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傑一行人之所以帶著被高俅通緝的林沖等人還如此悠閒,
便是因為張傑他們並不怕高俅的通緝、追捕:
一方面武松、魯智深他們各個都身懷高深武藝,
身強體壯,渾身煞氣,一看就是行走江湖的好漢,
單個就已經讓地方衙門頭疼,他們三加起來1+1+1>3;
各地若是想要抓捕他們,衙役甚麼的至少要出動幾十個。
而這對地方官來說這完全是吃力不討好的事,
即使是有人認出林沖也會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當然了,張傑也沒有現階段就和大宋開戰的想法。
為了避免林沖被認出來,他親自出手為林沖易容了一番。
在天龍張傑自阿碧哪裡學得的慕容家的易容術下,林沖直接來了個改頭換面。
莫說那些只能靠模糊不清的畫像、特徵認人的衙役,
就是張娘子在見到被張傑易容後的林沖也是大吃一驚。
若非他們夫妻二人昔日朝夕相處,對各自的種種習慣、
特徵瞭解的一清二楚,連她都差一點沒有認出這就是她的夫君!
如此一來,自然就沒有人認出林沖,而認不出來,又何談追捕?
而除了張傑為林沖改頭換面以外,還有就是張傑的探花身份。
他雖然遭到了趙佶的貶謫,但探花終究是探花,
是真正的入了大宋的統治階層,是和那些老爺們同一階層的人。
那些老爺們不把小民當人,但必須把張傑當人!
而一路上偶有認出張傑身法的官員們還隱約同仇敵愾,為他打抱不平的意思。
如果張傑願意的話,他完全可以憑藉這一身份去當一個仕林領袖,慢慢養望,
為未來趙佶駕崩,太子繼位後再入朝做準備。
北宋養望的代表人物就是王安石。
他在出任宰相前已名聞天下,自為母親守孝辭職後,
30年未出仕,期間多次拒絕朝廷徵召,
直至宋神宗即位後直接任命其為宰相。
這為他後來主持變法奠定了基礎:他透過長期養望積累聲望,
注重爭取皇帝支援、避免官場利益衝突,並以個人操守贏得輿論認可,
得到了當時上到皇帝、下到百官的大部分人的支援。
以上都只是次要原因,最重要的原因其實是高俅的影響力在汴梁外並不大。
相較於門生故吏遍天下的蔡京等人,
高俅這個太尉的影響力只侷限於汴梁。
或者說,不管他願不願意,他的影響力也只能侷限於汴梁。
不然,一個名義上掌管八十萬禁軍的太尉
要是把手伸到了別的地方,他高俅是想做甚麼?
是想勾連地方,學習五代十國時期的節度使嗎?
還是想學劍履上殿、入朝不趨、贊拜不名的操賊?
只有高俅敢表現出一點這種傾向,
第一個要他的狗命的就是把他一手扶上太尉寶座的趙佶!
畢竟對我大宋的官家來說,既要防西夏,也要防北方的大遼,
但更要防的是國內各個想要擁兵自重的軍頭!
如此多管齊下之下,張傑他們才能悠然的遊覽山水。
“啊哈哈,灑家當年在青州時對這石碣村的魚鮮也有所耳聞。
今日託公子的福,灑家也能大飽口福了!”
聽到張傑同意的話,隨行的魯智深摸著鋥亮的大光頭,哈哈一笑。
一行人當即往位於水泊梁山邊上的石碣村而去。
“掌櫃的,快快把你們這裡的招牌魚湯給我們上來!”
一進石碣村裡最大也是唯一的一家酒肆,
魯智深就把一粒碎銀子拍在掌櫃的桌子上。
原本昏昏欲睡的掌櫃一看到桌子上那散發著誘人光芒的銀子,
立馬就精神起來,滿臉堆笑的道:
“各位客官還請稍等一會兒。
魚湯馬上就來,保證讓各位客官滿意!”
張傑帶著一行人找了一個靠窗的桌子坐了。
“客官,您們的魚湯!”
不一會兒,夥計就送上一盆熱氣騰騰、奶白奶白的魚湯。
“公子,魚湯。”
武松率先為張傑打了半碗魚湯。
“嗯,多謝武二哥。”
張傑道謝後用勺子舀起一勺魚湯送進嘴裡。
然後用味蕾感受著魚湯味道的他不由眉頭一皺。
“公子,可是這魚湯有問題?”
見此,武松等人頓時緊張起來。
緊張的林沖還下意識的把手放到了刀柄上。
只要張傑一聲令下,他就利刃出鞘,劈開一切敢阻攔他們的人!
“這魚湯沒有問題,只是覺得沒有傳說中的鮮美,有點失望罷了。”
張傑眉頭舒緩,說出皺眉的原因。
魯智深等人聞言放下心中的戒備,
也紛紛用湯勺嚐了嚐魚湯,然後均都大失所望。
這魚湯雖然也很鮮美,比他們在汴梁吃的都要美味,
但卻實在遠遠擔不起它那偌大的名聲。
脾氣火爆的魯智深哪裡忍得了這種欺騙消費者的行為?
