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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第504章 這人到底甚麼來頭?

更何況,他明日就要啟程赴內地,哪還有工夫纏綿悱惻?

校門口,他拉開車門,目送兩人下車。

轉向小結巴時,語氣添了幾分歉意:“阿細,抱歉。”

“這次,又得先走一步。”

“連陪你吃頓像樣飯的時間都沒有。”

“得了吧!”她擺擺手,故作輕鬆,“老夫老妻了,還整這些虛的?”

“我都快練成‘送別絕緣體’啦。”

話音未落,她已自然挽住林青青胳膊,轉身朝校門走去。

江義豪望著她們並肩而行的背影,輕輕搖頭。

目光追著林青青——她頻頻回頭,欲言又止,最終只朝他用力揮了揮手。

他抬手回應,隨即坐進車裡,揚長而去。

……

他也不想剛嘗過溫存,轉身便抽身離去。

那模樣,未免太像薄情寡義的浪蕩子。

可他知道,小結巴懂分寸,也靠得住。

林青青與她同進同出,比誰都穩妥。

車子一路疾馳,很快駛入旺角。

昨夜,他在洪義大廈早已收尾所有事務。

今日無需打卡上班,只待登船赴內地。

這一趟,他沒打算騎掃帚飛越邊境——太招眼,也太荒唐。

非法入境?他江義豪還不至於拿前程去賭一時痛快。

如今雖交通不算便利,但身為港島人,進出內地,合法路徑多的是。

買張船票,憑身份登船,光明正大,無人攔阻。

船票,早在前日便讓下屬妥帖辦妥。

稍作收拾,他將換洗衣物盡數收進儲物戒中,輕裝簡行。

叫來一名小弟開車送至碼頭。

不搞排場,不興陣仗。

他就這麼混在熙攘人流裡,像萬千普通港人一樣,踏上了渡輪。

甲板上風微涼,他倚著欄杆,目光投向海天相接處。

江義豪倚在船舷邊,目光追著海面翻湧的浪頭,一道道白沫撞碎又聚攏,像無數銀鱗在陽光下躍動。

難得有這樣鬆快的片刻——心口不壓事,腳步不趕路,連呼吸都比平日深了幾分。

人一靜,神就亮。他忽然察覺丹田深處似有微瀾輕漾,彷彿冰封多年的泉眼裂開一道細縫,靈息悄然鬆動、遊走。

煉氣八層,怕是就在眼前了。

他轉身踱回船艙,目光掃過艙內一張張面孔。

這艘渡輪不大,甲板之下只有一方通艙,低矮卻敞亮。座椅排得整整齊齊,鐵架鉚死在地板上,每張椅背都貼著編號標籤,乘客按票入座,井然有序。

可眼下座位空了不少——大半人都貪戀海風,早擠上甲板去了。

江義豪落座剛穩住身子,身旁那位戴藍布帽的老者便偏過臉來,眼角堆著笑紋:“後生,也是回內地?”

“是啊,大爺,您常跑這條線?”

老人朗聲一笑,拍了拍膝蓋:“不敢說指教,就是悶得發慌,想跟人搭幾句話!”

江義豪也跟著笑了,兩人便你一句我一句聊開了。

半個多小時過去,老人的底子也就清楚了:廣深市人,年輕時鳧水橫渡伶仃洋,落腳港島,領了身份證,靠碼頭扛包、修電器攢錢,在灣仔買了套小屋,安頓下老婆孩子。

可年歲一高,心就往老地方飄。故鄉的榕樹、舊巷口的糖水鋪、兒時一起摸魚的夥伴……全在記憶裡活泛起來。於是隔三岔五便坐船回去一趟,看看老屋還在不在,找找當年的街坊還在不在。

這趟,正是回廣深探親訪故。

江義豪笑著問:“那您怎麼不乾脆在廣深買套房?住著踏實。”

“買房?”老人擺擺手,語氣裡透著實在,“廣深房價是便宜,可我一年才回去兩回,買下來空著,不是白白燒錢麼?”

……

江義豪聽了,只輕輕一笑,沒接話。

眼下是九七年,廣深樓市還沉在淺水裡,真正翻騰起來,要等到零八年之後。如今內地人均GDP尚不足四百美元,而港島已逼近兩萬。兩地收入懸殊如雲泥之別——港人拎著工資單去廣深置業,簡直是拿著金鋤頭刨黑土地,一鋤下去全是肥茬。

