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大佬身邊,也就見過你幾回,你還真能認出來。”
語氣輕描淡寫,卻透著刺骨的寒意。
大宇眼中怒火翻湧,一字一句擠出喉嚨:“靚仔豪!我和他無冤無仇,不過就是在投票時選了蔣天養,他就派你來趕盡殺絕?”
“這種卑劣無恥之人,也配執掌洪興龍頭之位?”
細龍冷笑出聲,眼神陡然銳利:“我大佬不配?那你呢?你又有甚麼資格投那一票?”
他往前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哼!你們這些人,給蔣家搖尾乞憐慣了,是不是忘了——洪興是四萬兄弟拼出來的江湖,不是蔣家一家的私產!”
大宇怔住,一句話也答不上來,胸口起伏劇烈,滿心悔恨。
當初那一票,他是算錯了。
他原以為陳浩南必定支援蔣天養,只要自己和恐龍、無良他們再加一票,就能穩壓江義豪一頭,讓那人登不上龍頭寶座。
對他們這幾個一貫追隨蔣天生的老派來說,蔣天養上位,總比江義豪掌權要強得多。
畢竟,江義豪一旦坐上龍頭,韓賓那些人必然得勢,而他們這些“蔣系”元老,遲早會被踢出局。
可誰能想到——江義豪剛一上位,手段竟如此狠絕,連一點退路都不留。
此刻的大宇,心裡只餘下無盡的懊悔。
細龍見他低頭不語,興致淡淡地朝趕來的幾個手下揮了揮手:“把他綁起來,帶走。”
“這兒不方便動手,去海邊。”
“是!”
眾小弟應了一聲,動作利落地將大宇捆住,塞進了那輛舊麵包車。
大宇清楚自己的結局,也沒掙扎。
車隊很快駛離市區,停在了一片荒僻的海岸邊。
肥威從車後扛出一隻盛滿水泥的鐵桶,拍了拍手:“大佬,準備好了。”
細龍走過去瞧了眼,水泥還沒凝固,滿意地點了點頭。
“大宇,你也別怪我心狠。”
“這江湖上,歷來勝者為王,敗者成寇。”
“你跟錯了人,就得認這個命。”
大宇嘴角扯出一絲苦笑:“我明白。”
“我走了之後,觀塘這塊地盤,就歸你了吧?”
細龍笑了笑:“沒錯。
還有最後想說的嗎?”
大宇嘴唇動了動,像是有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卻不知從哪一句說起。
沉默良久,他終於開口:“細龍,我求你一件事。”
“你說。”
“我手下的兄弟……我走後,你得照應他們,別讓他們受欺負。”
細龍盯著他看了幾秒,鄭重道:“行,我答應你。”
“呵……”大宇輕笑一聲,“那我就沒甚麼放不下的了。”
腦海裡閃過女友的身影,他抬起手腕看了眼表,已經過了午夜十二點。
他在心裡默默說了句:生日快樂。
隨後,他努力挺直身子,艱難站起:“讓我自己走完這一步,讓他們把繩子解開。”
細龍抬眼示意,一個小弟上前割斷了綁繩。
大宇搓了搓發麻的手腕,臉上竟浮起一抹平靜的笑意,一步一步走向那隻水泥桶。
細龍怔了一下。
看著大宇一步步走過去,腳步沉穩,沒有半分遲疑,心頭莫名掠過一陣異樣。
站在桶邊,大宇回頭衝他一笑:“我先走一步,記得……對我那些兄弟好點。”
肥威和一旁的小弟們全愣住了,誰也沒想到他會這麼坦然地爬進桶裡,彷彿只是去赴一場約。
等大宇自己躺進去,還親手把蓋子拉了過來,細龍眼神一冷,低聲道:“封桶,然後開船,扔海里。”
“是!”
沒人敢怠慢,迅速用溼水泥把桶縫糊死,幾個人合力將桶抬上小艇。
船上,風有點涼。
細龍、肥威帶著幾個手下立在甲板上,耳邊還能聽見桶內斷續的呼吸聲,沉重而急促。
“快點開!”細龍皺眉。
“明白!”掌舵的小弟也有些發毛,猛踩油門,船箭一般衝向深水區。
沒過多久,桶裡的動靜漸漸弱了下去。
細龍望著那黑乎乎的水泥桶,聲音低沉:“就這兒,扔下去。”
“你們三個,一起上!”
肥威嚥了口唾沫,強撐著叫來兩人,三人咬牙合力扛起桶。
“三——二——一!”
