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得先和一哥通個氣,細細謀劃才行。
眼下正好有空檔,不如先把這部電影拍出來。
《忠犬小八》因為需要他特殊的能力來操控狗演員,所以他不得不親自掛名導演。
副導演是吳雨森,主要負責鏡頭排程和畫面把控。
男主角原本定的是吳鋼(還沒到崗),女主角由邱淑珍出演母親,欣欣飾演女兒,
配角包括古田樂,演車站職員,其餘龍套由劇組工作人員客串。
而真正的主角,其實是三條狗。
江義豪特意讓猜fing找了三隻長相極為相似的中華田園犬。
這三隻狗分別代表幼年、壯年和老年三個階段,
確保能完整覆蓋整部影片的拍攝週期。
由於男主角尚未抵達,今天的戲只能從最後幾場開始拍—— 也就是男主在課堂上突發心臟病去世後,狗狗仍日復一日守候在車站的片段。
這幾場戲情緒濃重,細節繁多,光是拍完就得耗上好幾天。
等這部分殺青,吳鋼那邊的入境手續也該辦好了。
整個拍攝過程,江義豪下令嚴格保密。
洪義電影公司在此開拍的訊息,外人一概不知。
外圍還有洪興的小弟輪班值守,攔住閒雜人等。
路人雖好奇,但也只能遠遠觀望,搞不清裡面究竟在忙甚麼。
廢棄電車站的站臺前,一片空地上。
吳雨森正指揮工作人員搭建神壇。
每回開拍前,祭拜神靈的儀式都少不了。
這是港島影視圈的老規矩,哪怕再過幾十年,也沒人敢輕易省去。
小小的供桌上,擺滿了滷豬頭、新鮮果品和一碗白米飯。
這些都是敬獻給神明的祭品,祈求拍攝過程順順利利,不出差錯。
江義豪心裡其實不怎麼信這套,但吳雨森和整個劇組都看得極重,他也就隨他們去了。
反正不過耽誤半天時間,無傷大雅。
那時候港島拍電影講的就是一個快字,一部片子往往十來天就能殺青。
江義豪自然也不在乎多耗上幾個鐘頭。
他和渣皮,還有洪興的一幫小弟站在邊上,看得津津有味。
這些人對幕後流程一竅不通,當然也不會插嘴干涉。
正看著,副導演吳雨森走了過來,低聲說道:“導演,都準備好了。”
“您得親自上第一炷香。”江義豪沒說甚麼,點了點頭,從吳雨森手裡接過三根香。
走到供桌前,點燃後雙手合十,對著關二爺的神像恭恭敬敬地拜了三下。
禮畢,將香穩穩插進香爐,轉身回到原位。
緊接著,吳雨森帶頭,底下負責攝影、燈光、道具的工作人員一個個上前祭拜,點香行禮。
一切儀式完成。
輪到江義豪執刀,切下豬頭上的肉,分給在場每個人。
等大家吃完這份“福氣”,他才正式宣佈:開拍。
“汪!”
“汪汪汪!”
江義豪低頭一看,腳邊不知何時圍了三隻土狗,嗅著肉味全湊了過來。
“呵,原來是你們這幾個小傢伙。”
“不好意思啊,你們也算咱們劇組一份子,倒是把我忙忘了。”
他笑著轉身,又從供桌上端了一碟肉,放在地上。
三條狗立刻埋頭大吃起來。
劇組的人見狀也都笑了,圍過來看熱鬧。
攝像扛著機器,指著地上的狗打趣問:“導,接下來咱怎麼拍?”
江義豪蹲下身,摸了摸那隻體型最大的黃狗腦袋,笑道:“先拍它,以後就叫它阿大。”
“旁邊兩個小的,一個叫阿二,一個叫阿三。”
他又揉了揉阿大的耳朵,接著說:“一會兒我讓它按劇情走位,你就跟著拍。”
“一條過,明白嗎?”
江義豪看過原片,清楚每一場戲該怎麼排程。
攝像卻愣了一下——沒想到導演連狗戲都安排得這麼幹脆利落。
“好!聽您的。”
雖然心裡還在嘀咕:這狗真能聽指揮?
可他也知道,江義豪平時待人寬厚,對洪義公司上下都不薄,大家願意配合。
況且他是按天算工錢,也不急這一時半刻。
等所有人都就位,場記打板。
《忠犬小八》正式開機。
江義豪把阿大帶到起點位置,暗中催動御獸之力,讓它原地等候。
自己則坐回監視器後方,一邊盯著畫面,一邊用意念引導阿大的動作。
“開始!”一聲令下,全場運轉。
被控制的阿大如劇本所寫,飛奔而出,直衝電車站。
途中毫不遲疑,抵達站口後還停頓片刻,彷彿在看鐘點,隨即一頭扎進候車廳。
扮演職員的古田樂適時出場,對著狗喊:“你怎麼又來了?”
“你主人早就走了,快回去吧!”
阿大充耳不聞,繼續往站臺深處跑去。
“卡!”
