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港島方向的最後一班輪渡即將啟航時,江義豪終於帶著最後二十名弟兄動身。
他們在夜色掩護下登上船隻,隨著汽笛響起,緩緩駛向對岸。
踏上港島的土地後,江義豪低聲叮囑眾人:
“這幾日都給我小心行事,各自回家躲好,別亂露面。”
“等猜fing的訊息,到時候再集合行動。”
弟兄們紛紛點頭應下,隨後悄然四散離去。
回到港島,許多事已無需他親力親為。
這些手下如今也懂得分寸與輕重,知道該怎麼做。
江義豪尋了個僻靜角落,騎上光輪一路疾馳回到了旺角的那套大平層公寓。
小結巴也早就搬了過來。
兩人已有數日未曾見面,心中自是掛念。
一見面,便如久旱逢甘霖,緊緊相擁,難捨難分。
一番纏綿之後,小結巴依偎在他懷裡,眉間藏著一絲憂慮,輕聲問道:
“阿豪……你和東星那邊,到底怎麼樣了?”
“現在還打得下去嗎?”
她知道雙方已經停火幾天了,心裡盼著這場爭鬥能就此平息。
江義豪輕輕搖頭,語氣堅定:“停不了。”
“東星不會善罷甘休。”
“我們讓他們駱駝跪過一次,這仇就已經結死了。”
“現在的平靜,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喘息罷了——他們正在醞釀反擊。”
小結巴聽得心頭一緊,聲音微微發顫:“阿豪,就不能收手嗎?我真的好怕你出事……”
他抬手撫了撫她的發,低聲道:“傻丫頭,別擔心。”
“我不會有事。”
“東星那點家底,我已經摸透了。”
“只要他們敢動手,我就剁了他們的爪子,再讓駱駝在我面前跪一次!”
聽著這話,小結巴望著他堅毅的側臉,一時無言,唯有默默攥緊了他的衣角。
小結巴終究還是沒再開口。
她心裡清楚,江義豪一旦拿定主意,誰也勸不動。
而她對他的擔憂,一點也沒減輕。
江義豪也知道,幾句輕飄飄的安撫根本無法讓她真正安心。
可他別無選擇。
剷除東星,早已不是江湖恩怨,而是必須完成的政治使命。
為了九七的大局,這個毒瘤必須拔除。
尤其當東星暗中勾結灣島軍方,甚至調動了三千名武裝人員潛入港島時——那一刻起,東星就已經被列進了他的清算名單。
如今,所有佈局已就位。
只等對方先動手,便可一擊致命!
……
東星總堂,議事廳內。
駱駝與幾位退居幕後的元老叔父圍坐一堂,召開緊急會議。
今天的議題很明確:
重新選出新一代的“東星五虎”。
這個名號在東星地位極高,歷來由實力與聲望兼具之人繼承。
上一代五虎,幾乎全軍覆沒——奔雷虎雷耀揚,死在九紋龍手裡;下山虎烏鴉、笑面虎吳志偉,則是在與洪興靚仔豪的對抗中雙雙隕落。
雖無確鑿證據指向江義豪,但明眼人都心知肚明:那兩人一直死盯著靚仔豪不放,結局自然不會意外。
黑道不是法庭,不需要鐵證。
只要認定是他乾的,這筆賬就算記下了。
擒龍虎司徒浩南,更是當眾被亂刀砍死,兇手正是洪興人馬,毫無爭議。
至於金毛虎沙猛,連同手下親信全部遭人滅口,屍骨未寒,幕後真兇至今成謎。
但稍加推敲,脫不了洪興的影子。
五虎折損殆盡,幾乎盡數倒在洪興手上。
眼下正值兩大社團全面開戰之際,重建五虎,統領三萬兄弟與洪興決一死戰,已是刻不容緩。
按老規矩,五虎若有空缺,應從其直屬手下中擇優提拔。
可如今不僅五虎全亡,其中幾人連班底都被連根拔起。
舊制難行,唯有另尋出路。
駱駝這才召集諸位叔父,希望他們舉薦賢才,儘快填補這五個至關重要的位置。
會議室裡,駱駝話音剛落,全場陷入沉默。
五虎之位,風光無限,但對於這些早已退居二線的老輩人物而言,卻意義不大。
他們要推的是自己手下的得力干將,等於親手送出一名心腹臂膀。
這人一旦上位,未必再聽調遣;更可怕的是,前車之鑑歷歷在目——上一屆五虎無一生還,戰死率高得嚇人。
誰願意讓自己的親信去送命?
誰又敢保證那人飛黃騰達後還能忠心如初?
於是眾人低頭抽菸,裝聾作啞,無人應聲。
駱駝看這情形,心頭火起,卻又不便發作。
只得沉聲道:“各位叔父,現在是社團存亡關頭,該出力的時候到了。”
“你們手下若有可用之才,就趕緊推出來!”
“五虎之位空著,難道還要攔著兄弟們的前程不成?”
