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輕聲對她說:“我想買幾束玫瑰,你能不能幫我選一選?”
“是要送給女孩的吧?是你的女朋友嗎?”老闆娘笑著問。
江義豪微微點頭。
這位風情萬種的店主立刻明白了意思。
她轉身走進花店深處,片刻後捧出一束鮮豔欲滴的紅玫瑰,整整五十二朵。
“先生,這是今天剛到的新鮮花材,五十二朵,象徵‘吾愛’,您看還滿意嗎?”
江義豪仔細打量了一下,花瓣飽滿、色澤鮮亮,的確品相上乘。
他點點頭,問道:“這束花多少錢?”
“一千三百一十四元,取個‘一生一世’的好意頭。
送心上人最合適不過了。”老闆娘笑盈盈地解釋。
“寓意挺好的。”江義豪笑了笑,從兜裡抽出兩張千元港紙,“兩千塊,不用找了。”
他沒還價,也沒猶豫。
不是因為他不在乎錢,而是如今金錢在他眼裡早已沒了分量——一千塊也好,一萬塊也罷,都不過是數字罷了。
多給的這點,算是感謝老闆娘用心挑花。
他知道,有些花店會看人下菜碟,遇到不懂行的顧客,便在花束裡摻些蔫頭耷腦的次品混過去。
可這位老闆娘沒有敷衍他一個男人,反而挑得認真、包得細緻。
這份實誠,值得一點額外的心意。
在港島,給點小費本就是常事,他的舉動並不突兀。
老闆娘高興地接過錢,連聲道謝,還順口說了句:“祝您有情人終成眷屬啊!”
目送江義豪提著花走出店門,她臉上仍掛著笑意。
而江義豪自己也覺得這筆開銷很值。
畢竟這花是為林淑芬準備的。
只要能讓那個古靈精怪的小猶太開心,花再多也不心疼。
他抱著花快步回到林淑芬住的那棟舊樓底下。
他知道她住這兒,也知道她在三樓。
但具體是哪一間,卻記不太清了。
當初只是讓人把她送到這裡,他自己還是第一次親自來。
不過這點小事難不倒他。
他整理了下衣領,抬腳上了樓。
三樓共三家住戶。
他先用精神力探向301室——一對老夫妻正面對面吃晚飯,屋裡瀰漫著家常飯菜的香氣。
搖了搖頭,他收回感知。
接著轉向302房,屋內空無一人,看不出任何生活痕跡。
那就只剩下303了。
他將意識輕輕探入最後一戶人家。
下一秒,嘴角不禁揚起一絲笑意。
廚房裡,那個熟悉的身影正繫著圍裙忙碌著,鍋裡還燉著菜,顯然還沒開飯。
江義豪心裡一喜:來得正好,還能蹭頓熱乎飯。
念頭剛落,他便切斷了精神力連線,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根細鐵絲,對著門鎖輕輕一撥。
咔噠一聲,門開了。
“嘿嘿……我來啦!”
“今晚做了甚麼好吃的,讓我瞧瞧!”
他壓低腳步,悄悄溜進屋子,臉上帶著頑皮的笑容。
隱約間,看見林淑芬已經把飯菜全都擺上了桌,自己也坐了下來。
透過玄關與餐廳交界的轉角,他能望見她的半個背影,倚靠在椅背上,髮絲微亂,模樣格外居家。
他沒停下,繼續悄無聲息地靠近。
走到走廊盡頭的拐角處——那裡視線受阻,只能看到她側身的一半輪廓。
但這已經足夠。
他咧嘴一笑,眼中閃過狡黠的光。
“唰”地一下,江義豪從玄關外的走廊猛地竄了出來,一把從背後抱住了小猶太閒。
“啊!”
“Oh my god!”
小猶太被突然出現的江義豪嚇得魂飛魄散,失聲尖叫。
江義豪剛想開口解釋,打算輕聲安撫她幾句,
卻見房門“砰”地一聲被推開,一個男人衝了出來——“閨女!怎麼了?出甚麼事了?”
火炮牧師聽見女兒林淑芬的尖叫聲,立刻從屋裡奔了出來。
這間屋子,是火炮牧師特意在屯門附近給小猶太買的。
畢竟她在屯門中學當老師,住得太遠上下班不方便。
再說了,比起港島市中心那高得嚇人的房價,屯門這邊實在親民得多。
買在這裡,一來經濟上扛得住,尤其是最近港島樓市一路下滑,正是入手的好時機; 二來他也看得長遠——這片區域日後升值空間不小。
火炮牧師生在江湖,闖蕩多年,眼界開闊。
他心裡清楚得很:港島的未來,絕不會像那些整天嚷著末日論的人說的那樣不堪。
眼下不少人急著移民、拋房,將來鐵定會後悔。
江義豪愣在原地,望著突然現身的火炮牧師,一時說不出話。
他壓根沒想到,林淑芬的老爸竟也在屋裡。
剛才他用精神力探查時,一發現小猶太就在客廳,便收回了感知,沒再細掃整個屋子,因此完全沒察覺到火炮牧師的存在。
而火炮牧師正好在女兒房間整理衣物,躲過了他的探查。
要是江義豪知道岳父大人也在場,打死他也不會這麼冒冒失失地撲上來摟人, 甚至可能根本不敢進門。
說實話,見家長這種事,江義豪毫無經驗,心裡發虛。
不管是欣欣老師,還是結巴朱因她們,他從沒正式見過對方家裡人。
火炮牧師看清來人是江義豪,這才鬆了口氣。
剛才他還以為有賊闖進來,或是哪個不長眼的小混混想對女兒不利,才急吼吼地衝出來。
一看是熟人,心頓時落回肚子裡。
可只愣了一瞬,他就眯起眼睛,語氣帶點試探地問:“阿豪啊,你來我閨女這兒……啥事兒?”
