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義豪才隔一天,又踏進了這個地方。
剛下車就被帶進審訊室,屋裡坐著兩個人——黃志誠和陸啟昌,一前一後地盯著他。
“江義豪,昨晚九點到十二點,你在哪兒?”
“銅鑼灣的大富豪酒吧。”
“有人能作證?”
“裡面的服務員、調酒的,全都能證明。”
“砰!”
黃志誠一掌拍在桌上:“還敢在這兒演?那裡的人都聽你使喚,誰敢不說?”
江義豪聳聳肩,懶洋洋地攤手:“黃sir,你要問甚麼直說,別繞圈子了。”
黃志誠正要發作,陸啟昌卻輕輕一笑,打斷了他。
“江先生,我是重案組的陸啟昌。”
“陸sir好。”江義豪目光微動。
眼前這位本該死於倪永孝的汽車炸彈,結果因為自己提前動手除掉了倪永孝,反倒讓他逃過一劫。
說起來,他還該感激自己才是。
陸啟昌語氣溫和:“我們都清楚,這件事的起因,是倪永孝派人對你下手。”
“我的臥底,原本是他貼身保鏢,可昨晚突然失蹤。”
江義豪剛想開口,陸啟昌抬手止住他:“當然,臥底失聯不怪你。
這筆賬,我們記在倪永孝頭上。”
“但我希望你能配合警方,提供一些關於倪家集團的犯罪證據。”
見江義豪沉默,陸啟昌繼續加碼:“外面還有四個他親手培養的殺手,隨時可能出動。”
“要不是他在警署門口被人幹掉,你現在恐怕已經成了目標。”
“還有韓琛。”
“這個人心思深,手段狠,被派去了南洋,至今沒回來。”
“如果不能徹底剷除倪家殘餘勢力,你的安全,很難保障。”
江義豪看著陸啟昌一副為他著想的模樣,心裡忍不住發笑。
他清楚得很——倪永孝早已查出,倪坤其實是被韓琛老婆找人動的手。
昨晚那幾個神秘殺手,八成是衝著韓琛夫妻去的。
更重要的是,他看過那段錄影。
畫面裡,黃志誠和Mary激烈爭執,一句句對罵中,竟暴露出是他指使Mary動手殺了倪坤。
想到這兒,江義豪抬眼看向黃志誠,淡淡說道:
“黃sir,有些事,我想單獨跟你說。”
黃志誠一怔。
沉默片刻,他朝陸啟昌遞了個眼神。
“那你先出去吧。”
房間裡只剩下兩人。
江義豪起身,慢條斯理地檢查了四周,確認攝像頭斷電、監聽裝置全部關閉後,才重新坐下,笑意淺淺地看著黃志誠。
“靚仔豪,搞甚麼名堂?”黃志誠皺眉。
“勸你老實點,現在就跟警方合作。
不然O記天天掃你的場子,讓你一分錢都賺不到!”
江義豪輕笑一聲:“黃sir,你想讓我怎麼合作?”
“倪家財務公司的全部賬本。”
黃志誠開門見山,“昨晚我們去過,發現賬目全被搬空——是你拿的吧?”
江義豪依舊笑著,沒說話,只是眼神意味深長。
黃志誠要查賬本,無非是想順著線索揪出倪家販毒的把柄,順便把韓琛也一網打盡。
可昨晚那一億從倪家賬戶轉出後,江義豪早就把前後收拾得滴水不漏。
要是賬目還留著,警方一核對就能發現倪家少了個大數目。
而洪義集團的賬上突然多出一億,明眼人一看就懂是怎麼回事。
“賬本不在我手上,你們警隊不是安插了不少內線嗎?讓他們自己去翻啊。”
“砰!”
黃志誠猛地一掌拍在桌上,怒火中燒:“靚仔豪,你是真想讓我天天來你地盤喝茶問安?”
他對江義豪忍耐已久。
偏偏這小子行事幹淨利落,始終抓不到半點違法的證據。
甚麼江湖火拼、地盤爭鬥,在洋人眼裡不過是黑幫之間的私事,懶得管,所以這些年社團才敢四處擴張。
單憑他昨夜帶人突襲尖沙咀這事,根本動不了他。
至於幹掉倪永孝的兇手,又不是他親手動手。
黃志誠也只能擺出架勢,拿話壓人。
江義豪聽了反而笑了。
慢條斯理從口袋裡掏出一卷錄影帶,在手裡輕輕拋了兩下,笑眯眯地看著黃志誠:“黃sir,你說要是這段東西流出去,會不會有人好奇,堂堂警官是怎麼指使別人動手的?”
黃志誠盯著那捲帶子,眉頭緊鎖。
一時摸不準這小子葫蘆裡賣的甚麼藥。
“靚仔豪,別跟我玩這套虛的,這袋子裡到底是甚麼?”
江義豪指尖輕轉那捲帶子,語氣輕鬆:“黃sir,叫人搬臺機器來,放一遍你就明白了。”
“好!我倒要看看你能演哪出!”
