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阿豪!”她猛地仰頭躲開,板起臉,“好歹是屯門中學林老師,不許隨隨便便摸頭!”
“得嘞——林老師,對不起!”他舉手投降,眼裡全是光。
早餐吃得熱乎,兩人說說笑笑出了門。
江義豪開車載她直奔欣欣老師家別墅。
欣欣剛擦乾頭髮,正拎包往外走,看見車燈一閃,立刻綻開笑顏:“阿豪?你怎麼來了!”
“接你上班。”
“快上車!再磨蹭,早自習鈴都要替你敲了!”
林淑芬坐在副駕,臉頰泛著晨光般的光澤,欣欣瞥見,眸光微閃,略帶羨慕地點點頭:“等我關個燈!”
她轉身竄進屋,三秒後攥著小包飛奔而出,裙角飛揚,一躍坐進後座。
車停校門口,兩人剛下車,江義豪忽而上前一步,牽起欣欣的手腕,指腹輕輕一摩挲:“今晚——不許跑。”
欣欣霎時耳根爆紅,聲音發虛:“可、可我那個……來了……”
林淑芬翻個白眼,一把挽住欣欣胳膊,笑得促狹:“別演了,我都跟阿豪坦白啦!”
“甚麼?!林淑芬——!”欣欣羞得抬手輕拍她肩,整張臉燙得能煎蛋。
“記住了啊,晚上等我。”江義豪眨眨眼,鬆開手,轉身拉開車門。
畢竟——
校門口,人來人往。
兩位老師,一個是他名正言順的女友,一個是剛捂熱乎的暗戀物件。
這事若被學生撞見、傳開,教案還沒寫完,風評先塌一半。
車子駛離校門,引擎聲漸遠。
他漫無目的地開著,窗外街景流動,心卻像被風吹散的雲,飄著,落不下。
車子一拐,直接殺進灰狗的地盤——夜總會。
“行吧,既然都到了,順道瞅瞅這小子。”
江義豪在屯門本就閒得發毛,乾脆拎瓶酒、揣點心思,直奔灰狗老巢解悶兒。
剛踏進夜總會大門,門口倆小弟眼尖,立馬認出這張港島無人不識的臉——洪興龍頭,帥得扎眼,氣場兩米八。
“江先生好!!”
“您是來找我們大佬的?”
江義豪頷首,抬腳往裡走。
旁邊一個機靈鬼拔腿就往前廳衝,邊跑邊喊:“灰狗哥!江先生駕到!!”
長廊一穿,轉眼就撞進大廳。
灰狗聞風而動,三步並作兩步小跑迎上來,嗓門都亮了:“大佬!!您可算來了!”
“嗯,白天閒著,順路來看看欣欣老師他們,順便來你這兒灌兩杯。”
灰狗眼睛一亮,笑得見牙不見眼:“那必須給您安排最硬的酒、最野的小吃!”
“江先生,請——!”
江義豪點頭,跟著他鑽進那間金光閃閃的私人包廂——屯門總部的心臟,灰狗的龍椅所在。
真皮沙發寬得能躺倆人,巨幕電視閃著冷光,整間屋子透著一股“老子有錢,而且愛顯”的囂張味兒。
他剛落座,灰狗已麻利沏好一壺茶,動作熟得像練過千遍。
江義豪挑眉:“我可是來喝酒的,你泡茶算哪出?”
“嘿嘿,大佬別急——這可是屯門獨一份的‘開胃醒神茶’!”
“先潤潤嗓子,再上硬菜、倒烈酒,保您吃得爽、喝得嗨!”
江義豪失笑搖頭。
差點忘了,這貨是個行走的美食雷達,嘴刁得堪比米其林評審。
屯門大街小巷的蒼蠅館子,怕是早被他翻了個底朝天。
既然是灰狗誠意奉上的,他自然照單全收——修煉歸修煉,饞蟲照跳,胃也從不講武德。
一口熱茶下喉,清冽中帶一絲微辛,舌尖泛起淡淡回甘。
不算名貴,但夠勁、夠鮮、夠勾人食慾。
一杯見底,胃裡竟隱隱發熱,連胃口都敞開了。
“咋樣,大佬?”灰狗眼巴巴盯著,“這口勁兒,服不服?”
江義豪斜睨他一眼,笑著罵:“你丫真會吃啊!”
“看這氣色,日子過得油光水滑嘛!”
他拍了拍身邊空位:“坐。”
兩人靠在沙發上,茶煙嫋嫋,話頭也鬆快起來。
“對了——”江義豪忽然眯眼,“你最近,搞沒搞個女朋友?”
灰狗臉唰一下漲紅,支吾著低頭:“大佬……這事兒,我真沒敢想。”
“您瞧我這身板,又矮又黑,跟塊炭似的……誰樂意搭理我啊?”
江義豪嗤笑一聲,伸手“啪”地拍他肩膀:“少在這兒自我矮化!”
“現在你是洪興話事人,每月流水嘩嘩流,女人見了你,眼都直!”
“這年頭,鈔能力就是王炸——只要你兜裡鼓,靚女排隊任你挑!”
