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棟別墅逛完,江義豪心裡已有了底:裝修風格雖不如後世那般極簡鋒利,但擱在當下的內地,絕對是獨一份兒的先鋒派。說是“鶴立雞群”都嫌輕了,分明是“憑空劈出一條新路”。
那些手握重金的本地老闆若來參觀,怕是要眼熱得坐不住。
稍作歇息,他啜了兩口酒,便起身準備離開。
才下午一點,時間寬裕得很。
身為修仙者,精力遠超常人,他可不願把光陰虛耗在閒坐上。
既然到了廣深市,電池廠才是正經事——得親眼看看謝爾頓他們的量產進度。
只要電芯順利下線,電動汽車廠就能馬上鋪開。
眼下造電車,核心就三樣:電池、電機、電控。這三塊,江義豪手裡全齊了。剩下的車身、內飾、底盤,無非是工程整合的事。
雖說暫時沒有大屏智駕、車機互動這些花哨配置,但論用料、做工、質感,國產廠商早就不怵國外品牌。
而江義豪自己,審美遠超時代十年不止。只要他甩出一套完整設計圖,內飾水準必碾壓當下所有量產車型。
再配上超長續航的自研電池、動力碾壓柴油機的驅動系統——爆款,根本不用猜。
念頭一落,他抬腳就往車庫走,打算挑輛車直奔電池廠。
剛拉開一樓大門,就見一個小夥計拎著大包小包,氣喘吁吁朝這邊奔來。
“江先生!您可算出來了!”
“我給您送些日用物件來,全是渣皮哥親手交代的!”那小弟三步並作兩步,氣兒還沒喘勻就站到了江義豪面前。
話音剛落,人已把來意亮得清清楚楚。
江義豪略一點頭,側身讓開門口。
小弟應聲而入,腳步輕快,肩背挺直。
等他麻利地把紙箱、塑膠袋挨個擺進玄關,江義豪便從錢包裡抽出十張嶄新的百元鈔,掌心一託,直接遞過去。
“拿著,跑這一趟不容易。”
“大包小裹買齊了,天又熱,真辛苦你了。”
“這點心意,別推辭。”
小弟眼角一跳,瞳孔都亮了一瞬——可轉念想起渣皮哥臨行前那句“只辦事,不收禮”,立馬垂手後退半步:“能替江先生跑腿,是我的福分!哪敢要錢?”
“哈哈,這話聽著暖,可太見外啦!”
“誰出力,誰就得有回報——這是規矩,不是施捨。”
“哪怕你是渣皮哥的人,是自己兄弟,也一樣。”
“收好,趕緊回吧,我還趕時間。”
小弟遲疑一瞬,終究伸手接住,指腹摩挲著鈔票微糙的邊角,嘴唇動了動,卻沒再開口。
望著江義豪轉身離去的背影,他胸口一熱,喉頭微哽。
江義豪卻沒回頭,也沒多想——抬腳就往車庫走。
推開鐵門,一排鋥亮座駕靜靜列隊:賓士、寶馬、皇冠、凱美瑞……整整齊齊,光可鑑人。
比起港島那些動輒千萬的勞斯萊斯、布加迪,這兒確實收斂得多——一臺都沒有。
可放在九十年代的廣深市,這陣仗已足夠體面。
畢竟本地幹部們坐的還是老款桑塔納、紅旗;商人更得懂分寸:太扎眼,容易招風。
那時節,還沒王思聰們開著超跑滿街兜風的瀟灑勁兒,方方面面,都得掂量著來。
他隨手挑了臺銀灰寶馬325i,鑰匙一擰,引擎低吼一聲,便朝電池實驗室疾馳而去。
眼下他要去見謝爾頓,聽一聽最新進展——原料早從金三角運抵,產線該跑起來了。
想到這兒,江義豪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叩了兩下,心口微微發燙。
只要超級電池量產落地,哪怕電動車還卡在樣車階段,也能先裝進電動挖掘機裡試水;軍方那邊的合作,也終於能正式鋪開。
而這些實打實的成果,會像一塊磁石,把上面的目光牢牢吸過來。
到時候,政策、資金、基建,全都會向這個新興產業傾斜——比如電網擴容、快充網路、分散式能源站……
續航突破一千公里?那只是起點。老百姓真正敢掏錢買車,靠的不是引數,是出門五分鐘就有樁、高速兩百公里必有站的踏實感。
這些事,單靠一家企業,怎麼扛得動?
車子穩穩停進實驗樓前空地時,江義豪剛熄火,就見玻璃門一推,七八個穿白大褂的身影魚貫而出。
領頭那人高鼻深目,金髮在陽光下泛著麥色光澤——正是謝爾頓。
“哇哦!江先生,您可算來了!”