此言一出,人群微微騷動。
底下那些年輕些的小弟眼神閃動,心中翻湧。
誰不想一步登天,成為人人敬畏的東星五虎?
可問題是——大佬不開口,他們不敢動。
萬一爭不上,回頭日子可就難過了。
江湖險惡,站錯隊的代價,沒人承擔得起。
一時之間,廳內靜得只剩煙霧繚繞,人心浮動。
若想參與東星五虎的角逐,通常得先得到背後大佬點頭才行。
除非是那種對自己實力有十足把握的人——自認能壓過所有對手,才敢不聽號令,自行出頭。
但顯然,在場這些叔父麾下的小弟裡,並沒有這樣的狠角色。
就在駱駝等著眾位叔父回應之際,人群之中忽然走出兩個人。
這一舉動頓時引起騷動,所有人目光齊刷刷投了過去。
其中一人往前一站,朗聲開口:“龍頭!我叫大東,想爭一爭東星五虎的位置,不知兄弟們給不給我這個機會?”
話音未落,另一人也隨即站了出來,學著他喊道:“我叫飛仔平,同樣想參選東星五虎!”
“大東?飛仔平?”
聽到這兩個名字,現場一片譁然。
東星社團三萬多人,除了五虎和幾位德高望重的叔父外,普通小弟幾乎沒人能叫得出名號。
這兩人頂多只在自己圈子裡有點名氣,大多數人壓根沒聽過。
駱駝也是第一次聽說他們的名字。
他緩緩起身,目光在二人身上來回掃視。
只見兩人體格結實,肌肉線條分明,一看就是練過的狠人;站在眾人面前毫不怯懦,面對龍頭也面不改色,氣勢十足。
駱駝心裡暗暗稱許。
這種時候敢跳出來爭位置,必然是有點真本事的。
比起那些唯唯諾諾之輩,自然更值得看重。
“大東、飛仔平,你們倆是誰手下的人?”駱駝沉聲問道。
話剛落下,叔父群中走出一個胖子,一邊抹汗一邊賠笑:“龍頭啊,這兩個後生不懂事!
他們是我帶的小弟,哪夠資格參選五虎?
還不快向龍頭賠罪!”
說著便要上前拉人。
大東神色平靜地看著他,飛仔平則眉頭微皺,臉上已有怒意。
駱駝將一切看在眼裡,心中更有好感。
他抬手攔住那胖子,笑著問:“肥波叔,這兩個真是你手下的人?”
“是啊,駱駝,都是我手底下的草鞋,平時跑腿打雜還行,哪能進五虎?”
肥波一邊說,一邊還想把人拽走,“我這就讓他們回去反省!”
“等等。”駱駝輕輕按住他的肩膀,語氣依舊溫和,“肥波叔,人家有心為社團出力,你怎麼反倒不讓人家試試?”
肥波額頭冷汗直冒,面對駱駝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不敢再多言。
張了張嘴,終究只能低頭:“……好,我不攔了。
可他們本事實在平常,真打起來撐不了幾輪。”
駱駝聞言輕笑,拍了拍他的肩:“本事怎麼樣,得動手才知道。”
說完,他轉過身,望向大東與飛仔平。
兩人感受到龍頭的目光,立刻挺直腰板,神情肅然。
“你們兩個,知道東星五虎是怎麼選出來的嗎?”駱駝嘴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
大東和飛仔平對視一眼,齊齊搖頭。
的確,誰也不清楚那一屆屆五虎究竟是經過怎樣的考驗才脫穎而出。
新晉者從不細說過程,老一輩也諱莫如深,彷彿那段經歷不可提及。
就連許多資深叔父,也只是道聽途說,知之甚少。
於是,這個選拔的方式,成了東星內部最神秘的傳說之一。
選拔東星五虎這件事,向來籠罩著一層神秘色彩。
“龍頭!不管怎麼比、怎麼考,我和飛仔平都絕不退縮!”
“對!想在江湖上闖出名堂,頭一步就得坐上五虎的位置!”
大東和飛仔平眼神堅定,語氣斬釘截鐵。
駱駝看著他們兩人那股不服輸的勁頭,嘴角微微揚起,輕笑了一聲:“行啊,既然你們這麼有決心,那我就成全你們——去爭一爭這東星五虎的名分!”
他頓了頓,環視四周,提高聲音問道:“還有沒有其他人?”
“誰還想試試看,能不能當上東星五虎?”
他先穩住了大東和飛仔平的情緒,轉而面向全場。
那些資歷深厚的叔父們一個個低著頭,默不作聲。
他們不開口,底下帶的小弟更不敢輕舉妄動。
駱駝連問三遍,回應他的只有沉默。
他輕輕搖頭,嘆了口氣:“罷了。”
“今天的會就到這兒,都散了吧。”
說著擺了擺手,神情略顯落寞。
眾人見狀,誰也不敢多言,紛紛低頭退出。
小弟們緊跟著各自的叔父,魚貫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