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他心中早已躍躍欲試,對部隊食堂的好奇一點不比別人少。
三人商定後,便一同前往坦克團的辦公區。
先由雙方簽署了一份用工意向書。
待日後士兵正式入職企業時,再另行簽訂正式勞動合同。
合同落筆,正好臨近用餐時間。
在局座與排長的陪同下,江義豪緩步朝軍營食堂走去。
剛到門口,坦克團排長便笑著開口:“江先生,局座,我已經提前打過招呼,今晚的菜都安排好了。”
“二位隨我上樓便是。”
“上樓?”
江義豪略感意外。
局座笑著解釋:“江先生有所不知,我們這邊的小炒都在樓上進行。”
“不僅菜式精緻,還有獨立包間,環境絲毫不遜外面的高檔餐廳。”
“關鍵是這些飯菜都是炊事班骨幹親手烹製,味道絕對有保障!”
“沒錯沒錯,”排長連忙附和,“我們這兒的小炒可比樓下大鍋菜強太多了。”
“掌勺的都是炊事班裡的老師傅,平時一般只有首長們才有機會享用幾回。”
江義豪聽罷點頭理解。
原來軍營之中也有類似“特供灶”的存在。
不過這也合情合理——樓下的大鍋飯面向全體官兵,免費供應,不限量;而樓上的小炒則屬於額外消費,需自費結算。
普通戰士若有餘錢,也能上來點幾道好菜。
既然今日來了,江義豪自然想嚐嚐炊事班高手的手藝。
至於大眾餐食,反倒不必特意體驗。
三人拾級而上,很快來到排長預定的包廂。
推門而入,只見圓桌之上已擺滿各式冷盤,幾道熱菜也剛剛端上,正騰騰冒著香氣。
江義豪不禁感嘆,軍營中的人連準備餐食都如此井然有序。
……
坦克團的排長走在前方領路。
進入包間後,他面帶笑意地向眾人開口:“歡迎江先生光臨我們部隊的餐廳!”
“這便是我們這些指揮員日常用餐之處,算是傳聞中的特灶了。”
江義豪微笑著點頭回應:“能看得出來,這裡的氛圍格外清幽。”
他略作寒暄之後,便見坦克團排長大大方方地走上前,將主座的椅子拉開,
對江義豪說道:“江先生,今日無論如何您得坐上首位置。”
江義豪立即擺手推辭:“這可使不得。”
“明明是你們設宴招待我,我怎好佔據主位?”
排長輕輕搖頭道:“事情不能這麼算。”
“您為我們軍中解決了大批退役士兵的安置難題。”
“讓您坐上主位,實至名歸!”
江義豪聽罷心頭一動,明白再三推託反倒顯得生分,可自己獨佔上座也未免不妥。
正思索間,目光落在局座身上,頓時靈光一閃。
“不如請局座居於主位!”
“局座是我們雙方之間的橋樑紐帶。”
“若無局座牽線,我也無法招攬這麼多傑出人才。”
“這批骨幹對我事業助力極大。”
“同時,局座也為貴部妥善處理了老兵出路問題。”
“因此,請局座高坐主位,最為恰當不過!”
聽聞此言,坦克團排長一時怔住。
他實在難以反駁。
確實如此——沒有局座從中協調,他也難以為眾多舊部尋到像江義豪這般理想的去處。
局座聽完這番話,臉上浮現出笑意。
他之所以鼎力支援江義豪,一方面因江義豪是由港島一哥引薦之人,他深知這位港商心懷家國;另一方面,也確實欣賞江義豪其人。
畢竟,一個能把《國際歌》唱得如此真摯的人,又豈會存有私心雜念?
如今見他飲水思源,不忘提攜之恩,局座內心自然倍感寬慰。
“好了!”
“既然江先生如此堅持,那我就不客氣了。”
“這個主位,我就收下了!”
局座輕笑一聲,不再推讓,
隨即穩步走向主位安然落座。
江義豪見狀,嘴角揚起一絲笑意,
隨後在局座右側的位置坐下。
坦克團排長笑了笑,只得坐在局座左邊。
“今天咱們幾個必須暢飲盡興!”
“不然不足以表達我的感激之情!”
“不是說部隊嚴禁飲酒嗎?”
“今天破例!”
“好!那就幹!”