江義豪看著監視屏,滿意地喊停。
“我的天……”
“導,你是怎麼調教的?”
“狗哪能這麼懂戲啊?”
原本在一旁圍觀的人員全都傻了眼,剛才那場戲簡直像狗自己會演一樣,一個個看得目瞪口呆。
江義豪只是笑了笑,沒解釋。
總不能告訴他們,自己是靠異能在操控吧?
他站起身,輕鬆地說:“有甚麼好稀奇的?”
“中華田園犬,本來就是最懂人心的狗種之一。”
“只要你方法得當,它真能做出讓人吃驚的事。”
江義豪一本正經地說著,說得在場的人都半信半疑。
“阿豪,你這話當真?”邱淑珍這時走了過來,眉頭微皺。
看到那隻狗如此機靈,她心裡有些打鼓。
畢竟——她在戲裡演的是男主的妻子, 一開始可是堅決反對家裡養狗的那個角色!
要是這狗真這麼通情達理,回頭會不會在拍攝時故意給她難堪?
“哈哈,阿珍,別擔心。”
江義豪笑著寬慰她:“其實狗哪懂那麼多呢?
不過是我在訓練上下了點功夫罷了。”
邱淑珍聽了這才鬆了口氣,輕輕點頭,暫時放下了心。
接下來的日子,在江義豪的掌控下,劇組順利推進拍攝。
五天一晃而過,男主角去世後的所有戲份全部拍完, 阿大的部分也正式宣告殺青。
大家給阿大辦了個簡單的殺青飯,讓它美美吃上一頓葷腥。
就在這時,江義豪在片場見到了風塵僕僕趕來的吳鋼。
“你就是吳鋼?”江義豪第一眼看見他,心裡就是一驚。
眼前的男子,雖身形健壯,卻狼狽不堪。
頭髮亂得像草窩,衣裳上滿是泥漬和灰塵。
吳鋼苦笑了一下:“您是江導演吧?我就是吳鋼。”
“來港島的路上出了點事,錢被人騙了個精光。”
“還好記得葉總的號碼,這才找到這兒。”
江義豪頓時明白過來——這傢伙怕是遇上騙子了。
那年頭,港島常有從內地來的騙子團伙,專挑同鄉下手。
這些人大多出自“大圈幫”。
因為來自內地的人被稱作“大圈仔”,這幫派也就得了這名。
大圈幫裡多是些走投無路、找不到活路的人。
他們不靠雙手謀生,反倒靠偷搶拐騙過日子。
在港島,連本地混混都懶得惹他們。
一來,這些人身上沒幾個錢;二來,他們膽子大,手裡常帶槍,出手狠絕,從不留情。
再加上他們抱團緊密,很少跟本地幫派起衝突,
倒一直安穩地存在著。
就連警察也輕易不願招惹,因為他們真敢拔槍拼命。
“行了,既然來了,就好好幹。”
江義豪拍拍吳鋼的肩,“有我在,不會讓你餓著。”
說完便叫來副導演,先帶他去安頓住處。
這一身髒兮兮的,顯然沒法立刻開工。
等吳鋼離開後,江義豪默默抽出紙巾擦了擦手, 隨即宣佈收工,讓大家好好休息一天。
第二天,收拾妥當的吳鋼再次出現在眾人面前。
江義豪一看,忍不住暗歎:果然一表人才。
這個年紀的吳鋼,少年氣已褪,卻又未完全沉穩,
臉上帶著一股獨特的稜角和辨識度。
演一個大學裡的青年教授,簡直再合適不過。
“吳鋼,昨晚睡得怎麼樣?”
江義豪走上前細細打量,對他的狀態很是滿意。
吳鋼精神抖擻地笑道:“多謝江先生安排食宿,我已經歇好了,隨時能上。”
其實在內地時,他剛看完劇本就決定接下這個角色。
為了貼近人物——一個愛狗如命的主人,
他還特地找來一隻中華田園犬,在等待入境手續的那些天裡,吃喝拉撒全跟狗待在一起, 一點不含糊。
江義豪見他這般投入,自然也不忍潑冷水。
他轉頭看了看吳雨森,對方微微頷首。
一切準備就緒。
“吳鋼,咱們這就開機!”
江義豪笑著說道,“整個劇組可都盼著你這位主角呢!”
吳鋼望著周圍一張張鼓勵的臉,心頭一熱。
“好!那就開始吧!”
他用力點頭,隨即轉身走向化妝間,讓化妝師簡單拾掇了一番。
再出來時……在江義豪眼裡,吳鋼此刻完完全全就是個教書育人的大學老師。
“挺好!”
江義豪讚許地笑了笑,隨即說道:“吳鋼,接下來我們要拍你和狗子第一次相遇的那場戲,準備好了嗎?”
“江導,我ready了!”吳鋼語氣認真,回答得乾脆利落。
“好!第一場第一鏡,開始!”話音剛落,場記便在攝影機前打板,鏡頭正式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