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欣笑了,指尖輕輕點了點他唇角的油漬,再度貼近,嗓音輕得只有他能聽見:“我說,今晚你陪阿豪。”
“這麼久沒見,你不想他嗎?”
林淑芬喉頭一緊,眼眶竟有些發熱。
“可是你……怎麼辦?”
欣欣搖頭,溫柔卻堅定:“我沒事。
晚上還得回學校備課,本來也走不開。”
她頓了頓,指尖在他掌心輕輕劃過:“所以……別辜負我這份心意,道道嗎?”
“欣欣……”林淑芬聲音發顫,最終只擠出一句,“謝謝你。”
他們的低語,如風過耳。
可江義豪聽得清清楚楚。
煉氣四層的耳力,別說隔桌,就算隔壁包廂換衣的聲音都逃不過他耳朵。
那些話,一字不落鑽進心裡。
他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眸底閃過一絲愧意。
是對小猶太的。
屯門,本是他們三個人的城。
可每次他來,眼裡只有欣欣。
陪她吃飯,陪她散步,陪她看晚霞。
小猶太呢?總是被晾在一旁,笑著附和,笑著點頭,笑著說自己“沒關係”。
可那有甚麼真的沒關係。
當初那一夜酒後亂性,他佔有了她。
事後沒甩,也沒娶,只是霸道地宣告:你是我的,不準碰別人。
佔有卻不負責,寵愛卻不交付真心。
江義豪不是不知道自己有多混賬。
可此刻,他只是仰頭喝盡杯中酒,嘴角扯出一抹笑,故作輕鬆地問:“你們倆嘀咕啥呢?神神秘秘的。”
“沒甚麼!”欣欣眨眨眼,坐回他身邊,順勢挽住他手臂,“快點菜啦,我都餓扁了!”
“行行行,讓淑芬點。”江義豪招手叫來服務員,把選單遞向後座,“這家你熟,隨便點,別客氣。”
他轉頭看向欣欣,目光柔軟得能掐出水。
欣欣迎上他的視線,眼波流轉,不捨滿溢。
但她還是壓低聲音,貼著他耳朵說:“阿豪……今晚去陪淑芬吧,我那個……來了。”
江義豪挑眉,眯眼打量她:“我記得……你上次說‘來了’,是三天前的事吧?”
“這次是真的!”她輕捶他一下,耳根通紅,“不信你問淑芬!”
林淑芬低頭扒飯,假裝專注,筷子卻差點戳穿碗底。
江義豪笑了,沒拆穿,也沒追問。
他只是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抬眼望向窗外——陽光正烈,街市喧囂。
而他的心,卻在兩個女人之間,悄悄沉了一下。
“嘖,這個月他倒是來得挺早啊!”
“行吧,那你今晚好好歇著,明早我給你熬碗紅糖水送過去。”
江義豪沒推辭。
畢竟那是欣欣老師對小猶太林淑芬的一片心意。
他向來懂分寸,順著她的話往下接,本就是理所應當。
更何況——他對小猶太,心裡確實藏著幾分歉意。
這些日子冷落了她,今晚,也該好好彌補一番。
兩人一拍即合,默契得連空氣都變得柔軟。
可聽到江義豪答應得這麼痛快,欣欣老師眉梢卻輕輕一蹙,心底掠過一絲說不清的彆扭。
但也就那麼一瞬間。
轉念一想,又笑了。
人家願意付出,是情分,不是義務。
江義豪待她始終如一,疼她、寵她,從不含糊。
這份篤定,她比誰都清楚。
小猶太是她最親的姐妹,她也希望阿豪能多看她一眼,多疼她一點。
三個人吃得熱熱鬧鬧,飯菜香混著笑聲,在包廂裡打轉。
酒足飯飽後,江義豪領著兩女走出餐廳。
從泊車小弟手裡接過車鑰匙,動作利落地上了駕駛座。
引擎輕吼一聲,車內燈光暖黃。
他側頭衝欣欣一笑:“欣欣,先送你回家?”
“好呀,阿豪。”她應得輕快,眼波微漾。
江義豪微微頷首,旋即擰動鑰匙,引擎低吼著甦醒。
車子緩緩駛入街流,像一頭慵懶的獸,在城市脈絡中徐行。窗外霓虹掠影,車燈如河,欣欣老師望著這一切,眸底悄然泛起一絲悵然。
可一想到今晚好姐妹終能得償所願,與江義豪共赴溫存,心頭那點失落便被暖意覆過。
這一幕,江義豪盡收眼底。
他沒開口,卻將她的體貼默默刻進心窩——越發憐惜這女人。
這般通透又溫柔的存在,擱在現代已是稀世珍品。若生在可以三妻四妾的年代,讓她當正房,他定能穩坐江山,享盡齊人之福。
再慢的車程,也終有終點。
送走欣欣老師後,江義豪調轉方向,載著小猶太往自己住處而去。
小猶太林淑芬輕輕爬上副駕,眼神柔軟似水,凝視著他側臉,終於忍不住低語:“阿豪……今天是欣欣騙你的。”
“她太希望我們在一起了,所以才……”話音未落,淚光已在眼眶打轉。
江義豪輕笑一聲,右手鬆開方向盤,自然地覆上她的手背。
“我知道,你們說的每一句,我都聽見了。”
“甚麼?你全聽到了?那你為甚麼還……”小猶太猛地抬頭,震驚寫滿眉梢。
江義豪反手緊握她,力道沉穩而滾燙:“因為我對你,也動了真心。”
“起初你不是我偏愛的型別,所以我疏離、冷淡。”
“可當我明白你有多喜歡我,我的心,也就一點一點軟了。”
“最近確實忙,沒能好好陪你。”
“但欣欣的用心良苦,我又怎會不懂?”
