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人硬扛?壓根兒抬不起來; 但兩人一組,一前一後穩穩架住,反倒輕巧順手。
包皮掃了一眼,見手下兄弟個個扛牢站穩,當即跨前一步,嗓門洪亮:“出發!”
“時間緊得很,拖不得!”
“趁天還沒亮透,速戰速決!”
“是!包皮哥!”
洪興一眾齊聲應喝,聲音乾脆,毫無拖沓。
話音未落,眾人已抬著臘肉,轟然衝出倉庫大門。
與此同時,平地對面—— 這夥人的側翼哨位,始終有人輪番盯梢。
早先就察覺這邊有動靜,闖入者神不知鬼不覺幹掉了巡邏兵,連帶鐵絲網也被剪斷撕開,缺口敞著。
他們怕的就是被人貼臉突襲,所以眼睛一直死死咬住這邊。
可當那群人扛著臘肉衝出來時,所有人全是一怔,愣在原地。
“頭兒,他們……扛著臘肉往外衝?演哪出?”
“管他演哪出!”
“不是自己人,就是靶子!”
“打!往死裡壓!一個都不能放過來!”
指揮官吼得青筋暴起,聲音劈開夜風。
他心裡門兒清:守在這邊的兵力,遠不如對方人多勢眾;
就算把所有散兵攏一塊兒,也拼不過人家那股子狠勁兒。
一旦讓對方衝進射程、貼到跟前,自己這幫人,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必須掐滅在半道上,絕不容他們近身!
命令落地,眨眼見效。
側翼防線總共就二十來號人,槍口齊刷刷抬起,扳機一扣——
“砰砰砰砰!”爆響炸開,子彈如潑水般傾瀉而出,直撲包皮他們!
包皮心頭一緊,知道對方早盯死了自己這隊人。
眼下能不能扛住這波火力,直接決定是贏是輸。
“噠噠噠噠噠——”
彈雨呼嘯而至,密得像驟雨砸窗。
可洪興兄弟早有準備——人人肩上扛的,正是那扇扇厚實堅硬的臘肉板。
它不光沉、不光寬,更硬得離譜,比浸過桐油的老杉木板還扛揍。
子彈撞上去,“噹噹”亂跳,十有八九被崩飛;
偶爾幾顆擦中軟肋,也只是“噗”一聲悶響,深深嵌進肉裡,再難寸進。
別說穿過去傷人,連臘肉背面的油光都沒蹭掉一層。
“啪啪啪啪……”
彈頭砸在臘肉上,脆響不斷,聽得人心頭髮緊。
隊伍裡有人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可幾秒後就咧嘴笑了——沒人倒,沒人叫,連喘氣都穩穩的。
只有個別倒黴蛋被流彈擦中腳背,血珠剛冒,低頭一看,也就破點皮,連鞋底都沒鑽穿。
這點小傷,根本不礙事。
士氣一下就起來了。
包皮嘴角一揚,眼裡閃出光來。
果然沒賭錯——臘肉當盾,比木頭靠譜,比沙袋靈便,要是換成一袋袋大米?早被打得千瘡百孔,人也得跟著篩糠。
那邊敵陣裡,槍手們眼見彈無虛發,盡數釘在臘肉上, 臉上剛浮起得意,嘴角還沒翹熱乎—— 十幾秒後,笑容猛地僵住。
只見那群“臘肉人”非但沒停,反而越跑越快,
腳底生風,直直朝著陣地猛撲過來!
“糟了!頭兒,子彈沒起作用!”
“對!他們拿臘肉當盾牌擋住了!”
“啥?臘肉能防彈?你他媽逗我呢!”
老大一把摔了望遠鏡,額角青筋直跳。
可再不信也得信——他親眼看見,每一發子彈,全都結結實實打在臘肉上。
在他眼裡,大部分子彈全被臘肉硬生生撞得偏了方向,叮噹亂跳。
確實一丁點殺傷力都沒留下。
想到這兒,這位大佬眉頭擰成了疙瘩,胸口直髮悶。
“他們馬上就要衝到眼皮底下了,誰有主意?!”
一個手下應聲躥出來,聲音發緊:“老大,要是手頭有門榴彈炮就好了!”
“一炮轟過去,他們連渣都剩不下!”
“對!沒榴彈,手雷也行!等他們再逼近二十米,咱們齊甩過去,炸他個血肉橫飛!”
老大聽著,下巴微點:“成!就照你們說的幹!”
“榴彈沒有,手雷倒還攢著幾十顆!”
“你們幾個,鉚足勁兒,等他們踏進射程,立刻甩雷——炸不爛他們,也得把他們掀翻在地!”
“是!老大!”
眾人領命,立馬蹲下身,手腳麻利地翻找手雷。
與此同時,陣地上槍聲驟然啞火。
鮑皮他們正扛著臘肉一路狂奔。
可剛跑出十幾秒,槍聲卻戛然而止,子彈也不再呼嘯而至。
一個洪興小弟愣了一下,脫口而出:“大佬,他們……撤了?”
“連槍都不開了?莫非真想放咱們過去?”
“慢著!”
