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兒,還是去敬事房吧。”
高俅就要招呼人手把高衙內送去敬事房。
得知仇人的高衙內已經不想死了,他強撐著詢問道:
“父親,您剛才說的對我的未來的安排是?”
他的眼中滿是怨毒:即使他已經是個廢人了,
他也要在狠狠的報復了仇人後再去死!
他要把林沖等人對他做的事千倍、萬倍的還回去!
高俅撫須,將他對高衙內未來的安排緩緩道來:
“為父知道你已經不能人道,故而想為你在內府尋一個差事。”
“父親,您要送我入宮?”
高衙內聞言不由有些驚恐。
這入內府不就是入宮去做太監嗎?
不提高層太監們的爾虞我詐,便得浣衣局、
御膳房等機構的勞苦就是他一個養尊處優慣了的衙內不能承受的。
還有就是一旦去當了太監,他高衙內的這一生可就徹底的抬不起頭來了啊!
雖然外朝的官員對於出來辦事的太監們畢恭畢敬,
但他們拜的是站在太監身後的官家,是太監們代表的皇權,
他們何曾看得起那群用命根子、用子子孫孫換取自己的榮華富貴的太監?
一個閹人的稱謂就可以近乎代表所有人對太監的態度!
高俅見高衙內如此抗拒,眼睛一眯,沉聲問道:
“我兒,你難道就不想憑藉自己的力量找那林沖報仇嗎?”
“報仇!對,我要報仇!
父親,我入宮去當太監!”
一想到林沖,高衙內胸中仇恨之火頓時熊熊燃燒,
宮內的一切艱難困苦都被他拋之腦後。
即使是往後餘生都要揹負太監的罵名他也在所不惜!
高俅陰沉的臉上這才浮現一絲笑容:
“我兒,為父說要給你鋪路,自然不會讓你去當苦力般的小太監。
為父在梁相哪裡還有些許臉面,待明日為父便是舍了這張老臉,
也要在梁相哪裡為你謀一個上好的位置。”
“父親您竟然還能在梁相那裡謀到位置!”
高衙內聞言頓時大喜過望。
這梁相是何許人也,能讓高衙內聞他之名就喜悅非常?
他乃是如今大宋內廷中最炙手可熱、權勢滔天的大太監!
梁相名梁師成,字守道,之所以被稱為“梁相”,
乃是因為他官至檢校太傅、太尉,開府儀同三司,位比宰相,
凡御書號令皆出其手,權勢極大,連前宰相王黼都尊稱他為“恩府先生”,
如今的宰相蔡京也對他萬般諂媚附和。
有了梁師成的門路,他在內庭之崛起指日可待!
如此他復仇的日子當不遠了。
“為父這些年的太尉也不是白當的。”
高俅自矜一笑,頗為得意。
他雖然被科舉官員看不起,認為他是全靠官家寵幸的倖進之輩,
但他卻也沒有那些自命清高的傢伙的矜持。
他在暗中經營出的關係網路超乎任何人的想象!
報仇有望的高衙內當即十分配合的去了敬事房。
……
“衙內,您要找的狗找到了!”
第二天,高衙內的跟班福安興高采烈的來報。
“狗在何處?”
躺在床上的高衙內掙扎著就要起身。
此時的高衙內雖然已經去過了敬事房,
但那裡面的蠶室居住了不知道多少的太監,
儘管管事的太監也會清理清理衛生,但裡面殘留的味道、
汙垢甚麼的還是直接就燻了高衙內一個大跟斗。
養尊處優慣了的高衙內哪裡受得了這種環境?
讓他在裡面養傷怕是會直接要了他的小命。
不過好在太尉府財大氣粗,高俅直接就請了數個敬事房的太監,
按照蠶室的標準,在太尉府內改造出了一間蠶室,讓高衙內住了進去。
就在此刻,這間蠶室外都還有好幾個經驗豐富,
已經瀕臨退休的老太監守著,時刻等著為他服務呢!
“衙內,我的衙內喲,您可千萬不要動,
要是傷口掙脫了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見此,一個收錢辦事的太監趕緊制止了高衙內。
知道好壞的高衙內也順勢躺了回去,他吩咐道:
“福安,快把那狗給本衙內帶來。”
“汪汪汪!”
很快,一個孔武有力的跟班掐著一條黑狗的脖子將它提溜了進來。
“衙內,只要您一聲令下,我就將這畜牲扒皮抽筋!”
孔武有力的跟班甕聲甕氣的討好道。
“你這廝還不快把這狗放下!”
見黑狗都快被孔武有力的跟班掐暈過去,高衙內目眥欲裂。
他的寶貝被這狗叼去了一天多,多半已經被這狗吞入腹中消化了。
也就是說,儘管很不想承認,但這條狗目前、以後就是他的寶貝!
