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江義豪,你剛才……用的是甚麼東西?”
他咬著牙撐住身子,膝蓋卻止不住地打顫。
江義豪低頭撿起一把手槍,嘴角微揚,慢悠悠問他:“聽說過暴雨梨花針嗎?”
“對付一群人,這玩意兒可比子彈好使多了。”
說著,他抬手將槍口對準光頭強,朗聲道:“葉菲,伊健,出來吧!”
“豪哥!你沒事吧?”
葉菲從法拉利車後快步走出,滿臉焦急地打量著他。
見他毫髮無損,連衣角都沒皺一下,才鬆了口氣。
伊健站在一旁,內心震撼不已。
剛剛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傳說中的暗器,竟真的出現在現實裡。
葉菲蹲下身,看了看滿地銀光閃閃的鋼針,笑著問:“豪哥,你還真藏著這等寶貝?”
“這東西在內地早沒了蹤影,也就一些老派武學世家或者道門手裡,偶爾還能見到。”
江義豪微微一怔,旋即反應過來。
想到葉菲的背景,知道這點秘密也不足為奇。
若他願意,不知多少人搶著把這類稀罕物奉上。
他笑了笑,故作隨意地從口袋裡又摸出一枚木匣,遞給葉菲:“喜歡?”
“拿去防身,留著用。”
葉菲睜大眼睛:“豪哥,你這兒……還有很多?”
“嗯。”江義豪點頭,“不少。”
“那我就不客氣了,謝了豪哥!”
她接過匣子,仔細收進貼身衣袋,毫不扭捏。
光頭強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看著兩人像交換玩具似的傳遞這種要命的東西,嚇得大氣都不敢喘。
這時江義豪才把目光轉向他,冷笑一聲走上前,抬腿一腳踹翻在地。
“你算甚麼東西!”
“大圈幫是吧?”
“剛才不是挺能耐嗎?怎麼現在慫成這樣?”
光頭強撲通跪倒,腦袋一個勁往地上磕:“龍頭饒命啊!”
“我是鬼迷心竅了!”
“只要您放過我,幕後主使是誰,我全都說!”
江義豪眯起眼:“你想跟我談條件?”
“不敢不敢!”那人連連磕頭,“我是求您開恩!”
“我說!我馬上說!”
“是新記的老大指使我來的!要一起收拾您和這位兄弟!”
“他給了我兩千萬……這數目,我扛不住啊!”
他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哭得像個孩子。
江義豪一愣:“你說甚麼?”
“不只是我?”
“連葉菲也要一起除掉?”
葉菲聞言,臉色瞬間變了。
“龍頭明鑑!”光頭強拼命磕頭,“真是衝你們兩個來的!一點沒錯!”
“新記的龍頭親口交代,殺葉菲的優先順序比殺你還要高!”
江義豪和葉菲聽完,全都愣住了,誰也沒開口。
“新記的人,幹嘛要對你下手?”江義豪皺眉問道。
葉菲一臉茫然,“豪哥,我真不清楚啊,我和新記從沒打過照面。”
他確實一頭霧水。
江義豪也好不到哪去。
哪怕他對這個世界的來龍去脈知道不少內情,
但關於新記這一派,卻幾乎一無所知。
只知道他們早早就把根基挪到了內地,動作快得悄無聲息。
而他們的龍頭,據說是個極有城府的人物。
可問題是——葉菲雖是內地出身的闊少,背景硬扎,卻從沒跟新記結過樑子,
怎麼突然就成了頭號目標?
“喂!”
“光頭強,你還藏著甚麼話?”
“現在全給我倒出來,別等我動手逼你。”
江義豪目光一冷,掃向伊健。
伊健立刻會意,一把拎起光頭強,拖進了街邊那家小食店。
店主早嚇得鑽到桌底,抖如篩糠。
見這群人闖進來,更是連呼吸都屏住了。
江義豪和葉菲也走了進去,環視一圈,眉頭微皺。
他對那瑟縮在角落的老闆冷冷道:“弄點吃的上來。”
“我們談點事,有些話,你聽到了對你沒好處。”
店主一聽,趕緊爬出來,賠著笑臉:“幾位大佬說得是,我這就去準備,這就去!”
話音未落,轉身就溜進後廚,腳步踉蹌,生怕慢了一秒。
等店裡只剩他們幾個,氣氛頓時沉了下來。
光頭強跪在地上,額頭冒汗,哭喪著臉:“大佬,您也明白……我們這種拿錢辦事的,從來不過問主顧為甚麼要人死。”
“這是行規啊!”
“要是我多嘴多舌,以後誰還敢用我?”
“新記那位可是大人物,要滅我滿門,也不過動動嘴的事。”
江義豪聽了,嘴角輕輕一揚,語氣淡得像風:“哦?是嗎?”