猛地一掀,水泥桶“撲通”一聲墜入漆黑海水,轉瞬便沒了影。
浪花濺上甲板,打溼了眾人的衣角。
沒人說話,只有海風呼嘯。
幾分鐘後,細龍才冷冷吐出一句:“回航。”
小弟趕緊發動引擎,小船調頭,駛向岸邊。
洪興十二揸fit人之一,觀塘的大宇,就這麼消失了。
無聲無息,如同從未存在過。
別墅區。
凌晨剛過,大宇的女友遲遲不見他回來,起身出來尋人。
一眼看見路邊停著的車子,地上散落的玫瑰花瓣,還有摔裂的蛋糕盒。
她捂住嘴,淚水瞬間湧了出來,整個人癱軟在地。
第二天清晨。
江義豪睡到自然醒,神清氣爽。
草草吃過早餐,便驅車前往旺角的洪義集團新總部。
那棟樓幾乎全新,精裝未住,原主資金鍊斷裂,正準備跑路,被江義豪順勢接手。
因此,江義豪只讓人粗略收拾了一番,打掃下衛生,更換些傢俱,便已基本可以入住。
步入大樓時,他一眼就瞧見了被自己派來監督的小弟。
“大佬!您來了!”
“嗯,進展如何?”
小弟笑著答道:“差不多都整好了,隨時能搬進去。”
“幹得不錯。”
江義豪滿意地點點頭,低頭看了眼腕錶上的日期。
隨即說道:“那就後天吧,後天咱們這棟樓正式啟用。”
“對了,外面那面牆,找人做幾塊燙金大字,就寫‘洪義集團’四個字。”
小弟立刻應聲:“好!我這就去安排!”
“行,你去忙吧。”
江義豪對他這手下的辦事效率頗為讚許。
在樓裡隨意轉了轉後,他徑直上了頂層——屬於他的董事長辦公室。
剛在椅子上坐下試了試手感,門外便傳來了敲門聲。
“這麼快就有人上門了?”
江義豪心裡嘀咕了一句,揚聲道:“進來。”
門一開,進來的竟是細龍。
“大佬!大宇那邊,搞定了!”
關上門,細龍一進門就開口彙報。
“哦?”
“說來聽聽,怎麼個搞定法?”
江義豪頓時來了興致。
他對細龍的手段一向信任,所以這事一直沒怎麼過問。
此刻聽對方主動說起,反倒起了好奇心。
細龍將昨夜的佈局與經過原原本本講了一遍。
江義豪聽得連連咂舌。
“大宇也算條漢子。”
“要不是站錯了隊,我倒真願意拉他一把,讓他出頭。”
細龍在一旁聽著,只是笑著附和,並未接話。
江義豪輕笑兩聲,便不再提。
從大宇選擇與他對立的那一刻起,這個人是好是壞,就已經無關緊要了。
“咚咚咚……”門外又響起敲門聲。
江義豪不禁有些意外。
這才剛進辦公室多久?怎麼一個個都往這兒湊?
細龍起身去開門。
來人竟是已經恢復如初的九紋龍。
“九紋龍?你的腿好了?”江義豪一愣。
按理說,距離他上次用藥治療才不過兩天時間。
民間常說:“傷筋動骨一百天。”
雖說那黑玉斷續膏的說明寫著三天可愈,
可眼下這才第二天,九紋龍竟已能行走自如,實在令人吃驚。
九紋龍撓了撓頭,憨笑道:“大佬,基本好了,就還差那麼一點點。
但走路完全沒問題!
我這不是一能下地,立馬就趕過來,想當面謝謝您嘛。”
江義豪打量著他,暗中以精神力探查一番。
果然,腿骨的裂痕已然癒合,只剩下些許筋絡微損,無礙大體。
“謝就不必了。”
“往後踏踏實實做事,就是最好的回報。”
誰知九紋龍二話不說,“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大佬,您治好了我的腿,等於是給了我第二次命。
從今往後,我這條命就是您的!刀山火海,絕不皺一下眉頭!”
他聲音低沉卻堅定,字字落地有聲。
江義豪心頭微動,臉上浮起一絲笑意。
站起身,親自將他扶起,說道:“咱們洪興的人,不興下跪這一套。
你的心意我懂,記在心裡了。
以後好好幹,我就高興了。”
九紋龍重重地點頭:“大佬放心,明天我就動手,把西環那個無良給除了!”
當初招攬九紋龍時,江義豪曾許諾讓他接手西環的地盤。
只不過當時他是打算自己出手解決障礙。
如今九紋龍傷勢痊癒,竟主動請纓?
江義豪略一思忖,笑了。
手下兄弟願意替大佬扛事,他又何必推辭享福?
“好!”
“九紋龍,我相信你。”
“不過,別逞強。
要是腿還沒徹底好就硬上,我不介意再親手給你打斷一次啊!”
說著,他自己先笑了起來。
九紋龍抓了抓腦袋,咧嘴一笑:“大佬,可千萬別提那事兒。”
“斷腿的滋味,嚐個一回兩回也就夠嗆了,第三回我是真不想試。”
一想起前兩天江義豪給他治傷時那種鑽心的疼,
他嘴裡彷彿又泛起那股子咬著毛巾的苦澀味兒。
“您儘管放心,一個無良而已,我抬抬手就解決了。”
“早年在外頭跑江湖的時候,我就跟這人打過照面,他根本不夠看。”
九紋龍語氣篤定,眼神裡透著一股老江湖的底氣。
當年在道上混的那會兒,他是雙花紅棍裡數一數二的狠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