這蠢貨想要掐死此狗就是要再斷他的寶貝兒一次啊!
“啊?啊。”
孔武有力的跟班一時間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不過他還是聽命的把黑狗放在地上。
“汪汪汪!”
這黑狗也是有幾分通靈,它一落地就躲到對他滿是善意的高衙內身前,
然後對著剛剛差點掐死他的孔武有力的跟班呲牙咧嘴。
“好狗,好狗!”
高衙內看著這條狗的眼神好似是在看他失去的兄弟。
他扭頭對福安肅然的命令道:“以後這條狗就是我的兄弟,
你們要像尊敬我一樣尊敬它,知道了嗎?”
“啊?”
即使是以福安的機靈驟然得到這麼雷人的命令也是愕然。
“怎麼,你們有異議嗎?”
高衙內惡狠狠的瞪了幾個跟班一眼。
“沒有,絕對沒有!”
“衙內,我們以後會像尊敬你一樣尊敬它的!”
面對越發喜怒無常的高衙內,福安等幾個跟班趕緊表忠心。
“如此就好。”
得到滿意答案的高衙內這才神色稍微舒緩。
張傑要是知道高衙內認狗為兄弟表情一定會很微妙:
他也沒有想到他只是想要給高衙內一個慘痛的教訓而已,
竟然把狐朋狗友中的狗友在高衙內身上具現化了…
……
在高衙內在自家修建的蠶室內休養,爭取早日康復,
入宮成為又一名臭名昭著、不對,是威震天下的大太監的時候,
張傑一行人也來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水滸傳裡梁山好漢們的根基,八百里水泊梁山。
“好一處兵家險要之地!”
立於小舟之上的張傑看著眼前水天相接,
蘆葦如刀槍林立,怪樹似劍戟排列,
鵝卵石疊疊如山,苦竹槍森森如雨;
港汊四散錯落,路徑甚雜,蘆葦叢生,
荷葉滿塘,萬朵芙蓉鋪綠水,千枝荷葉繞芳塘,
形成天然迷宮的浩瀚“八百里梁山水泊”,不由感嘆道。
此地地勢複雜,若能合適的利用起來,抵禦千軍萬馬也是等閒。
“只是可惜,此乃小地利,而非大地利。”
張傑感慨一番後頗為可惜的道。
常言道,要做成一件大事,需要有“天時、地利、人和”。
梁山做到了“天時”和“人和”,但唯獨勸缺了“地利”。
所謂天時,便是當時乃是宋朝末年,宋徽宗趙佶在位不理朝政。
蔡京、童貫等“六賊”胡作非為,為了給宋徽宗修建艮嶽、
萬歲山等,全國搜尋奇石異草,搞得民不聊生。
因為江南物產豐富,所以江南被剝削禍害的最慘,民怨沸騰,
這才引發了震動大宋半壁江山的江南方臘起義。
而“人和”則是梁山之上足足匯聚了一百單八將。
既有林沖、花榮、關勝這樣的馬軍軍官,
又有武松、魯智深、李逵這樣的步軍統領,
還有三阮、張順張橫等水軍統領,也有公孫勝、
樊瑞這樣的精通道學,以及各種雜學的人才。
梁山最大的硬傷是離大宋的東京汴梁太近了,沒有“地利”的優勢。
梁山泊作為起義中心區域,距離北宋都城汴梁僅約數百公里,
中間可以透過廣濟河相連。
廣濟河乃是京東重要的漕運通道,從汴梁城流出,
經梁山泊調節水量,形成了一條極為關鍵的水運線路。
而梁山泊所在的黃河中下游一帶是北宋的統治中心,
具有重大的軍事和政治意義。
大宋就是再無能、再沒有遠見,也知道要保證這裡的絕對安全。
北宋趙官家是絕對不允許一個反政府武裝在自己眼皮子地下活動的,
一旦有人聚眾起義,他們必然會調集所有大軍進攻梁山,欲除之而後快。
“不過,我來了,那就不一樣了!”
張傑望著眼前的大好風景,展顏一笑。
大宋有大軍,可他張傑也有神功和科技。
等他的龍象軍練出來,再鑄造出幾門大炮,
便是汴梁的八十萬禁軍全軍壓來,他也有把握擊敗!
到時梁山泊離汴梁近的劣勢反而變成了優勢:
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直搗黃龍,癱瘓大宋的大腦!
“公子,前方就是石碣村了。
聽聞這村中用鮮魚所做的魚湯最是鮮美不過,我們不如去嚐嚐鮮?。”
見張傑心情大好,跟隨的武松提議道。
“石碣村的魚湯嗎?”
張傑聞言一下就想到了幾個有趣的人,當即欣然同意:
“我們就去石碣村嚐嚐這遠近聞名的魚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