“既然你啥都不知道,那留著也沒用。”
“伊健。”
“在。”
“送他上路吧。”
說完,他隨意拍了拍衣袖,像是撣掉灰塵,目光卻被灶上那鍋咕嘟冒泡的咖哩魚蛋勾了去。
他眼睛一亮,起身就要去舀一碗。
“阿菲,來一口?”
“要啊,謝了豪哥。”
葉菲始終神色輕鬆,笑嘻嘻地站著,彷彿眼前這場生死對峙不過是場鬧劇。
光頭強跪在一邊,眼睜睜看著兩人聊吃喝,完全無視自己的性命,
嚇得腿肚子直抽,褲襠都溼了一片。
“大佬!饒命啊!”
伊健已逼近身前,手按在腰間短棍上,毫無遲疑。
他在九龍城打出生死名號,手上人命不知幾條,此刻更不會心軟。
光頭強終於崩潰,嘶聲喊了出來:“我說!我都說!”
“我知道一點隱情!求您給條活路!”
江義豪正吹著熱騰騰的魚蛋,聞言停下動作,挑眉看向他。
“嗯?”
“早不說,現在才想起來開口?”
“我現在不想聽了,伊健——”
“在!”
“解決了他。”
“別!別啊!”光頭強魂飛魄散,脫口而出:“想殺葉公子的是個內地人!”
“我親耳聽見新記龍頭打電話時說的是普通話!”
“掛了電話才特別叮囑我,先動葉家少爺!這事千真萬確,我敢發誓!”
江義豪眼神一凝,抬手示意伊健住手。
他放下碗,緩步走到光頭強面前,目光如刀,直刺對方眼底。
“你敢保證,沒撒謊?”
“絕不敢騙您!”光頭強顫聲賭咒,“要是我說半句假話,讓我全家不得好死!”
江義豪冷笑一聲:“誰知道你家裡還有沒有活人?”
“有!都有!求您信我!”
望著那雙因恐懼而通紅的眼睛,江義豪終於信了七八分。
他回頭與葉菲交換了個眼神,心頭疑雲更重。
“還有呢?”他低聲問,“還有甚麼沒說的?”
江義豪轉頭看向光頭強,語氣平靜地問了一句。
光頭強臉上滿是無奈,眉頭皺得緊緊的。
“真的一點線索都沒有了,能聽見新記龍頭打電話,已經是撞了大運。”
江義豪輕輕點頭。
這話不假。
以新記那位的身份地位,若非偶然,光頭強根本不可能接觸到那種級別的通話。
“行吧,既然你確實不知道更多,那你也幫不上甚麼忙了。”
江義豪語氣淡然。
光頭強一愣,急忙道:“江先生,您不是說好放我走的嗎?”
江義豪輕笑兩聲,“當然要放你走。”
他朝旁邊一偏頭,“伊健,帶他出去一趟,該怎麼做,你自己清楚。”
伊健眼神微動,立刻領會。
點頭應道:“明白,江先生,我會處理妥當。”
江義豪滿意地笑了下。
他對伊健的心思一向放心。
光頭強拿著槍衝他來,這筆賬絕不能一筆勾銷。
可葉菲就在身邊,有些事不適合讓他親眼看到。
交給伊健,乾淨利落,又不留痕跡。
兩人繼續坐在街邊小店,嚼著熱騰騰的魚蛋。
江義豪一邊吸著湯汁,一邊隨口問道:“阿菲,在內地有沒有招惹過誰?”
葉菲一臉困惑,“我能得罪誰啊?”
“前幾年都在國外唸書,回來沒多久就被安排進長城影業。”
“跟這邊的人幾乎沒甚麼往來,要說仇家……應該沒有吧?”
江義豪抿了口茶,沉吟片刻:“會不會是你家裡那邊的對頭?”
這話一出,葉菲也怔了一下。
嘴裡的魚蛋停下不嚼了,閉上眼回想了好一陣。
最後搖頭:“不像。”
“要是真有勢力敢動我,不會只找新記這種人出面。”
“那種人要麼用特戰隊員,要麼請真正的殺手出手。”
“在內地,那些隱在暗處的高手,可不是街頭混混能比的。”
“像甚麼雙花紅棍之類的,在他們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江義豪笑了笑,沒接話。
他對這些江湖名號並不太熟。
但他知道,世上總有例外。
有些人看似普通,實則深不可測。
太子那樣的人物,早就不靠頭銜吃飯了。
不過他也沒反駁,只是說道:“要不跟你家裡通個氣?”
“背後有人想對你下手,換我我也睡不安穩。”
“以你們家的本事,查個幕後主使,應該不難。”
葉菲咧嘴一笑,眼神卻冷了下來。
“豪哥你不提,我也打算動手查了。”
“一個小小的新記,也敢接殺我的活?”
“怕是沒搞清楚我葉家的分量。”
江義豪聽著這番話,心裡微微一樂。
年輕人有底氣,是好事。
他夾起一顆魚蛋,慢悠悠地說:“你能這麼想最好。”
“這件事我也會繼續追下去。”
“誰想動我,我一定讓他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