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義豪銀叉輕旋,切下薄片,送入口中——齒尖微陷,脂香轟然炸開,鮮嫩多汁,火候精準得像用尺子量過。
“嗯……絕了。”
“看吧!”欣欣老師揚起下巴,神采飛揚,“我挑的男人,連牛排都挑得準!”
江義豪沒說話,只抬眼一笑,喉結微動,算是蓋章認證。
這塊肉,確實夠格——新鮮得像剛從草原奔來,嫩得能掐出水,香得讓人忘了自己是誰。
屯門這種地方,竟能咬出這種層次……他確實沒料到。
“行啊你,”他慢條斯理切下第二塊,抬眸打趣,“藏得夠深。”
話音未落,刀叉齊響,三人埋頭開幹。
牛排見底,盤子鋥亮。
江義豪動作利落地結了賬,轉身朝兩女勾唇一笑。
“走吧,撤。”
三人剛踏出牛排館,夜風微涼,街燈初上。
“阿豪,接下來去哪兒?”欣欣老師眨著眼睛問道。
話音未落,林淑芬忽然輕笑插話:“阿豪,我得先回去了。”
“明天還有課要備,就不打擾你們啦~”
“淑芬!你——”欣欣老師一怔,脫口而出。
林淑芬抬手在她肩上輕輕一拍,笑意溫軟:“好啦,昨天那點小心思,我都懂。”
“不過我和阿豪早就攤牌說清了,今晚他歸你,放心。”
“真的?”
“騙你幹嘛?”林淑芬眼眸彎彎,神情坦然。
欣欣老師盯著她看了兩秒,見她毫無躲閃之意,心下頓時鬆快起來。
“那就好!”
頓了頓,又補一句:“我們送你回去吧。”
到底不放心她獨自離開,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
江義豪點頭應下:“行,時間還早,順路。”
反正晚飯才剛吃完,不過五點多。
送完人還能和欣欣好好過個夜。
更何況,林淑芬也是他放在心上的女人。
雖然最偏愛的始終是欣欣,但他從不做厚此薄彼的事。
“上車,先送淑芬回家。”
聽他這麼一說,林淑芬也沒再推辭。
三個人鑽進車裡,引擎輕響,一路駛向她在屯門的別墅。
到了門口,停穩下車,江義豪和欣欣進去稍坐片刻,喝口水寒暄幾句,便起身告辭。
林淑芬站在門廊下,望著兩人並肩離去的背影,心頭微微發空。
可沒有不甘,也沒有酸澀。
昨晚那一場久違的溫存,那些壓在心底多年的話,終於都說開了。
如今,她只想成全他們。
畢竟江義豪不會在屯門待太久,每一刻都該留給最想陪的人。
江義豪牽著欣欣的手走出別墅,夜色漸濃,空氣裡飄著淡淡的花香。
沿著小徑往車庫走,欣欣輕輕摟住他的手臂,臉頰微熱:“阿豪,接下來……去哪?”
“直接回家嗎?”
尾音落下,耳尖悄悄泛紅。
她確實想他了,太久沒抱過他,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江義豪側頭看她一眼,低笑出聲:“你啊,腦子裡整天都在想甚麼?”
“這才幾點,回家多浪費時間。不如——咱們出去浪一圈?”
“好呀!”欣欣眼睛一亮,重重點頭,“可是,要去哪兒呢?”
江義豪眸光一閃,視線落在她乖乖巧巧的打扮上,嘴角揚起一抹壞笑。
“我知道個好地方。”
“走,上車再說。”
“誒?等等,你還沒說去哪兒呢!”欣欣愣住。
“哎呀,別問啦,到了你就知道了~”他故作神秘,不由分說將她塞進副駕。
車門一甩,油門轟響,車子如離弦之箭衝出別墅區。
夜路蜿蜒,窗外風景越來越荒,路燈稀疏,樹影婆娑。
江義豪一邊開車,一邊時不時斜眼打量她,眼神幽深得讓人心跳失序。
“阿豪……你別這樣看著我。”欣欣縮了縮肩膀,“看得我心裡發毛。”
“還有,我們到底要去哪兒啊?”
她悄悄瞥了眼窗外,越走越偏,幾乎像是進了山。
江義豪依舊不答,只是一腳油門,拐上了通往屯門山道的盤山路。
“你是……想去屯門山?”她試探著問。
他輕笑一聲,點頭:“沒錯,欣欣。”
“今晚,要不要跟我上山,看一場不一樣的夜景?”
畢竟從小就是老師眼裡的乖學生。
晚上去山頂?這輩子頭一遭。
這會兒江義豪說要帶她上屯門山巔——欣欣老師眼睛當場亮了!
“好啊好啊!我還沒試過夜爬呢!”
聲音都帶顫,像只剛踩上彈簧的貓。
江義豪唇角一揚,腳下一沉。
引擎嘶吼,法拉利如離弦之箭,直插山脊!
屯門山路彎急坡陡,外人看了腿軟。
可對江義豪?不過是熱身跑道。
他早把神級車技刻進骨子裡——再瘋的甩尾、再險的盲彎,方向盤在他手裡,穩得像呼吸。
欣欣老師死攥著扶手,指甲泛白。
窗外樹影炸開又撕碎,心跳擂鼓似的撞著耳膜。
表面還在發抖,心裡卻燒著火:這刺激,太上頭了!