他眉頭一挑,就要叫來掌櫃的好生訓斥一番:
莫不是看他們是外地來的客人,故意以次充好?
“諸位不必問了,這就是石碣村現在最好的魚湯了。”
這時,一個在一旁喝悶酒,面上有些抑鬱的漢子看出了魯智深的想法,出言道。
此漢子雖然面有鬱色,卻眼似銅鈴,抓著酒杯的手如鐵棒般結實,
袒露的胸膛上有一隻栩栩如生、張開血盆大口,
好似下一秒就要跳出來吃人的豹子刺青。
張傑看著這渾身佈滿煞氣,卻不盛氣凌人的漢子,有些好奇的問道:
“這菜餚只聽說過經過改進配方,味道越來越好的事,
亦或者因為缺少材料而徹底失傳的;
還從未聽過甚麼叫現在最好的,
難道過去、未來還會更好亦或者更差不成?
在下好奇不已,還望兄臺為我等解惑一番。”
同樣好奇的武松等人也把目光集中到刺青漢子身上。
刺青漢子被這麼多人盯著,其中還有武松、
魯智深這樣的好漢,卻也不露半分怯意,懶洋洋的道:
“好說,好說。”
“我們石碣村的魚湯以前之所以味道奇鮮無比,
美名遠揚,概因其中加入了重達數十斤的大魚。
這大魚生長多年,吃的魚蝦蟹無數,
其鱗如鐵、其筋堅韌無比、其肉卻細膩鮮嫩,
以其為主材熬出來的湯故而再鮮美不過。”
武松聞言肅然抱拳:
“兄弟對這大魚如此熟悉,想必也是此中好手吧?”
“這是自然!”
刺青漢子臉上不由露出驕傲之色:
“想我昔日縱橫八百里水泊,莫說那些幾十斤的大魚,
便是比人還大,重達上百斤的大魚也逃不過我一張漁網!”
魯智深疑惑的問道:“兄弟既有如此本領在身,為何此店卻會缺少大魚?”
刺青漢子聞言眼中頓時滿是憤恨:
“我不懼那水裡的任何大魚,但人心卻比任何洪水猛獸還要兇狠!”
“大魚體型碩大,對水深要求高,唯有位於水泊深處的深水中才有。”
“只是數年前水泊深處的梁山泊上卻來了一夥賊寇,
把持水道,不讓任何一個漁民進去捕魚,
但有不從便是一番好打,還要奪走賴以為生的漁具!
我雖然有一把子力氣,卻也不是數十上百個賊寇的對手,
只能退出水泊深處,來到這淺水區捕些小魚蝦蟹廖以維持生計。”
“梁山泊深處的賊寇…”
張傑輕輕敲了敲桌子:‘看來就是王倫、杜千、宋萬他們了。’
他略微思索,就心有定計,笑道:
“我有一計可使那些賊寇放棄封鎖,
只是不知兄臺可願意助我一臂之力?”
“歐?這位公子真的有把握?”
刺青漢子有些意動。
他之所以與張傑他們搭話,就是因為看出了他們的不凡。
別的不說,那大和尚身上的江湖之氣簡直濃郁的要化為了實質。
其他的幾人也是不凡,而能得這些人追隨的張傑自然更是不凡。
“這是自然。”張傑肯定的點了點頭。
“好!
公子既然有如此豪氣,那麼我阮小五就捨命陪君子了!”
見張傑如此胸有成竹,刺青漢子或者說阮小五心中豪氣頓生,一口答應下來。
“好一個短命二郎,果然豪邁!”
張傑也不由為阮小五的豪邁而叫好。
三杯吐然喏,五嶽倒為輕,這才是好漢!
而這“短”字通“斷”,短命二郎實乃是斷命二郎!
“公子聽說過我的名字?”
阮小五好奇的問道。
“阮氏三雄的名號響徹八百里水泊梁山,
我來石碣村之前便早有耳聞。”張傑微笑道。
見如此氣度不凡的張傑如此欣賞他們兄弟三人,
阮小五的心中頓覺傳說中計程車為知己死大概就是如此了!
他起身鄭重的向張傑拱手施禮:
“阮小五願為公子效死!”
張傑擺擺手:“你我皆是兄弟,談何效死?”
“阮小五見過哥哥!”
感動非常的阮小五虎目含淚。
‘這疊加後的魅力簡直恐怖如斯!’
與此同時,張傑心中也在感嘆。
以前他一直不太理解甚麼叫做豬腳王八之氣一放,其他人頓時納頭就拜。
可今日阮小五的表現讓他知道了甚麼叫做納頭就拜。
這已經從單純的外表上升到了人格魅力的地步。
人格魅力巨大的典型代表:
一個織蓆販履的小販向你發來邀請:
“孔明,與我一起匡扶漢室!”
一個落榜美術生在啤酒館裡高呼:
“你們知道一個麵包的價格是多少嗎?
足足五十萬馬克!”
一個湖南口音親切的道:
“為有犧牲多壯志,敢教日月換新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