“所以今晚——我一定會,徹徹底底地陪你。”
一字一句,發自肺腑。
剎那間,小猶太兩行熱淚滑落。
情話動人,不如這一句來得撕心裂肺。
“阿豪,我好愛你啊!”
無需更多言語。
江義豪聞聲,直接將車剎停在應急車道,一把將她拽入懷中,唇齒相纏,熾烈如火。
數分鐘後,他抹去唇邊殘留的口紅印,重新發動引擎,直奔小猶太的別墅。
推門而入,直抵客廳。
兩人窩在沙發上,擺了一盤水果,你餵我一口西瓜,我塞你一塊橙子,甜味在舌尖化開,笑意在眼角盪漾。
夜色漸深,果盤見底。
他們默契起身,步入臥室。
一夜繾綣,不言而喻。
翌日清晨,陽光微透。
小猶太林淑芬神采飛揚地醒來,看著身邊仍酣睡的江義豪,嘴角藏不住笑意。她輕手輕腳溜進廚房,開啟冰箱,取出牛奶和麵包。
熱奶,烤吐司,動作略顯笨拙,卻滿是溫情。
江義豪不知何時已睜眼,靜靜望著她在廚房忙碌的身影,心底悄然漫上一股暖流。
他悄無聲息靠近,從背後環住她腰身,嗓音低啞:“你就打算天天吃這個?”
小猶太嚇了一跳,回頭見是他,頓時笑出聲:“那能怎麼辦嘛,我就只會這些啦。”
“罷了罷了,還是交給我吧。”江義豪無奈搖頭,將她輕輕推出廚房。
轉身拉開冰箱,取出培根和雞蛋。
起鍋燒油,油熱後滑入涼油,手法利落。他磕開兩枚蛋,煎成精緻的心形荷包蛋,再用餘油滋滋煎上培根。
短短几分鐘,香氣炸裂,瀰漫整個屋子。
小猶太倚在廚房門框,痴痴望著那個為她下廚的男人,幸福幾乎要溢位眼眶。
肚子不合時宜地咕嚕作響。
江義豪耳朵一動,立馬捕捉到這聲音,笑著回頭:“好了,馬上開飯。”
“去把牛奶麵包端上去,我隨後就來!”
小猶太林淑芬輕輕點頭,轉身一溜煙衝向廚房。
“叮——”麵包機彈出金燦燦的吐司,她利落地夾出來,又麻利地倒了兩杯熱牛奶,穩穩擺上餐桌。
刀叉“咔”一聲擱在盤邊,她端端正正坐好,下巴微收,眼睫低垂,活像只蓄勢待發的小奶貓——乖得過分,卻藏不住眼底一閃而過的狡黠。
江義豪端著滋滋作響的培根和邊緣微卷的煎蛋踏進餐廳,一眼撞見這副“模範生”模樣,當場笑出聲。
“喲~這會兒裝得倒挺像!”
“昨兒誰偷拿我領帶當跳繩,還踩著拖鞋滿屋追著我喊‘阿豪哥哥饒命’?”
“哎呀——打住打住!”
林淑芬耳尖“騰”地燒紅,指尖下意識絞緊餐巾。
江義豪搖搖頭,把盤子往桌上一放,笑意溫潤:“來,嚐嚐。手藝沒退步。”
“你冰箱裡那點存貨……嘖,泡麵、火腿腸、速凍包子,全是‘續命三件套’。”
“天天吃這些,小心哪天胃先起義。”
“我哪兒會啊!”她叉起一片培根塞進嘴裡,腮幫子一鼓,眼睛瞬間彎成兩枚甜軟月牙,“哇!絕了!”
“就不能學?實在不行,出門買也行啊。”他託著下巴,語氣懶散卻篤定,“我給的錢又不是存著看的——得花,還得花得漂亮。”
她吐了吐舌,小臉皺成一團:“麻煩死了!屯門這地界,早市攤子比鬼影還稀,茶餐廳排隊半小時起步……我七點前得趕回學校盯早讀,哪有工夫等!”
江義豪靜了兩秒,忽然抬眼:“乾脆,給你配個保姆。”
“別墅空蕩蕩的,你一個人掃地都像在演《孤島求生》。”
“做飯、保潔、順手還能給你熨襯衫——一舉兩得。”
“啊?”她一怔,隨即拍桌笑開,“對啊!我怎麼傻乎乎沒想到?”
“笨得理直氣壯。”他笑著伸手揉她發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