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泡吧,是她們提的,卡座是她們訂的,連酒單都是她們刷的——他只是順水推舟,跟著來玩一場。
畢竟,他從前也是混夜店的小太妹,
燈光、音樂、酒精、荷爾蒙……
哪樣,他沒熟透?
三人都玩得盡興,笑聲不斷。
突然——小結巴餘光一掃,三道黑影正斜插著逼近,眼神黏膩,嘴角帶笑,一看就不是來敬酒的。
她瞳孔一縮,手快如電,一把攥住兩個閨蜜的手腕,猛地剎住腳步。三人齊刷刷轉身,目光如刀,釘在那三個男人臉上。
“誰?有事?”
話音未落,小結巴已往前半步,肩線繃緊,氣場全開——太妹的底子,壓根沒卸過。
“喲?小辣椒,脾氣夠衝!”為首那人咧嘴一笑,抬手就往她臉上湊。
“手拿開!”閨蜜一聲厲喝,反手一拍,“再碰一下試試!”
“嘖嘖嘖——仨小野馬,一個比一個烈!”
“爺就愛馴這種不聽話的!”
他朝小結巴一揚下巴,獰笑:“哥倆,按住她們!”
話音落地,另兩人立馬撲上來,死死扣住兩個閨蜜的手臂,指腹還故意蹭了兩下。
卡座四周早炸開了鍋——可沒人抬頭。
有人猛灌啤酒,喉結狂滾裝醉;有人甩頭扭胯,腰都快折成Z字形。
混混?黑社會?誰敢惹。
小結巴胸腔裡火苗直竄。
三個跳樑小醜,在長樂幫橫著走的年歲,她單槍匹馬罵過他們祖宗十八代。
如今更不用說——她是江義豪的女人,洪興龍頭的枕邊人!
真亮出名號,這仨人怕是要當場跪地喊姑奶奶。
可她現在是學校里人見人誇的乖乖女。
從前那些事兒,連閨蜜都不知道。
一旦露餡,流言能把她撕碎,新姐妹也保準翻臉走人。
腦子嗡嗡作響。
偏偏那混混得寸進尺,指尖離她臉頰只剩半寸——小結巴眼底寒光炸裂!
抬手就是一記耳光!
不是求救,是調虎離山——只要拖住這一個,閨蜜就能跑!
等她甩開追兵,再亮身份,這仨渣滓,連跪都得跪出花來!
啪!
手剛揚起,卻被鐵鉗般的大掌死死箍住!
“小娘皮,爺等你這一下,等半天了。”
他拇指摩挲她腕骨,笑得陰冷:“今晚,爺教你甚麼叫……服帖。”
“哈哈哈——老大威武!”
“幹翻她!”
兩個跟班一邊死按閨蜜,一邊搓著手暗中揩油,嗓門震天。
小結巴手腕劇痛,用力一掙——紋絲不動。
“小美人,別費勁了。”
混混俯身,氣息噴在她耳畔:“跟爺走,保管讓你……欲罷不能。”
“放開她!!”
“再不鬆手我們報警了!!”
閨蜜嘶喊著,指甲掐進掌心。
小結巴卻忽然沉靜下來。
指尖悄然探進貼身口袋——那裡,靜靜躺著江義豪給的防身武器。
眸底戾色一閃,殺意無聲蓄滿。
就在混混拖著她轉身的剎那——一隻大手,破空而至,五指如鉤,狠狠扼住他手腕!
江義豪到了。
“死撲街,誰準你擅離崗位的?”
嗓音冷得像冰錐子扎進空氣。
全場一滯。
江義豪踏步入場那刻,小結巴瞳孔驟亮——完了?不,穩了!
這幾個癟三,江義豪抬腳就能碾碎。
“喂!臭小子,少多管閒事!”
“照照鏡子吧!帥就能當救世主?”
“哦?”
江義豪唇角一挑,笑意玩味又危險:“眼力倒是不錯。”
“可惜——偏要往閻王爺的刀口上撞。”
“你說啥?!”
“我說——”他往前半步,氣壓陡沉,“我,就是你惹不起的那個‘人’。”
“打她主意?”他嗤笑一聲,五指如鐵鉗扣住混混手腕,“你是真嫌命硬。”
咔——
骨節錯位聲清脆炸開。
“啊啊啊——!!!”
慘叫撕破震耳欲聾的電音,像把生鏽的鋸子硬生生扯斷所有節奏。
舞池僵住,燈光凝固。
連臺上DJ的手都停在打碟盤上,指尖懸著沒落。
整座酒吧,死寂如墳。
角落裡看場的小混混終於衝過來,喘著粗氣圍成一圈。
地上那人蜷著身子,手腕青紫腫脹,卻咧開嘴,陰森一笑:
“撲街,你死定了。”
“這地盤,也是我們黑熊幫罩的!”
“敢在這兒動手?今晚——你別想站著出門!”
話音未落,另倆打手已架起老大,三人並排而立,眼神淬毒。
其中一人剛揚拳,被雞哥抬手攔下。
眨眼間,七八個紋身壯漢堵滿通道。
“咋了咋了?出啥事了?”
“雞哥!就是他們!砸場子還廢了老大手!”
