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了大門,順著街邊走走看看,想瞧瞧這個年代的廣深市到底是個啥模樣。
走在路上,他發現四下裡全是熱火朝天的工地。
這片廠區屬於廣深規劃的工業帶,是最早動工的一批。
可就算出了工業區,到處也都是打地基、搭腳手架的場面。
難怪後來人都說那幾年的廣深,一天一個樣。
江義豪心裡清楚,等下次再來這兒,恐怕連路都不認識了。
正想著,褲兜裡的電話突然響了。
他掏出來接通,隨口問:“喂?誰啊?”
“豪哥!是我!”
葉菲那洪亮的聲音直接從聽筒裡炸出來。
“你來內地了都不吱一聲?”
江義豪撓了撓鼻子,隨口扯了個理由:“臨時起意過來的。
怎麼,找我有事?”
“沒事就不能找你了?”
葉菲語氣帶著點嗔怪。
“我剛從碼頭下船,你在哪兒?馬上來找你!”
“你還真來了?”
江義豪有點意外,不過轉念一想,葉菲本來也沒個固定營生,跑到廣深也不稀奇。
“我在波鞋廠這邊,你現在過來?”
“那當然!豪哥,你等著,我還有個好訊息要當面告訴你!”
話音剛落,電話就被掛了。
江義豪笑了笑,轉身往回走。
等他回到廠子時,已經六點多,天快擦黑了。
到了飯點,本想去隨便吃口東西,但想到葉菲快到,只好留在廠裡等。
沒過多久。
廠門口傳來一陣車響。
江義豪探頭一看,兩輛車穩穩停了下來。
下車的不止葉菲,竟然還跟著局座。
“喲,你怎麼也來了?”
“阿菲,這位是張昭忠參謀,新結識的朋友。”
江義豪迎上去,連忙給他們引薦。
葉菲笑著打了招呼,隨後埋怨道:“豪哥,你來內地都不吭聲,可不夠意思啊!”
“哈哈,這不是臨時決定的嘛。”
江義豪乾笑兩聲,目光轉向局座。
局座會意,清了清嗓子說:“江先生,你要的人我已經安排好了。”
“五十個退伍兵,明兒一大早就能到崗。”
江義豪一聽,眼睛頓時亮了,連忙道謝:“太感謝您了!要不是您幫忙,短時間內哪能找到這麼多可靠人手。”
“不必客氣,該是我們謝謝才對。”
局座擺擺手,“我把你們這兒的待遇一說,好幾個團的領導都找上門,爭著要把自己帶過的兵塞進來。”
說到這兒,他自己也有些感慨。
江義豪聽了也明白,心裡暖和,便認真說道:“您放心,我在內地的路才剛開始走。”
“往後還得靠您多幫襯,多介紹些老兵過來。”
“哈哈哈!那敢情好!”
“別的我不敢說,人,我這兒管夠!”
兩人相視大笑,氣氛熱絡。
站在一旁的葉菲總算聽出了點眉目。
“豪哥,到底啥情況?”
“怎麼還要招這麼多保安?”
“嗨……小打小鬧的事。”
江義豪笑著又把飛鷹幫那檔子事簡單講了一遍。
葉菲氣得直拍桌子:“我讓我爸調人把他們直接拿下得了!”
這時張昭忠趕緊攔住:“葉少,這可使不得。”
“地方上的事,咱們還是別摻和太多為好。”
“嗯?你認識我?”
葉菲一怔,上下打量了張昭忠一眼,忽然眼睛一亮。
“你……”
“葉少,咱倆之前見過面的。”
張昭忠笑了笑,語氣平靜。
葉菲這才想起來,一拍腦門:“哎喲,是你啊!”
“既然是你給豪哥引薦的人,那我就沒話說了。”
他臉色頓時緩了下來,轉頭笑著對江義豪說:“這位在部隊里路子很廣,前陣子來我家找我爸辦事,我們還碰過面。”
江義豪點點頭,沒再多問。
張昭忠確實不是個普通人。
要是沒點本事,哪能上那麼多軍艦?
江義豪看了看外面漸暗的天色,開口道:“局座,阿菲,不早了。”
“你們應該還沒吃飯吧?一塊兒吃點?”
“好啊,江先生!”張昭忠微微一笑,欣然答應。
葉菲也跟著說道:“豪哥,你們倆坐我的車。”
“我知道一家小館子,菜特別地道,正好邊吃邊聊。”
“行!”
“那就走唄!”
江義豪其實也有點餓了。
三個人上了葉菲那輛賓士。
畢竟是內地,這位葉大少爺開的車也收斂了不少,低調得很。
司機穩穩地開著車,三人一路上有說有笑,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不多時,車子停在了一家看起來普普通通的粵菜小館門前。
“走吧,這家我來過好幾次,味道真不錯。”
葉菲一邊拉著江義豪往裡走,一邊熱情推薦。
進了店門,他熟門熟路地帶兩人進了一個包間,揚聲喊道:“王嬸!劉叔!”