灰狗連連點頭,道理他懂。
可道理歸道理——打架他敢貼臉莽,嘗菜他敢試毒,一見姑娘,舌頭打結、耳根發燙,連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兇相黑皮底下,藏著一顆社恐少年心。
江義豪目光往下一掃,促狹一笑:“自信點。”
“就你這純正黑人血統——硬體,從來就沒輸過。”
“你怎麼就知道人家女生不喜歡你?”
江義豪一句話砸下來,灰狗頓時臉都紅了,耳朵尖都快冒煙。
“哎呀大佬,別說了別說了……咱聊點別的行不行。”
“那可不行!”江義豪眉毛一挑,語氣斬釘截鐵,“回頭我讓倆嫂子給你介紹個靠譜的妹紙!”
“她倆現在都在同門中學當老師,人脈廣得很,認識的女孩素質都不錯。”
不容拒絕的口吻,直接把灰狗逼到牆角。
灰狗只能苦笑一聲,趕緊轉移話題:“大佬,估計小弟們已經把屯門的特色小吃買回來了。”
“那你去看看唄,我這兒稍等一會兒——”
話音未落,人已經低著頭溜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狗。
江義豪搖頭輕笑,端起茶杯慢悠悠啜了一口。
幾分鐘後,灰狗帶著兩個小弟進門,手裡拎得滿滿當當。
“大佬,全齊了!今天您可得好好品品,這都是屯門最地道的味道!”
江義豪掃了一眼,只見兩人手上大包小袋,五顏六色的小吃堆成山,光是看著就讓人食慾大開。
他也沒再提感情的事,注意力全被這些街頭美味勾走了。
只見灰狗麻利地指揮小弟清空桌面,然後一件件擺上小吃,井然有序,彷彿在辦一場迷你美食展。
江義豪靠在沙發上,不動聲色,任他折騰。
不過片刻,整張桌子已被各色風味佔領,香氣四溢。
“大佬,先嚐這個炸魚蛋!”灰狗遞過竹籤,眼神閃著光,“屯門這邊都是現炸的,外酥裡彈,跟港島那種咖哩泡的是兩碼事,絕對獨特!”
江義豪點頭,接過籤子戳起一顆送入口中。
瞬間,焦香炸裂,內裡軟糯彈牙,油脂與海味交織,層次分明。
“嗯!不錯!”他眼前一亮,“有點像虎皮雞蛋那股勁兒,但更嫩、更鮮。”
他早年也啃過街頭炸蛋,但論火候和口感,這魚蛋顯然更勝一籌。
“再來這個!還有這個!”灰狗熱情不減,輪番推薦,恨不得把整桌都塞進江義豪嘴裡。
這些小吃大多源自港島市區,經過屯門本地改良,有些味道相近,但也有一些——風格迥異,自成一派。
江義豪淺嘗輒止,每樣試個兩三口,點到為止。
十幾種小吃輪番上陣,哪怕他煉氣四層、體質超凡,胃也漸漸發出了“收工”訊號。
放下竹籤,他靠回沙發,笑著擺手:“行了,飽了,歇會兒。”
“嗚嗚,老大,真不再來點?”灰狗嘴裡還嚼著東西,含糊不清地勸,“這腸粉、這煎釀三寶,都絕了啊!”
江義豪笑著搖頭。
以他的體魄,別說這一桌,翻倍也能硬吞下去。
體內真氣一催,消化速度拉慢,兩分鐘清空胃袋都不是問題。
但他沒這麼做。
再好吃的東西,貪多也傷身。
淺嘗即止,才是享受。
見老大徹底罷筷,灰狗也不客氣了。
下一秒,化身掃蕩機器,風捲殘雲,眨眼間桌上只剩空盒殘渣。
從小在街頭撿食度日,他對浪費深惡痛絕。
更何況,他本就是個吃貨胚子,對美食毫無抵抗力。
加上一身黑人基因打底,體能遠超常人,消化力更是恐怖。
這點東西下肚,半小時準能化得乾乾淨淨。
看他吃得滿臉幸福,江義豪也覺得心頭舒暢。
窩在沙發裡,抿一口威士忌,陽光斜照進屋。
難得有這樣一個慵懶的午後。
不多時,灰狗抹了嘴,打了個滿足的飽嗝,抽出紙巾擦了擦嘴角,轉頭問道:
“大佬,下午有安排嗎?要不我帶您逛逛屯門?”
江義豪略一沉吟,隨即搖頭。
在他眼裡,屯門終究是個鄉下地方。
或許沿途風景不錯,但江義豪壓根沒心思看。
“不用了,我就在你這兒歇會兒。”
“好……”灰狗眨眨眼,沒再多問。
他知道這位大佬向來言簡意賅,說歇就是真累了。
瞥見江義豪靠在沙發上閉眼養神,灰狗識趣地退了出去,順手讓人把外面夜總會的震天音樂關掉。
房間瞬間安靜下來,只剩餘一絲淡淡的檀香在空氣中浮動。
只剩他一人。
江義豪對這安排很滿意。
別看灰狗平時一副混不吝的模樣,辦事卻極有分寸,細節拿捏得死死的。
不多時,意識漸漸沉入夢境。
夢裡,他身如浮雲,輕盈無重,彷彿踏風而行,直衝九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