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一輛黑色的天樞局特種作戰車，無聲地行駛在通往西郊的公路上，與黑暗融為一體。
車廂內，陳莽閉目養神，勻稱的呼吸沉穩而有力，彷彿一頭正在假寐的猛獸。
他身旁的林書瑤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她的手指在平板電腦上飛速划動，調取著一張張結構圖和資料分析報告。
“西郊第三鋼鐵廠，十三年前停產，佔地面積七萬平方米，擁有獨立的供電和供水系統。”
林書瑤的聲音透過微型戰術耳機清晰地傳入陳莽耳中。
“內部結構複雜，大型裝置和管道交錯，極易設伏。”
“我用微型‘蛛眼’無人機滲透了他們的內部網路，擷取到的人員熱感應訊號有二十七個。”
平板螢幕上，一個立體的工廠模型被投射出來，上面標註著二十七個移動的紅點。
“其中有三個能量反應達到了D級標準。”
林書瑤的手指在螢幕上劃出三個圈。
“一個在中央熔鍊車間，能量反應最強，應該是他們的頭目。”
“一個在原料倉庫區，能量特性偏向高速移動。”
“還有一個……”
她的手指點在了最後一個紅點上，那個紅點位於工廠的地下泵房區域，顯得有些孤立。
“這個最麻煩，能量波動很詭異，具備‘精神干擾’的特性。”
“這種異能者能影響人的感官和情緒，製造幻覺，甚至在不知不覺中扭曲你的認知。”
“對於你這種純粹依靠身體和直覺的戰鬥方式，他是最大的威脅。”
陳莽緩緩睜開眼睛，瞳孔裡沒有絲毫波瀾。
他看了一眼螢幕上那個被重點標註的紅點，只是簡單地發出了一個音節。
“嗯。”
林書瑤被他這反應噎了一下，準備好的一大堆關於“精神干擾”異能的危害性和應對策略，全都堵在了喉嚨裡。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吐槽的衝動。
“我的建議是，優先解決掉這個‘精神干擾’者，不然整個任務的風險會成倍增加。”
“明白。”
陳莽的回答依舊簡潔。
他不需要複雜的戰術，只需要一個清晰的目標。
作戰車在距離鋼鐵廠一公里外停下。
兩人下車，夜風帶著工業廢氣的鐵鏽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拂面而來。
巨大的鋼鐵廠輪廓在夜幕下，沉默而壓抑。
“跟我走。”
林書瑤抱著平板，熟練地繞到工廠側面一處被鐵絲網封鎖的排汙管道口。
她從隨身的小包裡取出一個小巧的裝置，對著老舊的電子鎖掃了一下，只聽“滴”的一聲輕響，鎖開了。
兩人彎腰鑽了進去。
管道內漆黑一片，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與腐臭混合的氣息。
這股味道比在外面時濃烈了百倍。
林書瞧的眉頭緊緊皺起，強忍著不適。
陳莽卻彷彿毫無察覺，他的注意力完全被牆壁上那些詭異的塗鴉吸引了。
那是一些用暗紅色顏料繪製的符號，扭曲、混亂，充滿了瘋狂的意味，僅僅是看著，就讓人產生一種精神上的不適感。
“這些是深淵教派的祭祀符文。”
林書瑤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凝重。
“他們相信透過這種儀式，可以取悅‘深淵之主’，獲得更強大的力量。”
“看來這裡不僅僅是一個窩點，還是一個祭祀場。”
穿過悠長的管道，兩人從一處通風口爬出，進入了工廠的維修車間。
林書瑤立刻指引方向。
“左前方，沿著這條通道直走三百米，可以抵達地下泵房的入口。”
陳莽點點頭，邁開腳步，走在前面。
他的腳步很輕，高大的身軀在昏暗的環境裡移動，卻沒有發出半點多餘的聲響。
這是對自己肉體極致的控制。
就在他們即將走出維修車間時，一陣輕微的、彷彿指甲刮過金屬的“沙沙”聲，從側面的陰影裡傳來。
陳莽的腳步豁然停住。
林書瑤的心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緊緊盯著平板上的熱感應圖，上面並沒有任何紅點靠近。
一個身影，緩緩從一排廢棄的機床後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穿著破爛工服的男人，但他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
他的眼睛是純粹的黑色，沒有眼白，沒有瞳孔，如同兩個黑洞，嘴巴咧開一個誇張到人類極限的弧度，幾乎延伸到了耳根，臉上卻沒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種死物般的怪異。
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就那樣咧著嘴，朝著陳莽和林書瑤，一步步撲了過來。
速度並不快，動作也有些僵硬，但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邪異。
陳莽的反應簡單直接。
面對撲來的怪物，他右腳向後猛地一踏，地面發出一聲悶響。
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瞬間跨越了十多米的距離，出現在那怪物面前。
沒有絲毫花哨，一記蘊含著恐怖力量的直拳，結結實實地轟在了怪物的胸口。
“嘭！”
沉悶的撞擊聲在空曠的車間裡迴盪。
怪物的身體如同被攻城錘正面擊中，胸膛整個凹陷下去，身體向後倒飛而出，沿途撞翻了兩臺沉重的機床，最後重重地砸在十幾米外的一面牆壁上。
牆壁龜裂，塵土飛揚。
一切又恢復了平靜。
林書瑤剛鬆了半口氣，準備說些甚麼。
然而，牆壁下的那個身影，卻以一個極其詭異的姿態，緩緩地動了。
它的四肢以反關節的角度扭曲著，支撐著身體，像一隻折斷了腿的蜘蛛，一點點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咔嚓……咔嚓……”
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中，它那凹陷的胸膛竟然緩緩鼓起，恢復了原狀。
它慢慢地抬起頭，那雙純黑色的眼睛，依舊死死地盯著陳莽。
咧到耳根的嘴巴，弧度似乎更大了。
林書瑤的臉色一緊，急忙提醒到。
“小心！他們不是普通的異能者，身體被徹底改造過了！”
她的話音剛落。
從工廠的更深處，此起彼伏地傳來更多、更密集的嘶吼聲。
那些聲音，充滿了瘋狂與暴戾，完全不似人類所能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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