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個倉庫對猜fing來說,就跟自家後院一樣,
江義豪放的東西,他想拿就拿,從不打招呼。
這次接到命令支援九紋龍一夥, 他二話不說,直接帶人去倉庫提了槍。
那些剛入行的小弟一看到滿車的AK, 激動得差點暈過去。
他們才剛進洪興,連正式身份都沒有, 哪想到第一天就能扛槍上陣?
這種排面,比投奔別的幫派威風多了。
於是這五千人個個精神抖擻,抄起傢伙就往現場趕, 一個個殺氣騰騰,像是閻王殿前的苟命鬼。
此時,東星總堂山腳下已是人山人海。
洪興的、東星的,還有警方的人全都擠在這兒。
所有人都盯著匆匆趕到的猜fing一行。
尤其是黃志誠帶隊的警員, 一看到洪興小弟手裡那清一色的AK, 眼皮止不住地狂跳。
這火力配置,簡直甩了他們幾條街。
O記探員平日配的大多是手槍, 多數是點四五口徑,只有極少數人才能用上左輪。
重案組雖然手槍和衝鋒槍混著來,
近身自保還行,遠距離完全不夠看。
飛虎隊倒是裝備精良,衝鋒槍加突擊步槍齊全,
攻防兼備,火力兇猛。
但問題是人太少,帶的槍也有限。
哪像猜fing這邊,五千個兄弟,人人一把AK。
AK這種槍,皮實耐操,雖然後坐力猛了些, 可威力也大,打起來根本不講道理。
就算警方人數相當, 真動起手來,也絕對幹不過這群端著自動步槍的狠人。
更別說現在對方整整五千人,齊刷刷端著長槍。
光是氣勢,就把整個東星壓得喘不過氣。
駱駝臉色鐵青。
別看他這邊號稱上萬人馬, 可在五千支AK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之前他和奔雷虎雷耀揚聯手設局對付洪興, 以為穩贏,壓根沒料到局勢逆轉。
所以只讓手下帶了砍刀、鋼管這類冷兵器, 熱武器幾乎沒準備。
現在一看對方全副武裝,心裡頓時悔得腸子都青了。
猜fing帶著隊伍一到,立馬展開壓制。
手下兄弟舉槍在手,對著東星一眾人就是一頓驅趕, 像趕羊似的把他們逼成一堆。
至於山頂上的上萬名小弟, 洪興暫時沒輕舉妄動。
畢竟居高臨下,從上往下跑容易, 從下往上打難。
AK雖然射程遠,但仰角射擊命中率大打折扣,
真要開火,最多打死百來人,划不來。
可山腳下的雷耀揚這批人就不一樣了—— 站在這兒,活脫脫就是一群不動的靶子。
他們壓根兒別想從AK的兄弟手裡溜走。
只能老老實實地聽命行事,全都蹲在山腳下那片空地, 被猜fing的人團團圍住,寸步難行。
九紋龍一見猜fing帶著人馬趕到,心裡一塊大石總算落地,忍不住咧嘴一笑。
這下可算是撿回一條命了。
能從鬼門關前轉一圈又活著回來,簡直是祖上積德。
伊健也終於鬆了口氣。
雖然駱駝先前答應放人,但他一直提心吊膽, 生怕對方翻臉不認賬,等他們一出山就派人追殺到底。
可現在不一樣了—— 眼前可是五千支真槍實彈!
就算約翰牛軍隊殺過來,也得掂量掂量。
眼下整個場面,早已被洪興牢牢掌控。
駱駝雙腿微微發顫,卻強撐著鎮定,聲音依舊沉穩: “你是甚麼人?洪興新冒頭的小角色?”
猜fing往前一步,笑著開口:“你就是東星的駱駝吧?”
“我叫猜fing,名字不用改,身份也不用藏,現在是銅鑼灣的新任話事人。”
“哦?你就是靚仔豪傳位的那個後生?”
駱駝略顯意外,但看猜fing氣勢逼人,也不敢輕視。
他皺眉道:“猜fing,你帶這麼多人、這麼多槍,闖進我東星總堂,到底想幹甚麼?”
“江湖講規矩,社團拼的是刀棍,不是玩命打仗!”
“你這陣仗,哪像是解決紛爭,分明是要開戰!”
他擺出前輩架子,語氣嚴厲地訓斥。
猜fing冷笑一聲,毫不買賬:“駱駝,你年紀大了,腦子不清醒了吧?”
“時代變了,老頭子!”
“現在誰手上有槍,誰才是老大!”
“你看我這兒五千條長槍,站在這兒,老子就是王!”
“O記?重案組?飛虎隊?全都得看我臉色辦事!”
“誰敢動我一下,我就讓手下把他們全端了!”