很快,三位男子便對著桌上菜餚大快朵頤起來。
江義豪沒想到,軍中伙房師傅的手藝竟如此精湛。
雖比不上前兩日享用的宮廷佳餚,但也相差不遠。
尋常酒樓裡,極少能嚐到這般滋味。
單論口感,足以媲美數家百年老店的招牌水準。
這一餐,賓主皆酣暢淋漓。
江義豪仗著自身煉氣二層的底子,對排長與局座頻頻敬來的酒水來者不拒。
局座見他如此海量,心中更是詫異。
酒過三巡,從午時一直喝到了傍晚飯點。
最終,包間內只剩江義豪一人,仍神志清明。
……
由於他們在包間內逗留太久,連續數十分鐘毫無動靜,外頭炊事班的戰士開始擔心起來。
兩名士兵躡手躡腳推開門檢視,眼前景象令他們瞠目結舌——局座伏在桌上昏睡不醒,而坦克團排長竟抱著局座的腿沉沉入睡。
“這……這這這……”
兩名戰士愣在原地,滿臉震驚。
就在此刻,
江義豪含笑的臉龐從門縫中探了出來。
“兩位年輕同志。”
“他們喝多了,你們瞧……”
“啊這這這……”
兩名炊事班戰士猛然拍了下腦門。
隨即立刻轉身去召集人手。
外頭。
此刻正是晚飯時間,食堂里人聲鼎沸。
兩名炊事班戰士慌慌張張地衝了進來,
直奔炊事班長,急促喊道:“出事了班長!”
“局座和坦克團的排長,被灌醉了!”
“甚麼?!”
炊事班長還沒來得及回應,周圍的兵哥們卻已紛紛豎起耳朵。
要知道,局座與坦克團排長,在廣深軍區可是出了名的酒量驚人,從不倒下。
如今竟被人喝得不省人事,豈不是稀奇中的稀奇?
這些人倒沒想著替他們出頭,反而一個個咧著嘴,擠眉弄眼地圍上來問:“人現在在哪兒?”
“呃……”
那兩名炊事兵遲疑片刻,還是老實答道:“在二樓的小雅間。”
“喲呵!”
“這倆人還偷偷開小灶呢!”
一聽這話,大夥兒頓時來了勁,蜂擁而上奔向二樓,都想親眼瞧瞧這兩位“酒罈戰神”的狼狽模樣。
畢竟——這種場面可百年難遇。
當年部隊過年,當著全軍區官兵的面,他倆合力幹掉五斤烈酒,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那一幕早已成了軍中傳說。
可眼下,眾人推開包廂門的一瞬,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再也繃不住。
“哈哈……”
不知誰先笑出了聲,緊接著整屋子都爆發出鬨笑。
“喂喂喂!”
江義豪實在看不下去,站了出來,面對這群嬉皮笑臉計程車兵。
原本還想請他們幫忙把兩人抬走,結果現在倒好,這兩位成了眾人取樂的物件。
只盼著他們醒來後別記得這一幕。
“唔……”
“怎麼回事……”
“笑甚麼啊……”
偏偏事與願違。
江義豪心頭剛閃過這個念頭,就見局座緩緩睜開眼,迷迷糊糊地坐起身。
意識尚在混沌中,眼前一片晃動的綠色身影。
“鬧鬼了?怎麼這麼多綠衣服飄著?”
這時,坦克團排長也悠悠轉醒。
兩人費了好一陣才辨清周圍的人影。
“呃……”局座瞬間覺得嘴裡發苦,彷彿吞了只死蒼蠅。
另一邊,坦克團排長也好不到哪去。
當他們意識到被眾多士兵圍觀時,立刻明白:這回臉丟大了。
曾經“鐵胃雙雄”的威名,今日怕是要毀於一旦。
“局座,排長同志,你們總算醒了!”
江義豪見二人恢復了些神志,總算鬆了口氣。
畢竟他也不清楚他倆住哪個營房,正愁沒法安置這兩位醉貓。
“嗯?”
“江先生,你居然一點事都沒有?”
局座避開門口那些看熱鬧的面孔,盯著江義豪問道。
……
江義豪一怔,旋即輕笑起來。
“局座,你們輸了就想拉我墊背?”
局座望著他嘴角的笑意,
略顯尷尬地撓了撓頭。
“當然!”
“我不信你陪我們喝了那麼多,還能清醒如初!”
江義豪站直身子,笑著開口:“既然你不信,那就請大家評個理!”
話音落下,滿屋士兵齊聲高喊:“他真沒醉!”
“一點不像喝過酒的!”
這些兵,雖然大多不認識江義豪,但從不說假話——軍人眼裡只認事實。
江義豪站在這裡,面色如常,言語清晰,哪有半分醉意?
反觀局座和坦克團排長,滿臉赤紅,步履虛浮,活脫脫一副醉倒的模樣。
兩人相視一眼,最終苦笑點頭:“行!這次算你厲害!”
“下次再來軍區,咱們再分個高下!”
於是,局座與坦克團排長只能暫且認栽。
畢竟——這麼多雙眼睛盯著,他們倆可是實實在在地倒在了飯桌底下。
這事兒根本無從抵賴。
原本還想把江義豪拖進局裡來湊個數,至少讓雙方都能有點面子。
可誰料江義豪實在了得,“千杯不倒”這種說法在他面前都不夠用。
吃了這麼大的暗虧,兩人只能在心裡默默立誓,回去以後勤加操練,等再碰面時,非要在酒桌上扳回一城。
見他們倆終於緩過神來,江義豪瞥了眼腕錶,發覺時辰已不早,便朝局座和排長點了點頭:“局座,排長同志。”
“我先告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