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富豪酒樓。
江義豪剛把一眾人打發走,轉身下樓準備離開。
誰知剛踏到樓梯口,卻見一人還站在原地沒動。
正是他的心腹手下,也是曾經的頭馬——猜fing。
江義豪略感意外。
在他印象裡,這小子身手是頂呱呱,但向來莽撞衝動,少根筋。
沒想到這次,偏偏是他一個人留到最後。
看那神色,明顯是有話要說。
江義豪嘴角一揚,朝他走了過去。
“猜fing,怎麼還不走?留這兒幹啥?”
猜fing一見他過來,立馬堆起笑容:“江先生,我專程留下,幫您收拾黃志誠。”
“我知道,您肯定要動他,對吧?”
“哦?”江義豪笑意更深,“你怎麼篤定我要動他?”
“再說,我前前已找過陳浩南和巴基。”
“這事兒,大機率輪不到你出手了。”
猜fing不緊不慢笑了笑:“江先生,我是您一手帶出來的頭馬,多少懂您幾分。”
“黃志誠這回公然甩咱們洪興的臉,就算不為私怨,單為社團顏面,您也非動他不可。”
“至於您找陳浩南和巴基……怕是試他們忠心,又或是放煙幕彈?”
江義豪心頭一震——這小子,真開竅了。
幾乎把他心思摸了個八九不離十。
剛才在包廂裡,陳浩南和巴基主動請命,他當場應下。
一來,不寒兩人的心,保他們幹事的勁頭;二來,也正好藉機掂量掂量分量。
一舉兩得的事,他何樂不為?
但他打心底就沒打算真讓他們去幫黃志誠。
巴基也好,陳浩南也罷,終究不是鐵桿親信。
這一回,他壓根沒想動洪興的人——就是要徹底撇清關係,不留一點痕跡。
黃志誠畢竟是港島警隊的人,稍有閃失,就是把柄送上門。
“所以你是想替我跑這一趟?”江義豪笑著瞥了猜fing一眼。
“沒錯,江先生!”猜fing用力點頭。
“哈哈哈……這回還真用不上你。”
江義豪朗聲一笑,擺擺手婉拒。
猜fing頓時愣住,急忙追問:“江先生,大佬,您是不是信不過我了?”
“當然不是。”
“這事我已有周密安排——不用洪興任何人出手。”
一聽這話,猜fing懸著的心才落回原處。
看來自己還沒被踢出局,在江義豪心裡仍有分量。
“猜fing,你放心,你永遠是我的頭馬。”
“只是這次,我早想好了路子。”
“黃志誠,撐不過今晚。”
“好嘞,江先生!”猜fing無奈一笑,點頭應下。
他太清楚江義豪的脾氣——
一旦主意拿定,九頭牛都拉不回。
多說無益,不如干脆利落。
辭別江義豪後,猜fing徑直返回銅鑼灣。
江義豪也離開了大富豪酒樓,回到旺角那套寬敞平層。
進屋簡單衝了個澡,擦乾身子。
江義豪這才伸手拿起手機。
撥通了一個誰也查不到來源的號碼。
“嘟——嘟——嘟——”
“喂?”
“是我。稍後我會把一個人的全部資料發到你郵箱。”
“天亮前,解決他。聽清楚了沒有?”
“明白,老闆!”
“任務必達!”
電話那頭響起的聲音冰冷、平直,毫無起伏。
一聽就是用語音合成軟體處理過的。
但江義豪臉上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他太瞭解對面那人是誰了。
那人代號Darking,是江義豪當初刷副本時意外爆出的一張稀有角色卡。
Darking隸屬境外頂級暗殺組織,業內尊稱“暗夜君王”。
接單至今,從未失手。
無論目標是政要還是路人,只要委託成立,必死無疑。
上至一國首腦,下至街邊攤販,全在他履歷裡躺著。
沒人見過他真容,更沒人知道他多大、多高、胖瘦如何。
江義豪當初抽中這張卡時,自己都愣了半秒。
啟用之後,這位地下世界公認的“殺手之王”,當場成了他唯命是從的影子。
讓他殺人?不過是抬抬手指的事。
為便於隨時呼叫,江義豪早把Darking安頓在港島。
只等一聲令下,即刻現身。
此前幾次事態雖緊,卻都不適合動用這張王牌。
他一直把Darking當壓箱底的刀,藏得嚴實。
如今,這把刀,該出鞘了。
江義豪開啟筆記本,調出存好的黃志誠全套檔案,用定製加密通道,發進Darking的私密郵箱。
這些資料,是他靠神級滲透技術,從警隊內網一層層扒出來的。
而發出的郵件本身,也經過多重混淆加密,無法溯源、無法破譯、不留痕跡。
整個過程,滴水不漏。
十秒後,郵箱彈出一封回信,只有兩個字:“收到。”