話音未落,四周小弟齊刷刷舉起AK,黑洞洞的槍口對準全場每一個東星成員。
那一瞬間,所有被瞄準的人都頭皮發麻,冷汗直冒。
生怕哪個愣頭青一個激動扣了扳機,或者走火走人。
就連一旁的差佬也臉色發白——他們也是血肉之軀,挨一槍照樣倒。
黃志誠站在人群裡,一句話都沒敢反駁。
所有人目光都落在猜fing身上,等著他一句話定生死。
猜fing嘴角微揚,舉槍指向駱駝那邊的人,淡淡說道: “駱駝,今天我來,不想見太多血。”
這話一出,不少人心裡頓時一鬆。
要是這傢伙真下令開火,誰也攔不住。
雷耀揚帶來的那五千人,一輪掃射就得全躺下。
而警方這邊不過百來號人,若真看到洪興當眾殺人滅口,怕是也沒人能活著離開。
山上那些東星小弟或許能逃,可山腳下的駱駝,註定走不了。
駱駝暗自吁了口氣。
只要對方還肯講道理,事情就有轉圜餘地。
他最怕的就是這群人二話不說直接動手——那真是死得冤枉。
“哦?”他眯起眼,“那你帶這麼多火力過來,究竟圖甚麼?”
猜fing嘿嘿一笑,眼神鋒利:“要不是你這老東西不守信用,說好放我洪興兄弟走人,結果反手就想扣下九紋龍。”
“我要不是被大佬親自派來救人,誰樂意蹚這渾水?”
“原來如此……”駱駝頓時明白過來。
這是江義豪背後佈局的手筆。
九紋龍和伊健心頭一熱,眼眶都有些發熱—— 自家老大,終究沒把他們扔下不管。
這時,一直沉默的黃志誠警官終於開口,低聲問道: “那麼,猜fing,你現在打算怎麼收場?”
猜fing咧嘴一笑:“怎麼收場?”
“當然是我說了算!”
“今天我雖然不取你們性命,但接下來你們都得按我的規矩來!”
“明白沒有?”
猜Fing腦子裡浮現出江義豪的叮囑。
他心裡憋著火,恨不得立刻將東星這群人全都收拾掉。
可大佬的話,他不能不聽。
江義豪之所以攔著他動手, 就是為了不讓事情鬧得太大。
幾千個古惑仔,上百名警察,要是全折在這兒, 這訊息壓都壓不住。
別說港島和內地會震動, 恐怕連國外媒體都會鋪天蓋地報道。
到時候事態一發不可收拾, 江義豪這個洪興龍頭,立馬就得被推上風口浪尖。
搞不好還會被扣上“恐怖組織頭目”的帽子。
江義豪只想安安穩穩做生意。
哪怕他手裡有熔爐、能造軍火, 也不覺得自己能跟整個世界對著幹。
更何況,他是C小組的人。
這次行動,表面上是衝著東星來的, 可一哥真正的目的,並不是把這些小弟趕盡殺絕。
重點在於剷除東星在港島的核心人物, 順藤摸瓜,斬斷他們與灣島那邊的暗線聯絡。
江義豪清楚得很—— 如果現在就把東星的人殺光, 灣島那邊肯定不會再派人過來支援。
那他還怎麼順藤摸瓜?
這一局,他要的是徹底拔根。
不僅要端掉東星的腦袋, 最好連他們在灣島背後的靠山也一併挖出來。
有丁瑤和山雞在對岸盯著, 只要灣島那邊一有動靜, 江義豪馬上就能得到訊息。
所以今天這些人,一個都不能死。
聽到猜Fing這話,駱駝臉色驟變。
他知道,命暫時保住了, 可接下來的折磨,怕是逃不掉。
這些江湖人整人的手段五花八門, 年輕時他還能硬扛, 如今歲數擺在這兒,真要被整治, 搞不好一條命得去掉半條。
“猜Fing!你到底想怎樣?”
“我們這麼多人在這兒,你打算怎麼處置?”
駱駝聲音發顫,強作鎮定地吼道。
猜Fing目光掃過九紋龍和伊健,嘴角一揚,冷笑開口: “駱駝,是吧?”
“給你兩條路。”
“第一,就地躺平,不用再起來。”
“第二嘛——你現在跪下,給九紋龍兄弟磕個頭,道個歉。”
“選哪個,你自己定。”
話音未落,全場譁然。
誰都不敢信自己的耳朵。
讓駱駝下跪道歉?
這怎麼可能!
駱駝可是東星的老大, 堂堂龍頭,若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給一個小輩低頭認錯, 東星幾十年的威風全得砸在他手裡。
可要是不跪…… 眼前五千支槍可不是擺設, 不會管你是甚麼身份地位。
此刻的駱駝,進退兩難。
早知道就不該一時得意,從山頭走下來, 站到黃志誠身邊。
這一下來,反倒把自己逼進了死衚衕。
他猛地拽住黃志誠的胳膊,急聲質問: “黃警官!猜Fing這是要當眾弄死我,你們警察管不管?!”
“呵。”
黃志誠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局面,真是荒唐得讓人拍案。
“駱駝啊駱駝,你看看我們這些差佬,現在自身都難保, 你還指望我救你?”
“你是不是腦子壞掉了?”
駱駝臉色鐵青,咬牙切齒: “哼!納稅人交的錢,全餵了狗!”
“緊要關頭,連市民都不護!”
“市民?”
黃志誠冷笑著指向山上密密麻麻的小弟, 哪個普通市民會帶一萬人馬出來砍人?
駱駝頓時語塞,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一句話也說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