黃志誠冷哼一聲,轉身走出審訊室,找O記借了臺錄影機。
等人都退出去後,江義豪將袋子緩緩塞進機器。
螢幕閃了幾下雪花,畫面逐漸清晰,出現兩個人的身影。
黃志誠盯著電視,臉色瞬間煞白,瞳孔驟縮。
直到帶子播完,他久久不語,最後才沉聲開口:“這東西……你怎麼弄到的?”
“這個嘛,就不勞您操心了。”
江義豪淡淡一笑,並未多言。
這帶子是從倪永孝那裡得來的,自然不能說實話。
黃志誠靠在椅背上,默默點了一支菸。
江義豪則靜靜坐著,不急不躁。
過了一會兒,黃志誠終於開口:“說吧,你想換甚麼條件?”
此刻四下無人,他也懶得遮掩。
原本他認為,讓Mary下手除掉倪坤,不過是為了剷除毒瘤,是任務所需。
就算事後被革職,也算值得。
可如今倪永孝已死,倪家搖搖欲墜。
若這時候舊事重提,把他推出來頂罪,那就太虧了。
江義豪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揚。
對方肯低頭,事情就好辦了。
“要求很簡單。”
“以後別總盯著我查東查西。
再者,要是警隊裡有人想動我,麻煩您提前透個風。”
“以前那些事,都是身在局中,不得已而為之。”
“現在,我只想安分守己,做個正經生意人。”
說到這兒,他瞥見黃志誠眼中那一絲譏諷,也不惱,只是笑了笑。
“我知道你不信。”
“但只要沒人惹我,我也不會主動生事。
這點,你應該清楚。”
這句話,黃志誠倒是沒完全否定。
他監視江義豪多年,雖沒抓到證據,卻把每次衝突的來龍去脈看得清清楚楚。
“哼!如果你真能收手,那是最好!”
最終,他還是退了一步。
一是忌憚那捲帶子。
二是這人實在太難對付。
沒有鐵證,根本奈何不了他——更何況還有那個難纏的黃大律師坐鎮。
正說著,門外響起敲擊聲。
“進來。”
門開處,陸啟昌領著黃大律師走了進來。
“黃sir,久違了。”
黃大律師一進門,就像老友重逢般笑著打招呼。
黃志誠見是他,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行了,人你們帶走吧,問完了。”
“哦?”
黃大律師挑眉一笑,語氣帶著幾分調侃:“我還以為今天能在警署蹭頓飯呢。”
“呵,警署又不是酒樓,哪來的魚翅撈飯招待二位?”
黃志誠合上筆錄本,親自送江義豪走出警署大門。
門外街道上,彈痕猶在,坑窪未平。
江義豪掃了一眼路面,笑著對黃律師道:“黃律師今天真是幫了大忙,多謝了。”
“別客氣,江先生。”
黃律師擺擺手,嘴角含笑,“你可是我們律所的貴客,這點小事,不值一提。”
頓了頓,他又說:“我下午還有個庭要開,先走一步。”
“行,改天請你吃飯。”
兩人隨意聊了幾句,便各自分開。
江義豪抬手看了看錶,離中午還有一陣空閒,索性獨自前往北角那間倉庫。
再次踏入舊地,他動作熟練地檢查四周,確認無誤後,從藍銀戒中取出倪永孝死後掉落的那個藍色光團。
指尖輕碰,光團瞬間展開成一本厚重典籍。
【光刻機從入門到精通(上)】——出自二級文明圖書館的藏書,涵蓋130奈米至28奈米全系列光刻技術與完整圖紙。
“又是二級文明的東西?”
“而且連這麼核心的技術都整理成書?”
江義豪心頭一震。
可轉念一想,也難怪,在那種層次的文明裡,光刻機或許早就是過時的老古董,像教科書一樣隨便借閱也不稀奇。
可惜的是,這次只爆出了上冊,最關鍵的先進製程還沒到手。
不過他並不著急,只要繼續幹掉那些目標,遲早能刷出下半部。
他輕輕嘆了口氣,翻開書頁。
這本藍品書籍內容紮實得驚人。
不僅系統講解了光刻原理,附帶大量設計圖,甚至連光刻膠配方、晶圓製造流程也都一一列明。
哪怕是最基礎的130奈米機型,若能在當下實現量產,也足以讓全球半導體產業為之震動。
要知道,九十年代末,整個世界的光刻技術都被困在193奈米的瓶頸上寸步難行。
而一旦這臺機器問世,直接就能把人類技術水平往前推63奈米!
想到這兒,江義豪心跳加速,幾乎按捺不住。
他立刻取出工業熔爐,將書中圖紙逐一掃描錄入。
得益於二級文明的技術最佳化,原本複雜的裝置已被大幅簡化:零件減少、體積縮小、效率提升、良率翻倍。
再加上工業熔爐的加持,製造過程變得異常順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