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杜遷蘊含些許不屑的聲音陡然在他的耳邊響起:
“我道是甚麼道法,原來只是黑火藥啊!”
張傑笑而不語:以前的那個四肢發達、
頭腦簡單的杜遷可能看不出公孫勝的招數,
可在他這段時間的培養下,杜遷已經脫胎換骨。
比如張傑自上梁山開始就一直致力於推行軍中教育,
不說讓杜遷、宋萬他們成為能吟詩作畫的讀書人,
起碼的書信、地圖、旗令這些還是要能看懂的。
不然,還怎麼帶打仗?
而經過掃盲、帶兵攻破祝家莊,見過張傑和大財主柴進談笑風生,
杜遷再也不是之前那個只能龜縮在梁山這一畝三分地上自娛自樂的土包子了。
就算拋開教育、眼界這些不談,光是修煉內功就讓他的眼力敏銳了很多。
而公孫勝在高呼“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的時候,
趁機扔出去一個紫黑色彈丸可被他們這些梁山之人、
夏侯惇射箭——一眼鎖定,盡收眼底。
也就是說,公孫勝的所謂“掌心雷”實際上是一種黑火藥造物。
和大炮打交道打了數個月的杜遷就是忘記了吃飯也不會忘記它的味道。
“杜頭領知道此物?”
把戲被揭穿的公孫勝臉皮抽搐。
這種裝逼不成反被嘲的行為讓他的心中升起濃濃的羞恥感。
也就他是一個土生土長的宋朝人,要是他是來自21世紀的穿越者,
他高低要來一句“有的人看似還活著,但他實際上已經死了…”
這種死亡,我們一般稱呼它為社會性死亡,簡稱社死~
不過公孫勝終究是個心性豁達之人,並未惱羞成怒,
而是從懷裡拿出一個被紫黑色桑皮紙包裹的雞子大小的丸狀物。
“這是自然,我梁山上下對此再熟悉不過了。”
火槍甚麼的已經在攻打祝家莊時暴露了,
所以杜遷也就沒有太過保密,大大方方的承認了下來。
反正公孫勝他們也不可能憑藉這一句話就推測出梁山的實力。
就算有大致的預測也不怕:
公孫勝他們是來投奔梁山的,又不是來臥底的。
至於杜遷為何如此篤定?
萬一公孫勝他們真的是朝廷派來的臥底呢,
他可沒有張傑這般的上帝視角。
杜遷:得了吧,朝廷那些老爺們是甚麼德性太還能不知道?
對於那些老爺們來說,別說是讓他們拿出幾萬貫來做誘餌,
就是幾千貫、幾百貫他們都捨不得!
從來只有老爺從屁民手裡撈錢,
豈有把老爺手裡的錢散給窮鬼的道理?
白花花的銀子散給窮鬼,這不是造孽嗎?
而是公孫勝他們可是劫了生辰綱。
劫生辰綱打的是大名府府尹梁中書的屁股嗎?
這分明打的是蔡京蔡相爺的臉!
在我大宋,在這個蔡相爺堪稱如日中天、
一手遮天的時期,得罪了蔡相爺還想好過?
蔡京:誰讓我這個生日不舒坦,本相就讓他一輩子不舒坦!
“公孫先生,可給我看一看?”
張傑面無半分異色,平靜非常的詢問道。
“寨主儘管觀察。”
知道自己手裡的東西對梁山來說已經不是秘密的公孫勝十分大度,
將手裡的彈丸直接交給張傑。
張傑也不客氣,接過彈丸後就直接揭開桑皮紙,
將裡面的東西暴露了出來——一小撮黑色的粉末。
“就是這東西有那麼大的威力?”
劉唐目不轉睛的盯著張傑掌心中的黑色粉末,有些難以置信。
黑火藥他也聽說過,可那玩意兒不就製造製造爆竹,聽個響兒的嗎?
“嗯,還不錯。”
張傑仔細的看了看,又嗅了嗅,發出讚歎。
公孫勝拿出的這份黑火藥十分的接近一硝二硫三木炭的完美配比,
能最大的爆發黑火藥的威力,已經有了投入戰爭中的價值。
而不是隻能如火藥球、毒煙球一樣作為一種說是輔助、
實際上卻可有可無的守城武器。
他對公孫勝能拿出這麼一份黑火藥也不詫異:
黑火藥本來就是古代的道士煉丹煉出來的副產物。
有道人看重它的前景,進行深入的研究也不以為怪。
不過誰能想到就是這種副產物卻深入的影響了世界文明的程序呢?
在它的爆炸下,彈丸有了致命的殺傷力,
炮彈能擊垮在冷兵器時代堅不可摧的城牆,
從此人類互相廝殺只需要扣下扳機、點燃引線就可以了。
“公孫先生,不是你們紫虛觀的產量如何?”
張傑好奇的問道。
公孫勝的臉上浮現一抹苦笑:
“此物乃是我師羅真人開爐煉丹的產物,一年也不過十數枚。”
張傑點了點頭。
看來紫虛觀雖然看重黑火藥的潛力,
卻只是把它作為一種衍生物來研究,並未深入的開發它的殺傷力。
“寨主,貧道這就告辭了。”
被揭穿的公孫勝自覺沒有臉面再在梁山上待下去了。
“公孫先生何必著急?”
張傑一把拉住就要掩面而去的公孫勝:
“我梁山正需要先生這樣的人才。”
‘公孫先生,我梁山有一物威力十倍於此,
可惜還未完全研究出來,還望先生出手助我。’
張傑傳音入密。
身為穿越者的他早就對黑火藥的威力不滿了,可研究黃火藥、
硝化纖維這些在他成為梁山寨主後又沒有時間。
懂得煉丹,或者說對化學有一定研究的公孫勝正是他需要的人才。
‘這是?’
公孫勝哪裡不知道他這是遇到了真神,心中湧起萬丈波瀾。
“那貧道就厚著臉皮留下了。”
面對張傑的超凡力量,公孫勝表示沒有半點抵抗力。
對於追尋超凡力量一生的他來說,別說只是道法被揭穿,
丟了些許臉面,便是唾面他能讓它自幹。
“我得公孫先生如魚得水矣!”
張傑拉著公孫勝的手哈哈笑道。
這是上好的牛馬,不對,是打工人啊!
“寨主,我、我…”
感覺自己被超規格禮遇的公孫勝不由哽咽起來。
一旁的武松只覺這句話十分的耳熟,
張傑似乎對他、陳文運和王倫都是這麼說的…
張傑:我這不是魚,而是鯤鵬,需要的水多一點怎麼了?
“我今日正式任命公孫先生為我梁山火藥局的局長。”
張傑拍板定下公孫勝在梁山的職位。
隨著張傑和公孫勝君臣和諧,今日的一場歡宴算是正式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