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重大,我馬上通知一哥。”他迅速反應,“你儘量查清那內線身份,必要時,可以直接動手控制。”
電光石火之間,他已經權衡利弊:若能確認身份,放回去順藤摸瓜也未嘗不可;若身份成謎,抓人反而是最穩妥的選擇。
江義豪點頭應下,又問:“那雷功呢?要不要動他?”
“雷功?”卓凱略一思索,“既然他是內線的聯絡人,知道的秘密恐怕不少。”
“我授權你,把他先控制住。”
“明白,Sir!”
電話結束通話,江義豪立即著手行動。
雷功此刻被困在賭場內,前後出口都被江義豪的手下死死守住,根本無路可逃。
眼下最要緊的,是查出那個臥底的真實身份。
江義豪沉思片刻。
之前透過小強的眼睛瞥見過那男人一面,但看得並不真切,五官模糊,連畫個大致輪廓都難。
唯一的辦法,只有靠近他。
只要能把他的相貌記下來,憑藉社團背後的勢力網,要揪出這個人並不困難。
一旦掌握線索,便能順藤摸瓜,引出更多潛藏在暗處的眼線。
念頭一定,江義豪立刻行動。
門外,三聯幫的兄弟被號馬幫的人團團圍住,刀光四起,慘叫連連。
沒撐多久,正門守衛幾乎全數倒下。
後頭趕來支援的弟兄見狀,紛紛膽寒,不敢再往前衝。
四眼細領著一隊人馬,直接破門而入,衝進賭場大廳。
一進門,他怒吼一聲:“全都給我控制住!把靚仔豪和猜鋒兩個混蛋找出來!”
“明白!大佬!”
手下們如猛獸出籠,舉槍就往裡闖。
“砰!砰!砰!”
幾聲槍響震得人心發顫,賭客們嚇得抱頭蹲地,四處躲閃。
號碼幫迅速掌控了全場局勢。
“把所有人排好隊,一個一個查!”
“是!”
手下立即驅趕人群,整齊列隊,仔細搜尋江義豪與猜鋒的身影。
這半年來,江義豪和猜鋒在幫派中風頭極盛,不少成員都曾見過他們的照片。
此時江義豪恰好從大廳經過,看見自己人正在挨個排查,心中微驚,卻不動聲色。
他臉上戴著易容面具,此刻化身為丁針的模樣,不怕被人識破。
就在這當口,他眼角忽然掃到那個臥底的身影——那人還沒來得及逃離,穿著一件明顯偏大的西裝,縮在隊伍最後,眼神遊移,神情緊張。
江義豪假裝害怕,往後退了幾步,順勢靠到了那人身邊。
“喂!你們兩個!鬼鬼祟祟躲在後面搞甚麼?”
一名號碼幫的手下察覺異樣,厲聲喝問。
聲音一落,立刻引來幾名同伴圍攏過來,將兩人團團圍住,目光如刀。
“說你呢!低頭藏腦袋算哪出?抬起頭來!”
那人帽子壓得很低,臉幾乎看不清,惹得手下更加懷疑。
臥底緩緩抬頭。
江義豪終於看清了他的面容——一張極其尋常的臉,扔進人堆裡轉眼就忘。
正因如此,才最適合藏身於人群之中,悄無聲息地傳遞訊息。
江義豪默運腦海中的神級記憶能力,瞬間將這張臉的每一個細節牢牢記住。
圍上來的幾人打量了一陣,確認兩人都不是目標人物後,冷聲道:“老實點,別亂動,在這兒等著!”
“我們是來找人的,別給我們添麻煩。”
“謝謝大哥!我們一定配合!”
臥底連忙應聲,語氣恭敬,說的是普通話。
江義豪眉頭輕揚,也用普通話回應:“大哥,您也是來濠江玩兩手的?”
對方一怔,似乎沒想到身邊這個看上去憨厚的年輕人也是內地來的。
他點了點頭,答道:“是啊,趁著休假過來試試運氣,誰知道撞上這種事。”
演技自然,毫無破綻。
即便江義豪明知他是敵人,也挑不出半點毛病。
正說著——賭場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槍響!
緊接著,陳浩南的聲音響起:“快!包皮!別讓雷功跑了!”
江義豪抬眼望去——只見包皮手持手槍,緊追雷功不放。
雷功右手受傷,鮮血直流,槍已握不住,只能捂著手臂拼命奔逃。
江義豪萬萬沒料到,陳浩南竟真的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動手,趁亂對雷功下手。
可事情似乎出了岔子,雷功居然還是逃了出來。
就在這當口,江義豪敏銳地察覺到身邊那個臥底情緒驟然緊繃。
號碼幫的一干人等,一見到持槍的包皮,立馬警覺起來。
有人反應極快,抬手就是幾槍,打得包皮不敢再往前半步。
雷功見狀,心裡頓時明白——今天怕是難逃一劫,只得停在原地,不再掙扎。
這時,四眼細慢悠悠地從人群中走出,一眼認出雷功,語氣裡帶著幾分譏諷:“哎喲,這不是三聯幫的龍頭雷老闆嗎?怎麼混得這麼慘?”