江義豪嘴角微揚,合上電腦,起身去睡。
Darking既然應下了今晚動手,那就絕不會失約。
一個黃志誠,在他眼裡,連熱身都算不上。
江義豪根本不必操心。
這邊先按下不表。
黃志誠乘著警隊的廂式車,回到西九龍警署。
下車後,再沒踏出大門一步。
一是時間太晚——就算趕回家躺下,頂多眯兩小時就得爬起來上崗;倒不如直接在署裡將就一晚,還能多養會兒神。
他在歐記有間獨立辦公室,沙發上鋪著軟墊,躺下就能睡熟。
他向來不挑,湊合著過就行。
而Darking收到黃志誠的全部資訊後,立刻驅車出發,直奔西九龍警署。
他早已摸清對方此刻所在樓層和值班室位置,也斷定:黃志誠今夜大機率不會離署。
所以,他已做好潛入警署、當場清除目標的準備。
藉著濃重夜色,Darking駕著一輛毫不起眼的日系轎車,駛入西九龍警署旁的公共停車場。
他將車停在二層角落,熄火落鎖,坐在駕駛座上開始配製一種速效毒劑。
這藥極特殊——調成後僅三十分鐘有效;超時則自動分解,殘留物檢測出來,只是瓶普通礦泉水。
停車場燈光昏黃,人影稀疏,他的動作全程未被察覺。
身為頂尖職業殺手,配這種見血封喉的毒劑,對他而言如同煮杯咖啡般熟稔。
類似配方,他早配過數十次,其中不乏小國高官。
而那些國家的調查人員,連他衣角都沒摸到過。
他對這套手法,自信到了骨子裡。
五分鐘後,他將調配好的毒液灌進一隻350毫升的礦泉水瓶。
瓶中液體只佔三分之一,晃一晃,還帶著點喝剩的痕跡,像極了隨手帶進來的飲料。
道具齊備,Darking推門下車,穿過停車場,朝警署正門走去。
他此行名義上是報案——順帶,把這瓶水,親手遞給黃志誠。
這毒,只需攝入一毫升,三分鐘內,成年人必死無疑。
所以他壓根不擔心脫身問題。
走進大廳,他環視一圈,很快找到接警臺。
“先生您好,請問有甚麼可以幫您?”
值班警員見他面生,又是個外國人,語氣格外客氣。
Darking本就生就一副異域面孔,在港島反而容易讓人放鬆戒備。
他笑了笑,摘下墨鏡,語氣溫和:“Sir,是這樣——我好像,把錢包弄丟了。”
“我錢包裡裝著一件要緊物件,外加幾本咱們國家的護照。”
“得趕在天亮前把它找回來。”
“剛報完警,不知道警方能不能幫上忙?”
Darking臉上浮起一副純然無辜的模樣,活脫脫一個初來乍到、兩眼茫然的外國人。
前臺值班的警員聽得仔細,一筆一劃把Darking說的情況全都記在了本子上。
聽他問起,立刻正色回應:“先生您放心——這錢包,港島警方一定全力追查!”
“不過按程式,您得先去會客室登記一下包裡丟了哪些東西、是在哪兒丟的。”
………
“這樣我們才能更快鎖定線索,把東西找回來。”
Darking聽了,連連點頭,語氣誠懇:“好好好,我一定配合!”
“那……咱們現在就過去登記?”
……
“沒問題!”
在警員引路下,Darking很快進了會客室。
那是個比廁所隔間稍大些的獨立小間,隔音做得極好,四下安靜。
裡面擺著一張桌子、一把椅子,桌上還備著紙和筆, 足夠他坐下來寫清失物詳情。
“先生,請您在這兒稍候片刻。”
“我已經通知失物調查科的同事過來了。”
“他們馬上到!”
“好的,謝謝您!”
Darking微微頷首,態度謙和,目送那位前臺警員轉身離去。
整片會客區,此刻只剩他一人。
他覺得,動手的時機到了。
來之前,他就已摸清警署內部所有攝像頭的位置。
會客室裡確實有監控,但桌底那片區域,恰好是盲區——鏡頭照不到。
他隨手將桌上一支筆往邊上一推,筆應聲落地。
他順勢彎腰去撿,動作自然得像真被絆了一下,同時,一隻小小的礦泉水瓶,已悄然滑進袖口。
接著,他依言坐在原位,等了約莫五分鐘。
可食物科的人始終沒露面。
畢竟此時已是凌晨四五點,西九龍警署里人影稀疏, 多數警員早已下班, 走廊與辦公區空蕩無聲。
Darking等得略顯焦躁,忽地站起身,邊踱步邊低聲嘀咕:“廁所……”
裝作一個急著找洗手間的路人。
這副樣子毫無破綻,哪怕日後調取錄影,也絕不會有人多看他一眼。
他不緊不慢穿行於警署樓內,很快拐進一條安全通道。
這扇小門離男廁極近,恰好能繞開監控死角鑽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