居然……有點上癮?
江義豪餘光一掃,早把她那點小悸動盡收眼底。
他低笑一聲,聲線壓得又磁又懶:“坐穩了——要飛了。”
“嗯!”
一個字,咬牙擠出來的。
嘴唇繃成一線,連喘氣都忘了。
油門到底!
法拉利咆哮著撕裂夜色,在盤山道上潑墨狂奔。
排氣管炸出一串暴烈音浪,整座山都在它輪下震顫。
不到二十分鐘,車已停在山頂停車場邊。
江義豪側眸,瞥見欣欣老師臉色微白,睫毛還在顫。
“還活著?”他挑眉。
“啊!活、活得好好的!”
她猛地吸口氣,眼睛亮得驚人:“天吶……剛才嚇得我舌頭打結!”
江義豪輕笑,指尖一勾,咔噠解開安全帶。
“走,帶你偷個月亮。”
“嗯!好!”
她任他牽起手,指尖微涼,掌心滾燙。
兩人並肩穿過停車場,往山頂觀景臺走去。
……
“欣欣,今晚月色真美。”
他忽然開口,嗓音比夜風還輕。
她臉“騰”地燒起來,掄拳捶他胸口:“討厭!我也喜歡你啊!”
這句梗,中學語文老師怎麼可能不懂?
江義豪笑得更深,長臂一攬,直接把她圈進懷裡。
兩人仰頭,月亮正懸在墨藍天幕中央,清輝傾瀉。
“你看,山頂的月亮是不是更亮?”她仰著小臉問。
“因為離你近啊。”他垂眸看她,頓了頓,又補一句:“不過月亮再亮,也照不亮你一半。”
“哇——你這人怎麼突然這麼會撩!”
“以前怎麼沒發現你嘴這麼甜?”
她耳朵尖都紅透了,眼神躲閃又忍不住偷瞄他。
明明早是老夫老妻,可這種話,他向來吝嗇。
誰想到今夜登高一回,糖衣炮彈直接爆倉?
“說真的。”他捏了捏她後頸,語氣懶散又篤定,你在我這兒,永遠C位。
她心口一軟,踮腳環住他腰,鼻尖蹭著他溫熱的襯衫。
安心感像潮水,瞬間漫過腳踝。
站了片刻,她還沉在月光裡。
江義豪卻已察覺她指尖發涼——
“回車裡。”他低頭,語氣不容商量,山頂風大,你這身單衣,再吹下去明天就得請假。
“啊?”
她一愣,鬆開手才發覺自己正微微發抖。
江義豪搖頭輕嘆,牽起她冰涼的手,裹進掌心。
兩人轉身,朝停車場走去。
剛踏進停車場——一眼掃過去,七八個殺馬特青年正圍著江義豪的法拉利指指點點,唾沫星子快把車漆噴花了。
江義豪眉峰一壓。
這幫人——染髮、耳釘、褲腰垮到胯骨,活脫脫一群街邊竄出來的地頭蛇。
更離譜的是,他們居然把他的車團團圍死,像餓狼盯上剛剝皮的羔羊。
他剛抬腳要上前清場,那群人卻齊刷刷扭過頭,目光盯在並肩走來的江義豪和欣欣老師身上。
“這車,你倆的?”
為首的混混往前一踏,T恤繃出小臂青筋,嗓門又亮又橫。
江義豪頷首,沒搭腔,也沒閃躲。
懶得演。
洪興龍頭,暗勁入髓的修煉者——捏死這群蝦兵蟹將,比掐死一隻跳蚤還省力。
他倒想看看,他們葫蘆裡賣甚麼毒藥。
那人只掃了江義豪一眼,後頸汗毛就炸了起來。
太帥,太貴,太靜。
能開法拉利的人,絕不是他們這種靠收保護費混飯吃的底層雜魚能碰的。
可那抹躍動的猩紅車漆,實在勾魂。
他是個鐵桿車迷,做夢都想攥著法拉利方向盤衝一把。
喉結一滾,他咧嘴笑:“靚仔,借車兜一圈?就五分鐘!”
“哈?”
江義豪眼皮一跳。
真敢張嘴。
他唇線一繃:“不借。我們走了。”
“我草!撲街你誰啊?跟我大佬這麼說話?!”
身後幾個小弟當場暴起,脖子青筋直跳。
老大手一揚,硬生生按住躁動,轉頭堆出一臉誠懇:“先生,真不是瞎鬧——我這輩子就饞這一口。”
“求您給個機會!咱賭一把下坡——我贏了,借我繞山道飆一圈;我輸了,立馬滾蛋,再不叨擾!”
“下坡?”
江義豪差點笑出聲。
這貨怕是《頭文字D》看多了,真當自己是秋名山車神附體?
他剛要甩句“滾”,餘光卻撞上欣欣老師眼底——那雙平時溫軟如水的眸子,此刻亮得驚人,像塞進了整條銀河。
“阿豪,”她聲音都輕快了,“比唄!”
江義豪一怔,隨即失笑。
乖乖女突然想看人漂移?
千載難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