林淑芬還懵著,腦子一片空白。
剛才那一嚇,魂都快沒了,現在才慢慢回過神。
看見江義豪和老爸面對面站著,一臉茫然。
“阿豪?你怎麼來了?”
“我……”
江義豪張了張嘴,聲音有點乾澀:“就是……想來看看你……”
頓了頓,又勉強扯出個笑:“沒想到伯父也在家啊……”
火炮牧師擺擺手:“哦,我剛順道過來幫她收拾下屋子。”
話音未落,忽然眉頭一皺,眼神陡然犀利起來:“等等……你有鑰匙?你是怎麼進來的?你們倆……該不會……?”
他目光如刀,直直盯著江義豪,滿臉懷疑。
林淑芬自己也不清楚江義豪是怎麼進門的,但此刻顯然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那個……我……”
江義豪舌頭打結,正不知怎麼圓場,小猶太立馬站出來,聲音清亮地接道: “鑰匙是我給他的!”
“我們現在在談戀愛!”
她轉頭看向父親,語氣堅定:“老豆,你有意見嗎?”
火炮牧師雙眼瞪得滾圓,嘴巴微張,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
腦袋嗡嗡作響,半天沒緩過勁兒。
他萬萬沒想到,自家女兒居然真跟江義豪走到一塊去了。
“等……等一下,讓我靜一靜……”
他抬手按住額頭,閉眼深呼吸,努力消化這個訊息。
片刻後睜開眼,腦子裡反而清明瞭。
細細一想,江義豪這小子,配他女兒,其實並不差。
一個是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一個是屯門中學正經八百的人民教師, 聽起來風馬牛不相及,可偏偏有種奇妙的契合感, 活脫脫像書裡寫的俠客與才女。
對於江義豪的社團背景,火炮牧師並不忌諱。
他自己也是道上摸爬滾打出來的,比誰都清楚——黑道里不全是惡人,也有講情義的好漢。
江義豪顯然不是那種只認錢不認人的狠角色。
相反,他對身邊人一向護短、重情,是個靠得住的男人。
更何況,火炮牧師也不是那種整天為兒女提心吊膽的普通家長。
他知道,在這個圈子裡活著,真正的危險從來不來自身份,而是來自人心。
而江義豪這顆心,他是信得過的。
他清楚江義豪如今身為洪興話事人,出門都有小弟貼身跟著,安保自然萬無一失。
所以也不怕女兒跟了他以後日子過得冷清寂寞。
這麼一想,他望向江義豪的目光便少了先前的驚詫, 反倒多了幾分認可。
江義豪也察覺到了火炮牧師態度的變化,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他太瞭解這位老江湖的脾氣——一旦認定了他是自家女婿的人選, 八成就會開始張羅婚事,非得把事情定下來不可。
可問題就出在這兒:他和林淑芬走到今天這一步,純粹是個意外。
當初在屯門中學第一次碰面時,江義豪根本就沒把林淑芬放在心上。
只是因為她是欣欣老師的好友,兩人這才頻繁往來,漸漸熟絡起來。
後來他又和其他幾個女孩周旋不斷,哪知就在某個不清不楚的夜晚, 竟和林淑芬發生了關係。
那晚的事,說白了就是一場誤會疊著另一場誤會。
江義豪能確定的是,林淑芬確實對他動了真心。
而他對她,更多隻是身體上的吸引罷了。
畢竟她的身材實在惹火,臉蛋也生得標緻,
雖然不是他理想中的型別,但真要挑毛病,也實在挑不出甚麼來。
可要說娶她進門?那是絕不可能的事。
別說他眼下壓根沒打算成家,就算真要結婚,物件也不會是她。
欣欣老師溫柔識大體,小結巴乖巧懂事,都是合適人選。
阿嬌要是能把情緒病治好,也未嘗不可考慮。
“江義豪,你甚麼時候跟我閨女開始處上的?”火炮牧師終於開口追問。
他對這段關係始終存疑——自己常和女兒見面, 卻從沒聽她提起過這茬, 不禁暗歎:女兒長大了,果然會有自己的小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