雞哥猛地轉身,目光如鉤,直釘江義豪——
而小結巴早牢牢攥緊他胳膊,整個人貼在他身側,像只護食的小獸。
雞哥掃一眼現場,又瞥見地上捂腕的老大,眉頭一擰,轉頭盯住江義豪,聲線壓得極低:
“先生。”
“傷我兄弟,等於抽黑熊幫耳光。”
“斷你右手,換你們平安走人。”
“否則——”他頓了頓,喉結一滾,“這扇門,今天就是你的棺材蓋。”
江義豪垂眸看了眼小結巴,抬手輕拍他肩膀,像安撫一隻炸毛貓。
旋即抬眼,笑意懶散:“黑熊幫?”
“哪來的野狗幫?沒聽過。”
“你——!”
“今日不廢你,我吹雞以後怎麼帶兄弟?!”
他袖口一掀,指節爆響,作勢就要撲。
江義豪忽然笑了,涼薄又譏誚:
“吹雞?”
“勸你——先查清楚我是誰。”
“動我一根手指,黑熊幫明天就得改名叫‘灰熊冢’。”
“呵……哈、哈哈哈——!”
吹雞先是一怔,繼而仰頭狂笑,笑聲癲狂刺耳:“笑死!真他媽笑死我了!!”
你當自己帥點,我就會信你?
裝甚麼大尾巴狼?難不成還是洪興那位傳說中的靚仔豪?
吹雞嗤笑一聲,手指直戳江義豪鼻尖。
小結巴當場愣住,表情像吞了顆青橄欖。
連江義豪都差點繃不住,眼角微微抽了抽。
這時,她倆閨蜜火急火燎衝過來,一把拽住小結巴胳膊:“快撤!別硬剛!”
“讓你男友道個歉完事,犯不著跟黑社會槓上啊!”
“對啊對啊!人家一窩蜂圍上來,他單挑能贏?怕不是三秒躺平!”
江義豪一現身,小結巴心裡就咯噔一下——這馬甲,怕是捂不住了。
她悄悄瞥了眼閨蜜,腦子已經開始盤怎麼掀底牌。
而那邊,吹雞還在嘴硬。
江義豪卻忽然眯起眼,唇角一揚:“吹雞?敢不敢現在掏出手機,搜搜靚仔豪長啥樣?”
“嗯?”
吹雞一怔,話卡在喉嚨裡。
目光釘在江義豪臉上,越看越不對勁。
剛才酒吧燈光昏得像蒙了層霧,只覺這人面相俊,沒細瞧。
如今DJ收手,頂燈刷地亮開,全場白光刺眼——那眉骨、那下頜線、那股子懶散又壓人的氣場……
全對上了。
“你……你該不會真是靚仔豪?!”
“不可能!”
“仔豪會來咱這破酒吧?搞笑吧!”
他自個兒先搖頭,手心全是冷汗——要是真撞上正主,今晚怕不是要連夜買船票跑路。
“怎麼?”江義豪冷笑,聲線像冰錐刮過玻璃,“撲街,見了本尊,反倒瞎了眼?”
“甚麼?!你真是江義豪?!”
吹雞腦子嗡一聲炸開。
先前還當他是小白臉,頂多有點背景;可眼前這位,若真是洪興龍頭,那他剛才那番話,等於把腦袋伸進絞肉機還喊爽——洪興的人不用動手,光聽風聲就能讓他消失得乾乾淨淨。
地上捂腕的小混混頭目嘶聲嚷:“雞哥!他在詐你!”
“江義豪哪會來這種地方?純屬放屁!”
他瞪著江義豪,恨不能用眼神捅他十刀。
吹雞卻已慫得腳底發滑。
管他真假,這人氣勢太足,來頭絕小不了。
再硬剛?怕是明天連骨灰盒都得訂雙人份。
“這位先生!誤會!純屬誤會!”
他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您請便!隨時走!我們絕不攔!”
江義豪輕笑一聲,目光斜斜掃過地上那人,涼得像刀鋒劃過喉管:“黑熊幫……就是這麼招待洪興龍頭的?”
“我踏進你們地盤,你讓我‘走’?”
話音落地,吹雞腿肚子一軟。
冷汗順著鬢角嘩嘩往下淌,頭皮陣陣發麻——這事兒,早超出了他能兜住的底線。
悔得腸子都青了:當初誰勸他接這爛攤子,他該扇誰兩耳光!
“江先生……”
他撲通低頭,巴掌掄圓了往自己臉上招呼,啪啪作響:“是我狗眼看錯人!是我賤命不值錢!是我活該瞎了眼!”
聲音抖得不成調,後背溼透,彷彿已經看見海面浮起自己的鞋帶……
吹雞的雙腿已經開始打擺子。
江義豪嗤笑一聲:“算你狗鼻子靈!”
“黑熊幫今兒惹了我——死,免了;疼,跑不了。”
……
吹雞臉貼地,抖得像篩糠,耳朵裡全是江義豪的聲音。
“江先生!我瞎了眼!”
“您留我一條命,刀山火海我都替您趟!”
他面如死灰,額頭梆梆磕地,咚咚作響。
這時——小結巴那倆閨蜜,嘴張得能塞雞蛋,手死死捂著,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
小結巴抬手扶額,一臉生無可戀。
藏了三年的馬甲,終究還是被當場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