雷功嘴角扯出一絲苦笑:“我真沒想到,洪興竟然敢動用這麼多人力,直接攻我三聯的賭場。”
“這一局我輸了,場子你們拿去就是。”
“但別要我的命。”
“要是我今晚死在這裡,三聯上下絕不會善罷甘休,勢必和洪興拼個你死我活!”
他目光如刀,死死盯住趕來的陳浩南,聲音低沉卻充滿威脅。
大廳之中,眾人神色各異。
那名臥底臉色微變,隱隱透出不安。
陳浩南則始終冷笑不語,眼神陰沉。
四眼細則像看熱鬧般站在一旁,直到此刻才上前一步,手裡握著槍,嗓門一提:“雷功,你他媽算甚麼東西!”
“誰跟你說我是洪興的人?睜大眼睛瞧清楚,老子是號碼幫的四眼細!”
這話一出,連陳浩南都愣了一下。
雷功更是滿頭霧水,急忙問道:“我和你號碼幫從無過節,你為何帶人殺上門來?”
“無過節?”
四眼細眼神陡然猙獰,怒火中燒:
“你還好意思說!靚仔豪和猜fing這兩個王八蛋,藏在你這賭場裡,捲走了我幾個億的地契!”
“今天誰也別想走!不把他們揪出來,一個都不準離開!”
話音未落,手下兄弟齊聲應道:“明白,大佬!”
隨即有人高喊:“排好隊!一個個上來驗身份,抬頭,快點!”
賭客們嚇得戰戰兢兢,紛紛照做。
雷功一臉茫然:“甚麼靚仔豪?我根本沒見過他,他怎麼會在我這兒?”
他心中叫屈,簡直比冤枉還冤。
雖然私下確實和靚仔豪談過一筆軍火交易,但此事極為隱秘,只有心腹知曉。
至於窩藏一事,純屬子虛烏有。
“四眼細,我開門做生意,誰來我都招呼,就算那人真是靚仔豪,我也管不了那麼多。”
“不如你放我一馬,這事就此揭過?”
他知道眼下局勢竟落在對方手中,葡國警察趕來至少還得十幾分鍾。
能拖一時是一時。
“揭過?你說得輕巧!”
四眼細冷笑一聲:“我帶人衝進你地盤,這筆賬已經記下了。”
“你要活著走出去,以後睡得著覺嗎?我還不得天天防著你報復?”
他轉頭看向陳浩南,咧嘴一笑,眼中寒光閃動:
“你就是洪興那個陳浩南吧?”
“趕緊說,靚仔豪和猜fing到底藏哪兒了?”
話剛落,五六條槍同時對準了陳浩南、包皮和大天二。
冷汗順著陳浩南額角滑下。
號碼幫素來狠辣,別說他是洪興旺角的話事人,在這澳島地界,名頭再響也沒用。
“四眼哥……”他強擠出笑容,“我知道靚仔豪住哪個房,剛才還看見他在場子裡。”
“但他現在去哪兒了,我真的不清楚。”
“哦?”四眼細略感意外,沒想到這傢伙這麼不驚嚇,張口就答。
可這話等於沒說。
他又轉向另外兩人:“你們呢?有沒有看見那兩個混蛋?”
包皮和大天二抖得像篩糠,連連搖頭:“四眼哥……我們真沒見著人……”
“砰!”
一聲槍響,子彈擦著陳浩南腳邊飛過。
“你們當我傻?”四眼細眼神兇狠,“敢耍我,今晚誰都別想活著出去!”
“全是洪興的人,你們一塊兒來的,難道連這兩個人的下落都不清楚?”
四眼細怒火中燒。
周圍的兄弟們紛紛舉起了手裡的槍。
陳浩南趕緊抹了把臉上的冷汗,連忙說道:“四眼哥,我哪敢騙您啊。”
“哼!”
“別廢話了!”
四眼細冷笑著甩出一句:“今晚誰也別想活著離開。”
“解決了你們,我再去會會靚仔豪!”
話音剛落,他一揮手,示意手下開火。
雷功、陳浩南和江義豪三人臉上頓時浮現出絕望之色。
而藏在江義豪身邊的那個臥底,臉色也變得極為難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丁瑤和山雞帶著三聯幫殘餘勢力,聯合洪興的一批人馬,迅速包圍了賭廳。
四眼細他們立刻察覺到情況不對。
可此刻想撤,已經來不及了。
所有人都暴露在槍口之下,哪怕人數佔優,也毫無勝算。
“阿瑤!山雞!”
“你們來得正好!”
跪在地上的雷功一看援兵到了,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
“雷先生,您還好吧?”
丁瑤站在人群后方,語氣關切地問道。
“再晚一步,我就撐不住了。”雷功咬著牙,一手扶著因失血過多而麻木的右臂,急聲道:“快送我去醫院!”
“明白,雷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