神地看著自己被滾燙茶水燙紅的手背。
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旁邊，勤務兵和下屬們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觸怒了這位已經處在爆發邊緣的大人物。
“咳。”
一聲輕咳打破了這份壓抑。
王騰站了起來。
“李部長，看來你對學員的潛力評估，出現了一點小小的偏差。”
王騰語氣很平靜，聽不出喜怒，但“小小的偏差”這幾個字，卻是最響亮的耳光，抽在李承淵的臉上，讓他面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沒有再看李承淵，而是轉向了主控臺的技術員，聲音恢復了往常的冷硬與威嚴。
“法則之梯考核，到此結束。”
“所有學員，原地待命，等待最終排名。”
“是！”技術員如蒙大赦，立刻開始操作。
階梯之下，那些仰頭仰到脖子發僵的學員們，終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都鬆弛下來，不少人甚至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結束了，這場顛覆他們世界觀的個人秀，終於結束了。
第七百二十階上，陳莽正摸著肚子，認真思考著去食堂是吃三份還是五份高能營養餐時，腳下的階梯忽然停止了法則波動，恢復了正常的石階材質。
他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考核結束了。
雖然還沒爬到頂，有點可惜，但肚子餓是更嚴重的問題。
他轉身，開始向下走。
他下山的速度，比上山時快多了，一步三五個臺階，身形矯健得像一隻山猿，幾分鐘後，就從七百多階的高度回到了地面。
當他的雙腳重新踏上大廳堅實的地面時，周圍數百名天才學員，竟下意識地齊齊後退了一步。
整個大廳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在看著他，那種感覺，像是在看一個披著人皮的史前兇獸。
陳莽沒有理會這些人的反應，他的目標很明確——食堂。
然而，他剛邁出一步，一個人影就帶著一陣風，快步攔在了他的面前。
是韓樸。
這個來自古武世家的青年，此刻再無半點初見時的沉穩。
他呼吸急促，雙頰因為激動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紅，一雙眼睛亮得嚇人，死死地盯著陳莽，就像信徒見到了行走在人間的神只。
“陳莽兄弟！”
韓樸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他似乎覺得這個稱呼不足以表達自己的心情，立刻改口。
“不！陳莽前輩！”
陳莽被他這副狂熱的模樣搞得有些莫名其妙，停下腳步，皺了皺眉。
“有事？”
“有！有大事！”
韓樸用力點頭，他向前湊了半步，壓低了聲音，用一種近乎夢囈的語氣說道：“我看到了！我真的看到了！以力破法，萬法不侵！這……這和我們家族古籍中記載的‘上古大聖’的行徑，一模一樣！”
“上古大聖？”
陳莽的眉頭動了一下。
這是他第一次對別人的話，產生了一點好奇。
“對！
”韓樸見陳莽有反應，更加激動了，“在源能還未復甦的遙遠古代，天地間沒有法則碎片，沒有異能，但卻有能手撕神魔、拳碎星辰的至強者！他們不修源能，只煉肉身，我們稱之為‘大聖’！古籍記載，他們走到極致，氣血便可自成領域，隔絕萬法，一力便可破盡乾坤虛妄！我一直以為那只是傳說，是先輩的誇大之詞，直到今天……我親眼見到了您！”
韓樸越說越激動，他看著陳莽的目光，已經不是在看一個同輩，而是在仰望一座豐碑，一個傳說的再現。
陳莽消化著這些資訊，洪荒熔爐似乎也因為“手撕神魔、拳碎星辰”這幾個字眼，運轉得快了一絲。
就在這時，大廳的廣播再次響起，是總教官黑鯊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現在，公佈法則之梯考核最終排名及獎勵。”
大廳中央的光幕亮起，一行行名字和積分開始重新整理。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第一名，陳莽。登臨階數：七百二十階。最終積分：八萬分。”
“第二名，贏玄。登臨階數：八十三階。最終積分：兩萬六千六百五十分。”
“第三名，……”
看到那個再次斷層到令人絕望的積分差距，現場無人再提出質疑。
廣播繼續。
“根據集訓特殊條例，對於打破記錄、並展現出超越現有體系潛力的學員，予以特殊獎勵。”
黑鯊的聲音頓了頓，彷彿在刻意加重接下來話語的分量。
“學員陳莽，獎勵……進入‘萬道碑林’，參悟一次。”
“譁——”
如果說之前的排名只是讓人震驚，那這個獎勵，則直接引爆了全場！
“萬道碑林！竟然是萬道碑林！”
“那不是隻有對崑崙基地做出巨大貢獻的A級巔峰強者，才有機會申請進入的地方嗎？”
“傳說那裡存放著歷代最強者的功法烙印和法則感悟，進去一次，勝過十年苦修啊！”
難以置信的議論聲，瞬間淹沒了整個大廳。
就連一直表現得很狂熱的韓樸，此刻也倒吸一口涼氣，看向陳莽的目光，敬畏之中又多了幾分理所當然。
是啊，這樣的存在，獲得這樣的獎勵，才是正常的。
陳莽對周圍的喧譁充耳不聞，他只關心另一件事。
他看向韓樸：“你剛才說的，上古大聖，還有別的資訊嗎？”
韓樸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連忙道：“有！當然有！我們這些古武世家，或多或少都保留著一些源能復甦前的傳承和記載！陳莽前輩，我代表韓家，以及其他幾個古武世家，正式向您發出邀請！”
他深吸一口氣，鄭重其事地說道。
“希望您能在這次集訓結束後，參加由我們幾家聯合舉辦的‘龍門會’！屆時，所有隱世的古武傳人都會到場，我們可以一同交流‘煉體’的真意，探討‘武祖’之路！”
“武祖之路……”陳莽咀嚼著這個詞。
“我答應了。”他乾脆地點頭。
比起虛無縹緲的異能，這種聽起來就很實在的道路，更讓他感興趣。
得到肯定的答覆，韓樸臉上泛起狂喜之色，正要再說些甚麼。
嗡——
陳莽手腕上的聯絡器，忽然震動了起來。
他按下接通鍵，一道熟悉的女聲從中傳出，。
“陳莽，是我，林書瑤。這是我託內部的技術人員朋友轉交給你的錄音。”
“我分析了那個朋友傳送給我的，你打破空間法則時的全部資料，將你拳鋒造成的空間震盪頻率，與‘天穹之痕’的資料庫進行了交叉比對。”
林書瑤的聲音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下一秒，她丟擲了一個結論。
“我發現了一個可怕的巧合。”
“你拳頭產生的空間震盪頻率，和‘天穹之痕’內部記錄到的某些高危能量波動頻率，有一秒的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