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轉鞋子細看,忽然瞳孔一縮: “豪……豪哥……”
“這鞋……?”
江義豪微微一笑:“看出門道了?”
“沒錯,表面用的是特製反光材質。”
他一邊解釋,一邊看著葉菲的表情變化。
葉菲張著嘴,久久說不出話。
這哪隻是反光那麼簡單?
整塊鞋面佈滿了細密的閃光點,
像是夜空中灑落的星辰。
江義豪適時開口:“我給它起了個名字,叫‘滿天星。”
“你覺得如何?”
葉菲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豪哥,這名字……太絕了!”他由衷讚歎。
“這雙鞋上腳的感覺,估計和椰子差不多。”
“單光看這外形,就足夠讓人眼前一亮了!”
“只要一出海,絕對要搶瘋。”
葉菲語氣篤定。
眼下椰子鞋在國外早就一鞋難求,熱度居高不下。
要是再推出這款滿天星,海外那些球鞋控恐怕都要坐不住了。
“說得對。”江義豪嘴角微揚,“這雙鞋,註定要火。”
為了做出這種反光材質的效果,老師傅反覆調配比例,不知道試了多少回才成功復刻出來。
其中的技術門檻,沒有門路的人根本摸不著頭腦。
國外的製鞋廠想照葫蘆畫瓢,沒個一年半載別想搞明白。
等他們終於仿出來,江義豪早就不知道賺了幾輪了。
而且到那時,他肯定又出了新款——洋人?永遠只能跟在後頭吃灰。
葉菲接過鞋盒,神情認真地道了謝。
雖然作為鞋廠股東,拿到最新款本是尋常事,但這份心意,他得記在心裡。
江義豪笑著擺擺手,順手給自己倒了杯酒:“阿菲啊,今天來找你,可是有正經事談。”
“豪哥,我猜,是為了《忠犬小八》吧?”葉菲一笑,胸有成竹。
“知我者,非你莫屬。”江義豪點頭,“這部電影我寄予厚望,上映的時間點,必須拿捏準。”
葉菲沉吟道:“現在老外那邊對你公司還壓著不讓進。
哪怕透過我的渠道上映,一旦風聲走漏,邵氏和嘉和肯定會立馬推新片來壓你一頭。
到時候票房一分流,損失可不小。”
江義豪深以為然:“所以我打算,先從海外市場下手。”
葉菲眼睛一亮:“豪哥,咱倆想到一塊去了!”
“以《忠犬小八》的水準,完全可以在海外先打口碑,順便衝幾個獎項。
真能拿獎,再帶著榮譽和票房戰績殺回港島,宣傳勢頭直接拉滿。”
“那時候,誰也攔不住咱們。”
“阿菲,你真是個人才。”江義豪由衷讚歎。
兩人意見一致,事情推進起來也就順暢。
幾番商量後,《忠犬小八》的海外發行計劃就此敲定。
“晚上一起吃頓飯?”江義豪笑著提議。
“好啊豪哥!”葉菲欣然應下,“正好我在港島發現一家新店,味道特別正,一直想找人去試試。”
“行,那你跟我車走。”江義豪帶著葉菲下了樓,跟前臺小姑娘打了聲招呼,便一同鑽進了那輛熟悉的法拉利。
“豪哥,那地方在九龍城那邊。”
“九龍城?挺遠啊,靠近以前的城寨?”
江義豪剛坐進駕駛座,略顯驚訝。
提起九龍城寨,雖已拆除多年,但那一帶的老底子還在,新蓋的住宅區裡住的還是原先那批人,背景複雜,三教九流都有。
洪興的細眼就在那片當家作主。
葉菲笑道:“沒錯,就是原址邊上。
以前城寨還在時,我都不敢亂進去,只聽說有家館子名氣很大。
現在寨子拆了,店倒是搬了個位置繼續開張。
我也是最近才打聽到。”
聽他這麼一說,江義豪稍稍安心。
如今的九龍城,畢竟不是當年那個法外之地。
治安比從前好了不少,自己帶著葉菲過去,應該沒問題。
他點了點頭:“行,走一趟。”
自從城寨消失後,他還真沒再踏足過那裡。
記憶裡的片段也很模糊——前身那個廢物,生前也就跟著肥佬黎進去過一次罷了。
車子發動,法拉利轟鳴著衝上街頭,一路疾馳。
沿途交警瞥見這輛囂張的紅車,連車牌都不用查,心裡已經準備好罰單了。
追?算了吧,追得上算我輸。
沒必要多此一舉。
橫豎也追不上了。
港島的交通警早就見怪不怪了。
九龍城門口,江義豪將法拉利靠邊停下,領著葉菲走下車來。
兩人剛落地,立刻成了周圍視線的焦點。
也是情理之中——住在這片九龍城的人,大多都是手頭緊巴巴的底層街坊。
