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能更猛、成本更低、維護更簡,這哪是換臺機器?分明是給整個施工體系換了一副筋骨。
越想,局座指尖都微微發燙。
倘若這款電池真如傳聞般強悍,電動化就不只是升級,而是重塑基建邏輯,甚至撬動全球能源版圖。
而這一撬,竟要從他案頭起步……
他再也按捺不住,脫口而出:“江先生,樣品帶了嗎?不如現在就裝機測試!”
江義豪莞爾:“樣品沒隨身帶,不過量產電池,實驗室庫裡已堆了不少。”
“只要局座想看實測,隨時可以上車裝配。”
局座一聽,笑意直抵眼角,連拍江義豪肩膀:“好!太好了!”
“走,這就去試車——我倒要親眼瞧瞧,這‘超級心臟’到底有多強!”
江義豪點點頭,語氣篤定:“好,我立刻通知團隊把電池運過來。”
“趁著這段時間,咱們也把適配的挖掘機調出來,除錯介面、校準引數。”
“對對對!還是你想得周全!”局座一拍大腿,這才想起——電動挖機的原型機早就在部隊庫裡備著了。
說是“生產”,其實更像是“煥新”:老款坦克試驗底盤還在,江義豪團隊只替換了核心電機與智慧電控系統,就像給一頭鐵獸,悄悄換上了雷霆之軀。
雖然談不上甚麼尖端電控系統,電機也並非最新一代。
但效能完全扛得住實戰需求。
這群坦克兵沒搞花架子,就地取材,對現役挖掘機動起了“外科手術”。
乾脆利落地拆掉老舊柴油機,換上高扭矩永磁電機和智慧電控單元。
眼下只差一塊壓軸的超級電池,整機就能點火啟動。
早年因批次試產卡在驗收環節,這臺電動挖機硬是擱置了大半年,一直鎖在庫房深處。
蒙塵落灰,靜默無聲,像一柄久未出鞘的戰刀。
如今,正是它重拾鋒芒、重返戰位的關鍵時刻。
兩人跟著局座腳步,三兩分鐘便抵達了倉儲區。
負責這片庫房計程車官一聽說要啟用電動挖機試車,立馬撂下手頭活計,一路小跑迎上來,親自引著局座和江義豪穿過鋼架通道,直抵目標位置。
眼前那臺挖機靜靜蹲在角落,罩著厚實的防雨布,邊角積著灰,布面還泛著淡淡潮氣。
局座目光一觸到它,呼吸明顯沉了一拍。
他二話不說,一把掀開防水布——布料簌簌滑落,露出底下銀灰塗裝與鋥亮液壓臂。
他側身望向江義豪,聲音裡壓著一股躍躍欲試的勁兒:“江工,接下來,就交給你了!”
“放心!”
江義豪朗聲應下,嘴角一揚,自信不遮不掩。
轉頭對士官道:“麻煩您安排人,先把機器運到空地處。”
“咱們在外面直接完成最後組裝,馬上熱機測試。”
“是!領導!”
士官啪地敬禮,轉身就奔去調集叉車。
江義豪並不意外——他肩上的資歷和專案分量,確實擔得起這聲“領導”。
等這臺挖機正式列裝,授銜儀式怕是已在籌備路上了。
部隊動作向來利落。
不到十分鐘,兩臺叉車穩穩托起整機,輪子沒蹭一道痕,液壓臂沒晃一絲晃,毫髮無損地把它請出了庫門。
局座和江義豪並肩站在場邊,看著年輕士兵們抬臂、校位、接線,步調齊整,熱汗淋漓,
心頭不約而同泛起一陣踏實感。
就在這當口,一名通訊兵從遠處疾步衝來,鞋底颳著碎石,幾步就扎到局座跟前,壓低嗓音彙報:“報告!營門口來了輛外來車,指名找您。”
“是我那邊的人到了。”
江義豪一聽便懂——超級電池,準是運來了。
他立刻補了一句:“應該是實驗室的車,帶貨來的。”
局座微微頷首,眉宇間掠過一絲亮色,語氣卻依舊沉穩:“放行。直接領到這兒來。”
“是!”
通訊兵立正,轉身飛奔而去。
片刻後,一輛墨綠廂式貨車緩緩駛入視野,車身印著電池實驗室的標識,低調卻不容錯認。
江義豪一眼認出,心下篤定:沒猜錯。
可當他看清副駕上那張熟悉又突兀的面孔時,眉頭微挑——謝爾頓正朝這邊揮手,笑容燦爛。
怪不得在軍區大門被攔下半天。
一張典型的外國臉,在敏感區域想暢通無阻,沒局座親批的通行令,連鐵欄都邁不過去。
貨車剛停穩,謝爾頓已推門跳下,皮靴踩地一聲脆響,隨即挺直腰桿,朝局座和江義豪利落敬禮:“Boss!領導!超級電池,已送達!”
“任務完成!”