“我來了啊!”
裡面一聽聲音就有人迎了出來。
“哎喲,是阿菲來啦!”
“今天還是老規矩?”
王嬸一見到葉菲就樂了,邊擦手邊笑著問。
“對!多弄幾個硬菜,我還帶了兩位朋友過來!”
“成!包在我身上!”
王嬸問清幾人有沒有忌口,轉身鑽進了廚房。
包間裡,服務員端上來熱茶,一一倒好。
幾個人剛坐下閒聊幾句,江義豪忽然想起剛才電話裡的事,便問道:“阿菲,你之前說有個好訊息,到底啥事?”
葉菲嘿嘿一笑,夾起一塊魚放進嘴裡,嚼了兩下才慢悠悠地說:“豪哥,倪老那邊回話了。”
“我提了你在廣深這邊等著,他答應過來見你。”
“胡煒武那兒我也問了,已經訂了今晚的火車票,後天準到。”
江義豪一聽,頓時精神一振。
“這真是個好訊息!”
“阿菲,那你安排一下,咱們後天見面。”
他在內地待不了太久,事情必須抓緊辦完。
“放心,我也是這麼想的!”
一旁的張昭忠聽得雲裡霧裡,忍不住插嘴:“你們倆說啥呢?我怎麼一句聽不懂?”
江義豪解釋道:“局座,我最近收了阿菲家一個晶片廠,現在正招人呢。”
“哦……”
張昭忠喝了點酒,腦袋有點發暈,眼神也不太利索。
江義豪和葉菲交換了個眼神,連忙勸道:“局座,你是不是喝多了?要不要送你回去休息?”
“多?我沒多!”
他猛地舉起酒杯,騰地站起身,動作還有點晃。
江義豪看著他翻白的眼珠子,心裡一陣頭疼。
怎麼一不留神,這人就醉成這樣了?
此刻的張昭忠只覺得腦袋輕飄飄的,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一把抱住江義豪,突然哽咽起來:“嗚……江兄弟!大哥我心裡難受啊!”
江義豪嚇了一跳,卻沒有掙開,反而輕聲問:“局座,到底出甚麼事了?”
“你先說清楚,別光哭。”
張昭忠抹了把嘴,聲音陡然拔高:“我不想再當甚麼參謀了!”
“整天分析這個判斷那個,結果呢?哪一條算準了?”
“我是不是根本不適合幹這行?”
他臉上滿是疲憊和失落,神情頹然。
確實是被傷到了。
這次灣海演習,三方都捲了進來。
灣島那邊還好說,實力有限,動作也好猜。
漂亮國的舉動,向來讓人摸不著頭腦。
這幾天,局座一直在研究戰場局勢,可每次判斷都偏得離譜,心裡早就開始打鼓,懷疑自己是不是老了、不中用了。
江義豪一把摟住他,聽他說完這些委屈事,才明白這位老兵心裡有多苦。
他輕輕拍了拍局座的肩,沒多說甚麼,轉頭就讓服務員端來醒酒湯,親自一勺一勺喂進他嘴裡。
等局座神志漸漸回籠,江義豪這才開口:“老哥,你有沒有想過換個活法?”
“比如,上電視講講軍事知識?”
這話一出,局座愣住了,整個人像被點了一下。
在這個世界裡,他還從未踏上過“戰忽”這條路。
江義豪便順勢把想法全盤托出——建議他走原來那條路,多參加節目,專門講海軍那些事兒。
既能給普通人和軍迷普及點真東西,
說不定還能讓漂亮國那邊聽得信以為真,誤判形勢。
當聽到“戰略忽悠”這四個字時,局座的眼神一點點亮了起來。
酒意早散了個乾淨,取而代之的是滿眼光芒。
“老弟!這事能幹!”
張昭忠猛地一拍桌子,熱血直衝腦門。
眼下國內海軍實力確實還有差距,
但如果能靠嘴皮子影響對手的戰略佈局,那也是立功!
以他過去在海軍參謀崗位上的功底,要做個“戰役第一人”,完全不在話下。
“謝謝你啊,阿豪!”
“我回去就打報告,調去宣傳口!”
決心一下,立馬行動。
江義豪笑著鼓掌:“支援你!從今往後,你就是戰忽局的掌門人了!”
“哈哈哈,痛快!再來一杯!”
局座興致高漲,又拉著江義豪和葉菲繼續喝。
到最後,整個包間橫七豎八倒了一片。
唯一還能站穩的,只有經過兩次基因最佳化的靚仔豪本豪。
“我靠……你們兩個真是夠可以的。”
結完賬回來,江義豪一眼就看見葉菲和局座躲在桌底下交杯換盞,醉得不分南北。
他二話不說,從藍銀戒裡摸出相機,“咔嚓咔嚓”連拍幾張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留念。
然後才慢悠悠上前,把兩人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