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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第470章 色令智昏

兩人在校門口依依惜別,輕聲細語說了幾句, 直到欣欣老師背影消失在校道盡頭, 江義豪才轉身上車,神情倏然冷了下來。

他察覺到了——從欣欣老師那棟山邊別墅出來起, 一輛深灰色豐田就悄無聲息綴在後頭, 一路跟到校門口,才拐進岔路沒了影。

他被人盯梢了。

普通人或許渾然不覺,可江義豪是練過神識的修士,記性好得驚人, 連對方車牌反光的角度、尾燈閃爍的節奏,都刻在腦子裡。

那車,早在別墅區出口就晃過兩次,絕非巧合。

“敢跟老子?膽子倒挺肥。”

他嘴角一扯,冷笑浮起。

腳下一踩油門,法拉利如離弦之箭,直奔屯門郊野而去。

後視鏡裡,那輛豐田並未立刻追上來。

可江義豪神識外放,清晰感知到它拐進旁街,七繞八繞,兜了個大圈子, 兩分鐘後,竟又穩穩咬住他的車尾。

“嘖,這跟梢功夫,倒是老辣。”

他略一挑眉。

單憑一輛車,不動聲色鎖死目標,連專業差館的飛虎追蹤組都得靠多車輪換才能做到。

這人,絕非泛泛之輩。

江義豪神色未變,甚至有些興味。

既然對方敢來,必有所恃。

好在他早把車開向屯門偏僻荒徑——那裡,正適合把戲唱完。

對方只要咬住他不放,就註定會被引向城郊。

等到了那兒,想繞道甩掉他?門兒都沒有——整條路只有一條出口。

沒過多久,江義豪一踩油門,車子便如離弦之箭,直插郊外那條空曠的柏油路。

路兩旁是大片大片金燦燦的油菜田,風一吹,浪一樣翻湧。

他猛地擰動方向盤,車速驟然飆升,引擎嘶吼著噴出一股白煙,眨眼間就把後頭那輛尾巴甩開老遠。

此時,尾隨車輛裡,司機瞳孔一縮,臉色刷地發白。

他不確定江義豪是否已察覺自己,才突然提速。

要是真被識破了……繼續跟下去,無異於自投羅網。

可猶豫片刻,他還是咬牙攥緊方向盤——畢竟,他曾在警隊幹過十年,身手和反應都還在;就算江義豪認出他,想當街截停一輛疾馳的車?談何容易。

只是,他不敢猛踩油門。

太扎眼,太露餡。

只能一點點往上提速,讓車身晃動得毫不起眼,像只是尋常趕路。

而江義豪早已把車開到公路盡頭——一個急彎前的死角。

他利落地剎停,方向盤一打,法拉利橫著卡死在路中央,像一道突兀的鐵閘。

拐彎前,對方根本看不見它;可車頭剛一探出來,迎面就是這臺龐然大物,嚴絲合縫地堵死去路。

等會兒人一現身,江義豪就直接上前拽門、拖人、摁倒——連問都不用多問一句,先揪出幕後黑手再說。

一切落定,他靠在路邊欄杆上,指尖輕敲大腿,靜等獵物入甕。

果然,不出所料。

那輛尾行車轉眼就衝到彎口,毫無防備,一頭撞進埋伏圈。

車輪猛剎,輪胎尖嘯著刮擦地面,司機心口猛地一沉,腦中轟然炸開兩個字:完了!

他本能掛倒擋,油門踩到底,想倒車逃竄——

可就在那一瞬,左側車窗“砰”一聲炸裂!

碎玻璃像冰雹般迸濺,蛛網狀裂痕瞬間爬滿整塊玻璃。

“操!”

男人驚叫出聲,雙手本能護住臉和眼睛,身子往後猛縮。

可飛濺的玻璃碴子仍如細針般扎進小臂,火辣辣地疼。

江義豪卻笑得輕鬆,手裡拎著根沉甸甸的金屬棒球棍——剛才是他從儲物戒裡順取而出,照著駕駛室側窗狠狠一掄,乾脆利落。

他跨步上前,一把拽開車門,單手掐住那人後頸,像拎麻袋似的將人拖出駕駛座,順勢往地上一摜。

“誰派你來的?”江義豪俯視著他,聲音不高,卻壓得人喘不過氣,“跟蹤我,圖甚麼?”

男人癱在地上,慢慢鬆開護頭的手,額角滲著冷汗。

剛才那一拽,快得連反應都來不及——他曾是警隊格鬥教官,此刻卻像紙糊的一樣被輕易掀翻。

這股蠻力,這股狠勁,讓他脊背發涼,連掙扎的念頭都不敢冒頭。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啞聲道:“江先生……對不起,我是私家偵探。”

“接了活兒,才跟著您。但僱主是誰……我不能說。”

哪怕被按在地上,他仍繃著最後一份職業底線。

“私家偵探?”

江義豪挑眉,語氣裡透著一絲荒謬。

最近他沒得罪誰,更沒捲進任何明面上的麻煩。

就算真有人想動他,也絕不會找這種不痛不癢的路子——洪興龍頭,豈是幾個偷拍鏡頭就能撼動的?

