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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第551章 您心正,怕甚麼風搖樹?

2026-05-01 作者:檸檬小名叫壯壯

“江先生,這是黃精?”

“看這品相……少說百年以上吧?”

“太貴重了,真不能收!”

王領導脫口而出,語氣誠摯而堅定。

局座默默點頭,目光久久停駐在那琥珀色的根莖上——

他比誰都清楚,這樣的寶貝,千金難換。

這絕對是陳年老藥,藥氣都快凝成霜了。

隨便切下指甲蓋大一塊,市價就得翻著跟頭往上漲,少說七八十萬,高了能破兩百萬。

要是真收下,那可不是打個馬虎眼的事,是實打實踩紅線。

江義豪嘴角一揚,笑意不深不淺。

他早看出兩人沒認出這是百年黃精——那沉甸甸的褐金光澤、斷面裡絲絲縷縷如雲紋般的筋絡,尋常人哪見過?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不高卻穩:“局座,王領導。”

“我送來的,不是普通黃精。”

“是足百年的老黃精!”

“甚麼?”

“真……真是百年黃精?!”

兩人齊刷刷倒抽一口冷氣,椅子還沒坐熱就彈了起來,眼珠子都快瞪出眶外。

誰也沒料到,江義豪隨手拎來的黑檀木匣裡,竟躺著這麼一樁活生生的傳奇。

這東西,早就不在藥材譜裡了,只在古籍夾縫裡喘氣。

連明清兩朝的太醫院,拿得出手的頂多是三十年、五十年的老貨;百年份?史書上提都沒提幾回,全是傳說。

真要採,得祖孫三代守山問藥,翻遍三省八嶺的陰崖古澗,運氣好撞上一株,還得趕在雷雨前搶摘——晚半個時辰,整株就化成青煙散進霧裡。

元明兩代,山野間尚存些零星遺種,早被御用採藥隊掃蕩殆盡;清末民初,連三十年的都難覓蹤影;如今市面上流通的,九成是五年、八年的人工催熟貨,連藥性都浮在皮上。

沒人知道江義豪從哪兒挖出這等神物——彷彿是從時光褶皺裡親手摳出來的。

這黃精入藥,不是治病,是續命。

治不了絕症,但能把垂危之人一口氣吊回來,讓將熄的燈芯再燃三更。

金錢?早不夠格給它標價。

局座和王領導喉嚨發緊,手心冒汗。

拒絕?像攥著救命稻草還硬塞回去——那是拿人命賭清白。

他們快到站了,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誰敢拍胸脯說往後不會躺下?

就算自己咬牙不用,王領導的老同學還在病床上數天花板,局座的警衛員退伍後癱了十年……這些名字,都在嘴邊滾了半輩子。

過了好一陣,局座才啞著嗓子開口,手指無意識捻著袖口:“江先生啊,你這是把難題直接塞我手裡了。”

“這黃精,太燙手,也太暖心。”

“可我真不能推——我幾個老兄弟,現在插著管子靠機器喘氣,就等一味猛藥託底。”

“若配上六十年以上的人參、三十年的靈芝,說不定真能把人從閻王爺簿子上劃掉。”

“今天,這匣子,我厚著臉皮收了!”

話音落下,包間裡空氣都鬆了一截。

局座不是被說服的,是被這沉甸甸的藥氣壓得沒法不接。

江義豪一笑,雙手捧起木匣,穩穩推到局座面前:“您儘管收著。”

“送您,沒圖別的。”

“就為謝您當初在專案批文上那一句‘特事特辦’。”

“這黃精對我而言,不稀稀罕——山裡老藥農識路,我懂分寸,只取所需。”

“但它能救您身邊的人,我才覺得值。”

局座聽了,肩膀明顯一鬆,眉間那道豎紋淡了三分。

一旁王領導卻坐立難安,指節在膝頭敲了又停。

他比局座更難——鯤鵬汽車和他分管的工信口合作密得像一張網,政策扶持、試點落地、資金配套,樁樁件件都經他手。

收禮?紀委談話室的椅子,他去年剛陪一位老同事坐過三回。

江義豪彷彿聽見他心裡擂鼓,挪了挪椅子,挨著王領導坐下,語氣溫和:“王領導,您先別急著搖頭。”

“我問一句實在話——您力挺鯤鵬,真摻了私心?”

王領導脊背一挺,答得斬釘截鐵:“沒有半分!”

“我簽過的每份檔案,都蓋著紅章、留著全程錄影。”

“鯤鵬不是生意,是路——一條讓老百姓開得起、修得起、跑得遠的新能源路。”

“要是全國每家每戶都換上這車,尾氣少了,油費省了,連加油站老闆都能轉行開充電樁鋪子。”

“這事辦成了,我退休時回頭看,心裡踏實。”

“這就夠了!”江義豪朗聲一笑,抬手“啪”地拍了下大腿,“您心正,怕甚麼風搖樹?”