剛才他在窗邊瞥見那輛流線型寶馬駛近,心裡就篤定了:內地這年頭,能開得起這車的,除了江義豪,再沒第二個人。
他在這兒住了三年,太清楚一輛原裝進口寶馬意味著甚麼——不是錢的事,是分量,是底氣。
更何況,江義豪昨天就打過電話,說今天要來聽彙報。
所以車輪剛停穩,謝爾頓就帶著團隊迎了出來。
江義豪笑著上前,一把攬住謝爾頓肩膀,用力拍了兩下:“老謝,氣色不錯啊!看來我上次叮囑你的‘科研再忙,每天必須出一身汗’,你真當回事兒了。”
“哈哈,江先生,您這話簡直刻進我骨頭裡了!”
“要不是您逼我晨跑、拉伸、跟同事一起打羽毛球,我這把老腰早塌了。”
“現在整個組都養成了習慣——早上七點操場集合,下午三點工間操,連帶寫論文的手速都快了一截!”
江義豪眼睛一亮,往前湊近半步:“哦?效率真提上來了?”
“那還用說?”謝爾頓咧嘴一笑,藍眼睛閃著光,“前天,超級電池正式下線量產!”
“首批良品率——百分之七十。”
“等產線磨合到位,九十以上,板上釘釘。”
“好!太好了!”
江義豪一聽這訊息,眉梢一揚,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翹,笑意從眼底直漫到臉頰,透著股久違的輕鬆勁兒。
超級電池的製造工藝亮,往前湊,真不是鬧著玩的。
整條產線雖已高度自動化,機械臂精準穿行、傳送帶無聲流轉,可關鍵幾道工序——比如電芯疊片、極耳焊接、模組封裝——仍得靠老師傅一雙手穩穩拿捏。
所以良品率註定沒法拉滿。
眼下能穩定守住七成合格率,江義豪已經拍著大腿叫好。
畢竟他造的可不是普通電池。
那些被篩下來的“次優品”,表面看有微小偏差,實際照樣扛得起大活兒——它們跑不了千公里續航,但六七百公里穩穩當當;上不了旗艦電車,卻能在物流車、儲能櫃、海上平臺甚至偏遠基站裡大顯身手;哪怕只發揮八成效能,賣出去照樣賺得盆滿缽滿。
這生意,壓根兒就不存在虧本一說。
兩人在廠門口寒暄幾句,謝爾頓便笑著側身引路:“江總,裡邊請,我給您細細捋一遍。”
江義豪沒半點遲疑,點點頭就邁步跟上——此刻他滿腦子都是電池的事,哪還顧得上客套。
轉了一小時,流水線的脈絡在他心裡已清清楚楚。
望著銀光閃閃的機械臂托起一塊塊嶄新電芯,緩緩送入檢測工位,他長舒一口氣,拍了拍謝爾頓後背,由衷道:“老謝,真得謝你!”
……
這條電動車產線,其實跟他關係不大。
裝置是他從工業熔爐裡“拎”出來的,剩下的組裝、除錯、聯機、爬坡量產……全靠謝爾頓一人扛著往前推。
沒有謝爾頓?
就算把全套德國進口裝置堆成山,江義豪也得乾瞪眼——更別說眼下熱火朝天的量產節奏。
當第一排藍光閃爍的超級電池整整齊齊滑下傳送帶時,江義豪心跳都快了一拍。
這些黑匣子,不單是產品,更是他押進未來的全部籌碼。
只要它站穩腳跟,往後三十年,他在全球能源版圖上就是繞不開的名字。
它能撕開美帝石油霸權的鐵幕,動搖美元結算的根基;它能讓一個華夏名字,刻進世界能源史的首頁。
到那時,沒人再提甚麼“洪興龍頭”——人們提起江義豪,只會說:那個改寫能源規則的人。
他重重拍了拍謝爾頓肩膀,轉身帶著團隊直奔實驗室。
那裡靜靜躺著剛下線的電池,正等著最後一道生死考——全數抽檢。
江義豪站在檢測臺旁盯了整整兩小時。
結果顯示:九成以上電池,續航實測穩穩落在980—1020公里區間。
“成了!”他脫口而出,聲音發亮,“這效能,真是拼出來的!”
他目光掃過謝爾頓和一眾科研人員,嗓音微顫:“你們熬的夜、掉的頭髮、泡的濃茶……我都記著。”
“獎金——翻倍!當場兌現!”
“哇——”
人群一下炸開,驚呼聲此起彼伏。
誰也沒想到,這位老闆出手如此乾脆利落。
這群人多是從內地高薪挖來的,原本工資已是國內頂尖水準;如今再翻一倍,收入直接躍過鷹醬中位線,在廣深這種地方,簡直像拿著金卡刷地鐵。
有人默默算了筆賬:比起老家高校實驗室一年二十萬,這兒光年終獎就抵人家三年總和。
壓根不用比,贏麻了。
“謝謝江總!”
平日裡埋頭畫圖、敲程式碼、調引數的科研骨幹們,此刻齊刷刷抬頭,眼神灼灼,聲音響亮又真誠。
江義豪朗聲一笑,雙手輕輕一壓,全場瞬間安靜。
他語氣沉靜卻有力:“這不是施捨,是你們該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