他名下全是正經生意,賬目乾淨,人脈通天;真有把柄,早被條子盯死了,哪還輪得到一個私家偵探晃悠?

“你憑甚麼盯我?”

“誰給你的膽子?”

“今天你不把名字吐出來——”

他頓了頓,嘴角微揚,眼神卻冷得像刀,“我就讓你永遠留在這片油菜地裡。”

男人渾身一顫,終於徹底清醒過來——眼前這人不是普通商人,是洪興話事人。

差佬出身的他太清楚:混江湖的,手上沒幾條命,坐不到這個位置。

江義豪說殺,那就真敢動手。

他閉了閉眼,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再睜開時,聲音發乾:“江先生……換作平時,我死也不會開口。”

“可您不一樣,我承認——我真慌了!”

“行吧,既然你執意要問,那我也只能實話實說了,志。”

“僱我的,是李家二公子,李承天。”

“李承天?竟是那個不入流的貨色?”

江義豪眉頭一挑,眼神驟然凝住。

他壓根沒料到,暗中盯梢自己的,居然是這位李家二少。

雖說兩人只在酒會上匆匆照過一面,

但就那十幾分鐘的寒暄,江義豪已看出——這人表面斯文,骨子裡卻透著股浮躁勁兒,不是個沉得住氣的主。

按理說,既已摸清自己身份,就該收手避讓,哪還敢往槍口上撞?

可他低估了一件事:李承天對欣欣老師那點心思,早已燒得沒了分寸。

老話講得透亮:色令智昏。

這李承天竟真敢請私家偵探,一路尾隨江義豪,從屯門中學跟到洪義大廈門口。

雖沒鬧出實際麻煩,也沒動他一根毫毛,

可那藏在暗處的窺探目光,早把他的盤算照得通亮——江義豪絕不會裝作甚麼都沒發生。

敢查他?那就得嚐嚐滋味。

他垂眼掃了掃跪在地上的偵探,懶洋洋抬手一揮:“你拿錢辦事,本無可厚非。可查誰不好,偏查到我頭上——不敲打敲打,往後人人都敢踩一腳了。”

那人一聽,額頭“咚”一聲磕在地上,聲音發顫:“江先生!真對不住啊!”

“我要早知道盯的是您,借我十條命也不敢接這單啊!”

“呵,現在說這些,頂甚麼用?”

“聽好了——既然我認得你這張臉,你就別琢磨著溜了。”

“洪興在港島找個人,比翻一頁報紙還容易。”

“明早九點,你自己去洪義大廈,找樓下當值的保安,主動領罰。”

江義豪手腕一擺,語氣乾脆利落:“滾吧。”

那人如蒙大赦,連聲道謝,轉身拔腿就跑,鞋跟都差點甩飛。

雖說免不了挨頓收拾,但看江義豪神色淡然、沒動殺心, 他心裡反倒鬆了口氣——這條命,算是撿回來了。

江義豪目送他消失在樓梯口,慢悠悠坐回法拉利駕駛座。

靠近真皮椅背,指尖輕輕叩著方向盤。

他在琢磨:怎麼給李承天這個二少爺,上一堂夠分量的課?

畢竟,跟蹤調查不算犯法,想借警局或法院扳倒他,純屬白費功夫。

洪興雖是江湖出身,但眼下正全力洗白,轉向正經生意。

若還像從前那樣喊打喊殺,只會壞了剛搭起的臺子。

念頭轉了幾圈,他已有了主意。

引擎轟鳴,車子箭一般駛離屯門中學。

不到五十分鐘,洪義大廈那棟玻璃幕牆大樓已赫然在目。

他下車徑直找到一樓保安隊長,幾句話交代清楚,便乘電梯直上頂樓董事長辦公室。

“咚、咚、咚。”

剛在老闆椅裡坐下,門外便傳來輕而有節奏的敲門聲。

“進來!”江義豪嗓音清朗。

門開,一道窈窕身影款步而入。

是新招的秘書,剛來不到一週。

她一進門便抿唇一笑,聲音軟得像裹了蜜:“江先生,這幾份合同請您過目簽字,我放桌上了。”

“嗯。”江義豪應了一聲,目光仍落在窗外。

這姑娘生得明豔動人,可他此刻滿腦子都是李家二少的事,半點沒往她身上落。

秘書眼波微黯,默默把檔案攤平、壓好,轉身欲走——江義豪眼角餘光一掠,忽然開口:“稍等。”

“江先生,有甚麼吩咐?”她立刻轉身,笑容甜潤,眼尾微微上挑,像兩彎新月。

江義豪神色未動,只淡淡道:“去把港島‘小李家’的底細調出來,越全越好,一小時後送我桌上。”

“小李家?”

“就是觀塘那邊做五金、塑膠、小家電的那個李家。”

“明白!馬上辦!”她點頭應下,快步退出。

雖沒被多看一眼,心裡難免泛起一絲失落,但任務既已落定,她腳下便沒半分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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