“這黃精再貴,也是山野長出來的土物,不沾權,不帶利。”

“您收著,是幫它找到該去的地方,不是收我的人情。”

王領導嘴唇動了動,終於點頭:“行!我收。”

“但這話撂這兒——以後再送,我親自開車送你去紀委門口自首。”

“鯤鵬該拿的政策,一分不少;不該拿的,一厘不碰。”

“痛快!”江義豪哈哈大笑,“其實啊,企業強不強,不在扶持多少,而在能不能自己扎進泥里長根。”

“咱們照規矩辦事,您不為難,我更安心。”

“好!”王領導望著江義豪,眼神亮了幾分。

這年輕人沒趁機開口提條件,反倒讓他有點慚愧——人家把最硬的骨頭熬成了藥,自己卻還在琢磨碗筷乾不乾淨。

好在鯤鵬真沒踩過線,賬本清得像山泉,政策用得明明白白。

收下這匣黃精,他夜裡照樣能睡得沉。

事兒落定,桌上熱菜剛掀蓋,香氣撲鼻。

江義豪端起茶杯,輕輕碰了碰局座的杯沿——目的已成,港島那邊,還有場硬仗等著他。

飯局散場。

王領導和局座拎著江義豪備好的禮盒,笑著告辭,徑直上了車。

江義豪則等服務員結完賬、簽好單,才不緊不慢地走出飯店大門。

雖說這頓飯是渣皮提前鋪排妥當的——酒菜齊備、包間敞亮、連服務生端盤子的步子都踩得格外穩當——可該自己掏錢的時候,江義豪從不假手於人。這是分寸,也是底氣。

坐進那輛啞光黑的賓士S級,他靠在真皮座椅裡,指尖輕敲方向盤,回想起剛才席間兩人的神態:

王領導接過禮盒時笑容舒展,局座拆開絲帶時特意多看了兩眼內襯的定製燙金標——沒推,沒客套,更沒半句“太貴重了”,只一句“小江有心”,便輕輕帶過。

這比千言萬語都管用。

禮夠分量,人夠明白,事情自然就順了。

往後鯤鵬汽車在廣深的落地推進,哪怕他人在港島,也不會卡殼。

吉米仔按既定節奏往前推,底盤穩、方向正;而所有營銷節點、渠道策略、甚至廣告指令碼的終審,江義豪都釘死了——必須先通電話,他點頭,才能動。

港島到廣深,高鐵一小時出頭,直升機四十分鐘。

真遇急事,他放下手頭活兒,兩小時內就能站在會議室門口。

所以這一趟返程,他走得踏實,也走得利落。

車子拐進廣深一號別墅區,夜燈次第亮起。

剛推開鐵藝大門,廚房裡飄出的香氣就裹著鍋氣撲面而來。

阿嬌和邱淑珍果然已在家。

灶臺邊堆著青翠欲滴的菜葉,餐桌上擺滿熱騰騰的菜餚:油亮的紅燒肉、碧綠的西蘭花、泛著琥珀色光澤的糖醋排骨……

連湯碗裡都浮著幾粒嫩黃的蛋花,氤氳著家常的暖意。

她們是專程為他做的。

明天一早,他就飛回港島;此後數月,阿嬌要進組補拍戲份,邱淑珍也得趕回影視基地籌備新劇—— 兩人再不能像現在這樣,圍著他轉,替他擋風,給他留一盞燈。

江義豪笑著坐下,目光掃過滿桌煙火氣:“辛苦了,倆姑娘。”

“這陣仗,比我當年談億元訂單還隆重。”

“我記得你們從前連煮泡麵都要看三遍教程,啥時候偷偷練出一手絕活?”

阿嬌眨眨眼,邱淑珍咯咯一笑,把圍裙一角往腰後一掖:“京城那會兒啊!”

“劇組伙食太糙,咱倆蹲在後廚跟老師傅討教,洗菜切配打下手,硬是蹭出了點門道。”

“阿豪,快嚐嚐!趁熱,第一口給你留著呢!”

她們忙活了整個下午:擇菜、焯水、醃肉、起鍋、翻炒、收汁——沒讓阿姨碰一筷,也沒嘗過半勺。

就等著他回來,用最挑剔的嘴,給出最真實的評價。

江義豪夾起一朵西蘭花,動作微頓。

賣相不錯,翠得發亮;可兩人連刀工都沒練熟,梗切得粗細不均,火候又拿捏不住——外層軟爛,芯子卻僵硬如柴。

他嚼了兩下,喉結一動,把那半截生澀嚥了下去。

不是怕難吃,是怕阿嬌眼裡剛燃起的光,被一句實話澆滅。

她最近情緒漸穩,可仍經不起一點磕絆。

修仙者的胃能化百毒,這點生澀,不過毛毛雨。

“嗯……清脆爽口,火候剛好。”他擱下筷子,語氣輕鬆,“換塊紅燒肉試試?”

邱淑珍眼睛一亮,立刻捧起那碗醬色濃亮的肉:“我做的!你快咬一口!”

肉塊肥瘦相間,表皮微皺,看著倒像模像樣。

江義豪夾起一塊,送入口中——腥氣猝不及防地衝上來,又羶又膩,還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臊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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