提前十年落子廣深,對普通港人而言,幾乎是價效比最高的一步棋。

那邊房價漲幅未必輸於港島,而港島一套房的首付,夠在廣深拿下三套;若再碰上舊改拆遷,十套、二十套都不稀奇,整棟樓攥在手裡也並非痴人說夢。

二十年後,縱使廣深單價仍難追上港島,可架不住數量碾壓——收益早把差距吞得乾乾淨淨。

可惜,眼前這位老人,和大多數港人一樣,只看見內地剛冒點熱氣,覺得能掙點小錢,卻看不見地火奔湧前那一片沉默的熔岩。

江義豪不同。他從未來穿回來,親眼見過廣深樓價如何瘋長,也記得京城、魔都那些天價盤怎樣一棟吞掉半生積蓄。

兜裡有錢,時機正好,順手囤幾套房產,不過是舉手之勞。

他搖搖頭,繼續和老人閒扯些天氣、茶館、舊電影,語氣輕鬆,句句落地,毫無說教味。

畢竟萍水相逢,交情還沒到掏心掏肺的地步。話太深,反而讓人心生戒備。

兩人絮絮叨叨間,船已駛近對岸。

遠處,陸地輪廓漸漸清晰,灰白樓宇浮出海平線——廣深到了。畢竟隔著一道窄窄的海,快船半小時即達,只是這班渡輪慢些,晃悠了近兩小時。

江義豪望著那片久違的岸線,側身笑道:“大爺,快靠岸啦。”

“下次見面,咱倆喝兩盅!”

“好嘞!”老人哈哈大笑,眼睛眯成一條縫,“後生,有見識,有脾氣,我喜歡!”

彼此點頭作別。

江義豪起身走上甲板,船將停泊,艙內再坐已無意義。

“咚——”

一聲沉實悶響,船身輕震,穩穩貼住碼頭。船員放下跳板,揚聲招呼:“下船嘍——請各位排隊登岸!”

他隨人流緩步前行,不搶不拖,像一滴水匯入溪流。

對他來說,時間多的是,急甚麼?

不如慢慢走,細細看,好好嘗一嘗這煙火人間的味道。

江義豪足足花了近十分鐘,才踩著溼滑的棧橋、蹚過淺灘,一步步登上岸。

人一上岸,大夥兒便三三兩兩散開,各走各路。

岸邊空蕩蕩的,連個檢票員的影子都見不著——再往前,就是正式通關口,自有海關的人守著,輪不到旁人操心。

江義豪身上輕飄飄的,沒拎包、沒拖箱,連個手提袋都沒帶,活脫脫一個剛落地的闊少,閒適又自在。他雙手懶懶插進褲兜,步子不緊不慢,晃著肩膀就往海關通道踱去。

這副做派太扎眼,剛靠近閘口,兩名穿制服的關員便立刻迎了上來,神色警覺,伸手示意查驗證件。

江義豪也不多話,只從內袋裡抽出一本深藍封皮的證件,遞了過去。

“啪!”

關員目光掃過證件封面,瞳孔一縮,腳跟“咔”地併攏,挺直腰背,抬手就是一個標準軍禮,動作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敬完禮,他雙手將證件奉還,聲音繃得清亮:“領導,有甚麼需要我們協助的嗎?”

“不用,謝謝。”

“我能走了嗎?”

“當然可以!您請!”

那人一直目送江義豪穿過閘機,身影消失在通道盡頭,才緩緩收回視線。旁邊一位年輕關員立馬湊近,壓低嗓音問:“達哥,這人到底甚麼來頭?”

“噓——”

“不該問的,別張嘴。”

“那是部隊下來的重量級人物。”

見他面色凝重、諱莫如深,那年輕人脖子一縮,當即閉緊嘴巴,再不敢多吐一個字。

江義豪對身後動靜充耳不聞,依舊邁著從容的步子,跨過最後一道閘門,穩穩踏上了內地的土地。

雙腳踩實地面那一瞬,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空氣裡帶著微潤的泥土味和市井煙火氣,心頭豁然一鬆,連呼吸都輕快了幾分。

他頓住腳步,掏出手機,指尖一劃,直接撥通了渣皮的號碼。

眼下他在廣深市還沒落腳處。早前託渣皮挑一套全市最好的房子,可至今沒看過一眼——那套房子連裝修都還沒收尾。拖了小半年,料想也該完工了。只是江義豪一直滯留境外,渣皮不敢擅自邀他驗房。

電話一接通,渣皮那邊秒速響應。不到二十分鐘,一輛鋥亮的大奔就停在碼頭路邊,車門“唰”地拉開,渣皮跳下車,一路小跑衝到江義豪跟前,嗓門洪亮:“豪哥!我來接您啦!”

“哦?來啦?”

“快坐!這碗柴片餛飩真絕,趁熱嘗一口!”

江義豪邊說邊朝街邊小攤揚了揚下巴,全然不顧路人投來的目光,一把拉過渣皮,在自己身邊空位上按著他坐下,順手招手又叫了一碗。

渣皮咧嘴一笑,點頭哈腰,二話不說,端起碗就埋頭吃了起來,陪著豪哥把一碗熱騰騰的餛飩吃得乾乾淨淨。

吃飽喝足,兩人起身鑽進大奔後座。車子剛啟動,江義豪便靠向椅背,隨口問道:“廠子最近怎麼樣?”

渣皮一聽就懂——豪哥指的,從來就只有一個地方:波鞋廠。

自從江義豪把廠子交到他手上,就幾乎再沒過問過細節。對他而言,電動車才是命脈,波鞋廠不過是個過渡支點。可偏偏眼下這個“支點”,反倒成了最能造血的生意——電池廠還在打地基,整車產線尚在圖紙上,整塊電動汽車版圖連影子都沒見著;而波鞋廠,卻日日流水嘩嘩進賬,撐起了整個資金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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