眼前這輛名車,加上兩人一身貴氣行頭,任誰看了心裡都不免嘀咕幾分。
可再一看,這對年輕人氣質不凡,眉宇間透著股不容冒犯的威勢,
那些原本蠢蠢欲動的目光頓時收了回去,只敢遠遠張望。
葉菲卻渾不在意,笑盈盈地挽著江義豪的手臂:“豪哥,就在這塊兒了,錯不了。”
“咱們邊走邊找,肯定很快能碰上。”
“成。”江義豪應了一聲,“正好趁機看看這個新修的九龍城是啥模樣。”
他興致勃勃地穿行在巷道之間。
說是街道,其實不過是夾在雜貨鋪、五金店和小食攤之間的窄縫。
港府眼下對這裡還沒甚麼章程,居民依舊照著老城寨的規矩過日子。
江義豪牽著葉菲緩步前行,餘光掃過,便察覺到至少三撥不同幫派的小混混在暗中打量。
有的眼神發亮,像看見肥羊上門;也有年歲稍長的老油條,一見到江義豪的臉色突變,瞳孔驟縮,甚至手腳微微發顫—— 顯然,有人認出了這位主兒的來歷。
江義豪只是輕笑一聲,懶得理會。
若真有人不開眼來找麻煩,他也絕不手軟。
一邊走,一邊尋覓吃飯的地兒,他也順帶留意起這片區域的人情百態。
他發現,這兒的生活節奏和港島市區完全不同。
煙火氣十足,有點像當年魔都老弄堂裡的味道。
當然,這話得把那些煙館賭檔和風月場所除外。
沒走多久,葉菲忽然眼睛一亮,抬手指向前方一塊老舊的招牌:“豪哥!就是那兒!”
江義豪順著她指尖望去,只見木匾上三個大字——“怪味軒”。
“這……就是你推薦的好館子?”他略帶遲疑地問。
光聽名字,總覺得像是端上來一桌稀奇古怪的東西。
“哈哈哈,豪哥別怕,跟我進去準沒錯!”
葉菲樂呵呵地拽著他往裡走,江義豪只能笑著跟上。
反正都來了,不嘗一口也不甘心,萬一真是藏著美味呢?
推門進去,倒讓江義豪吃了一驚——店裡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包間早沒了影,大廳裡也座無虛席。
夥計一見他們進來,趕緊迎上前:“兩位,用飯嗎?”
葉菲點頭:“對,吃飯!”
夥計環顧一圈,正巧看見一桌客人起身離席,立馬精神一振:“太巧了!這邊剛好空出一張臺,請隨我來!”
葉菲喜上眉梢,拉著江義豪快步上前:“豪哥,快點,慢一步就給人搶了!”
江義豪搖頭失笑,由著她去了。
畢竟是人家帶路請客,況且這店人氣這麼旺,味道總不會差到哪去。
兩人落座後,夥計滿臉堆笑地湊過來:“兩位先生想吃點啥?”
江義豪擺擺手,示意葉菲做主。
葉菲也不客氣,朗聲道:“把你家最拿手的全端上來!
別怕我們吃不完,儘管上!”
“好嘞!”夥計眉開眼笑。
這單要是吃得滿意,回頭說不定還有賞錢。
剛才在外頭一眼就看出這兩人不是尋常百姓,穿戴舉止都透著富貴氣。
夥計轉身奔向廚房下單。
江義豪則和葉菲坐在桌旁,打量起這間“怪味軒”的格局陳設。
“阿菲,”他隨口問道,“怎麼想起挑這家店?”
葉菲輕笑一聲,開口道:“這家鋪子來頭不小,祖上是從京城那邊傳過來的,叫怪味軒。”
“早些年這戶人家搬到了港島。”
“可一直窩在九龍城寨裡頭開張做生意,我也沒機會去嘗過。”
“如今城寨拆了,我才敢一個人過來走一趟。”
江義豪微微頷首。
他心裡清楚,葉菲這種出身顯赫的少爺,腦子不可能不清醒。
當年九龍城寨還沒拆的時候,那地方就是法外之地。
死人就跟吃飯喝水一樣平常。
像葉菲這樣的人物,斷然不會輕易往那種是非窩裡鑽。
兩人閒聊了幾句,氣氛正輕鬆。
沒過多久,點的幾道招牌菜陸續端上了桌。
跑堂的小二笑容滿面地說:“這都是咱們店裡的拿手好貨。”
“酸辣魚腥草、臭鱖魚、香椿炒蛋、酸辣椒炒牛肉……樣樣不落。”
江義豪掃了一眼整桌菜餚,唯有香椿炒蛋看著還算順眼。
至於魚腥草?那是萬萬碰不得的。
臭鱖魚倒是聽聞已久,雖未嘗過,倒也想試試,只是那氣味確實有點壓不住。
再看那盤酸辣椒炒牛肉——要是普通小炒牛肉,他自然樂意動筷。
可這加了酸辣椒的,光是想象那股酸溜溜的味道滲進肉裡,他就有些退縮。
反觀葉菲,一見這些菜上桌,眼睛都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