局座見他中文流利、吐字清晰,略一怔神,隨即展顏一笑,上前用力拍了拍他肩膀:“小夥子,這普通話,練得有模有樣啊!”
謝爾頓耳根微紅,撓撓頭:“嗨,天天跟咱團隊混,舌頭早被帶歪啦!”
江義豪笑著搖頭,心裡暗歎這小子越來越會來事。
可眼下不是閒聊的時候——他往前半步,自然接過話頭:“老謝,今天親自押陣?”
“必須的,Boss!”
謝爾頓挺起胸膛,“頭一回實車搭載,我怕底下人手生,臨場掉鏈子。”
“嗯,該你來。”
江義豪點頭認可。
首秀不容閃失,圖個順遂,求個圓滿。
成,則士氣大振;敗,則平添顧慮。
局座也默默點頭——唯物主義者也懂:大事當前,寧信三分吉兆。
幾句寒暄剛落,科研人員已跟著士兵把電池卸下車。
一塊長1.5米、寬1米、厚達半米的深灰電池模組,穩穩立在眾人面前,表面泛著冷峻金屬光澤。
局座盯著它,眼睛一亮,脫口而出:“江工,這就是你們量產定型的超級電池?”
江義豪含笑點頭,順勢把謝爾頓往前一讓:“老謝,給局座講講,咱這‘心臟’到底強在哪。”
謝爾頓清了清嗓子,站到電池正前方,抬手指向模組中央一道精密嵌合的銀色介面:“請看這裡——這就是整塊電池的能量中樞。”
“傳統方案受限於材料和散熱,只能靠拼接小電芯來堆容量。”
“我們不一樣。”
這一塊並非簡單串聯,而是採用了一種全新架構——動態並聯。
更準確地說,它跳出了傳統並聯的框架。
透過精密的機械旋轉機制,讓每顆電芯在接入電路前完成空間角度的定向調校,再實現電氣並聯。
這種設計最核心的價值,在於徹底抹平單體電芯間的效能落差。
換言之,所有電芯在充放電過程中,電量變化節奏高度同步——進多少、出多少,誤差幾乎趨近於零。
聽到這兒,江義豪心頭一震,立刻明白了分量。
這項技術,簡直直擊磷酸鐵鋰電池的命門。
而這個命門,正是業內頭疼多年的“一致性頑疾”。
道理其實很樸素,就像那隻老木桶——盛水多少,不看最長那塊板,只卡在最短那一截上。
電池組也一樣:有的電芯剛充到三成就“罷工”,有的卻還能往下壓到一成;有的放電猛如虎,有的拖後腿似蝸牛。
結果就是,哪怕儀表顯示100%,真實可用容量可能只剩一半,甚至更少。
續航縮水,不是虛的,是實打實被“短板”吃掉的。
但他們的旋轉並聯方案,硬是把整包電芯擰成一股勁兒,榨乾每一顆的潛能。
更關鍵的是,這批電芯全按江義豪提供的引數定製打磨,雖用的仍是基礎磷酸鐵鋰體系,可能量密度和響應速度,已悄然反超主流三元材料;體積還壓縮了近三分之一。
正因如此,這塊電池包才能塞進挖掘機裡,穩穩撐起超千公里的綜合續航。
局座雖不算電池專家,但底子是紮實的工科出身。
聽著謝爾頓一句句拆解,眉頭漸漸舒展,心裡已有七八分譜。
他清楚,這絕不是紙上談兵的新名詞,而是真能落地的硬功夫。
不過,圖紙再漂亮,引數再亮眼,終究得拉出來跑一跑。
是騾子是馬,牽出來遛個彎,比啥都強。
眼下,電動挖掘機和超級電池包就停在場中央。
試車,該開始了。
想到這兒,局座轉頭看向江義豪和謝爾頓,語氣乾脆:“兩位,電池原理我聽不太懂。”
“但咱不講虛的——直接上車,看它跑得咋樣!”
“好嘞,局座!”
江義豪笑著應聲,順手朝謝爾頓遞了個眼神。
對方一點頭,轉身便投入準備。
江義豪則挽著局座退到觀禮區,靜候組裝收尾。
謝爾頓帶來的科研團隊,和現場的坦克兵、工兵早已默契配合。
幾輪快速對接、校準、鎖固之後,那塊沉甸甸的超級電池,穩穩嵌入挖掘機動力艙。
約莫二十分鐘,謝爾頓快步走來,臉上掩不住興奮:“江先生,局座,全部就緒!隨時可以啟動測試!”
……
“行!”
“那就——正式試車!”
局座側身望向江義豪,見他微微頷首,便朗聲宣佈。
話音剛落,坦克兵與工兵迅速清場,動作利落如風。
一名身著作戰服的坦克兵躍上駕駛位——動作乾淨,坐姿標準。
江義豪多看了兩眼,略帶驚訝:“局座,這陣仗……是不是太隆重了?”
“不就是測臺電動挖機?至於派王牌駕駛員上陣?”
“哈哈!”
局座朗笑一聲,語氣卻格外鄭重:“至於!真至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