鮑皮心頭猛地一沉。
他太清楚了——敵人絕不會輕易鬆口,更不會白白讓路。
這突然的死寂,像繃緊的弓弦,一觸即斷。
“兄弟們,全都打起精神!”
“這片空地,絕不是能平安穿過去的!”
“他們肯定埋了後手!”
洪興一眾兄弟紛紛點頭,呼吸都輕了幾分。
子彈停了,空氣卻繃得更緊。
連腳步都下意識放慢,每一步都踩得格外謹慎。
他們一邊扛著臘肉往前挪,一邊飛快琢磨:對方會從哪邊突襲?埋了雷?還是設了絆線?又或是伏兵繞後?
可翻來覆去想,硬是猜不出個所以然。
鮑皮一咬牙,低吼出聲:“甭管他們耍甚麼花招,見招拆招!”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抓緊時間,衝過去再說!”
眾人齊聲應下。
這話沒錯——眼下毫無頭緒,只能等對方先亮底牌。
於是,剛剛歇過氣的眾人重新提速,雙腿發力,再次向前猛衝。
體力回了一截,速度又穩又狠,眨眼又撲出幾十米。
眼看離敵方陣地只剩不到五十米!
就在這時,陣地上。
那群人已掐準了距離。
一個小弟壓低嗓子:“老大,他們進射程了!”
“現在甩手雷?”
老大卻抬手一攔,目光如鉤:“再等等——太早扔,他們還能掉頭跑!”
“得逼到三十米內,讓他們退無可退!”
“老大高明!”
“薑還是老的辣!”
手下們齊齊附和,老大嘴角微揚,卻仍揮手示意:所有人攥緊手雷,眼睛盯死前方。
轉眼間,鮑皮他們已衝至陣地前三十米左右。
“就是現在!”
老大暴喝一聲,聲如裂帛——
“甩雷!給我炸碎他們!”
“是!老大!”
十幾雙手同時探向腰間,嘩啦扯開拉環,手臂掄圓,黑乎乎的手雷劃出一道道弧線,裹著風聲,朝洪興眾人頭頂砸來!
鮑皮眼角餘光一掃,頭皮瞬間炸開——漫天黑點,密密麻麻,正急速墜落!
他喉嚨一緊,嘶聲怒吼:“趴下!!手雷來了——快散開!!”
洪興眾人魂飛魄散,抬眼就見那一片黑影兜頭罩下。
這麼近的距離,若被齊齊炸中,骨頭渣子都難湊齊。
唯一的活路,就是散開、臥倒、藏身!
鮑皮邊往外撲,邊死死盯著空中軌跡——眼看第一波手雷即將落地,他拼盡全力大吼:“躺平!拿臘肉蓋住全身——它能擋彈片!”
話音未落,他自己已拽著身邊兄弟重重撲倒在地,抄起臘肉往身上一蒙,嚴嚴實實蓋住頭臉胸腹。
其餘人反應極快,照著模樣就地一滾,迅速臥倒,用臘肉裹緊身子。
就在他們剛趴下的剎那——
“轟!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爆響接連炸開,火光騰起,濃煙翻滾。
這批手雷全是空爆型,凌空炸裂,彈片如雨潑灑而下……
不過。
雖說這批手榴彈全是高爆型號,可實際炸開後,壓根沒達到他們預想的殺傷效果。
原本扔這玩意兒,就是衝著把洪興的人炸翻在地、撕碎撂倒去的;誰料洪興一夥人早有準備,全撲在地上,拿醃得油亮厚實的臘肉當盾牌,嚴嚴實實蓋住了全身。
這麼一來,爆炸的衝擊波剛撞上臘肉,就被層層吸住、大幅削弱;真正能造成殺傷的,只剩飛濺的彈片——可那些鋒利的碎鐵片,全被臘肉肥厚緊實的肌理死死咬住,連皮都沒蹭破。
底下趴著的洪興兄弟,頂多被震得耳膜嗡嗡響、胸口發悶,像被人結結實實捶了一記悶棍;身子骨卻毫髮無損,連道血口子都沒見著。
大夥兒齊齊鬆了口氣,心口那塊石頭總算落地——剛才那一撲、一蓋、一躲,動作快得幾乎同步,硬是把死神從腦門上拽了下來。
這時,爆皮伏在地上緩了兩秒,猛地抬頭吼起來:“兄弟們,抄起臘肉,往前衝!”
“再搶二十米,他們手榴彈就成擺設了!”
他心裡門兒清:臘肉能扛住第一波,絕扛不住第二輪。
頭一炸,臘肉就崩裂變形,不少表皮炸開、油脂迸濺,筋膜也鬆垮了;再來一下,怕是連薄皮都擋不住,更別提護住人了。
眼下最要緊的,是搶進對方陣地——只要貼臉近身,靠人數碾過去,對面立馬就得跪。
要是拖下去,對方回過神來再甩一輪手榴彈……
洪興這幫人,怕是要當場交代在這片空地上。
眾人一點頭,唰地翻身躍起,扛起臘肉拔腿就蹽。
那邊組織的人這才猛然回魂——剛才那套“臘肉防爆”的操作,簡直閃得他們眼花腿軟,愣在原地足足十幾秒; 等看見人影已衝到眼皮底下,才慌忙舉槍反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