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小黃門戰術性咳嗽兩聲:“夫人,您還沒有領旨謝恩呢。”
這都沒有領旨謝恩,他這個宣旨的人怎麼可能離開呢?
昨晚御花園的守衛首領才被問了瀆職的罪過,被髮配去北方草原放馬牧羊呢。
他可不想步那位倒黴的守衛首領的後塵。
好吧,他也不算是倒黴,畢竟讓人偷偷摸摸的進入了天子私人的御花園,
不管他是有意還是無心,都必須吃上了那麼一掛的瓜落。
能以近乎平調的方式到北方擔任一名遊擊將軍,
鎮壓草原上的各個部落,已經算是陛下如天之仁,皇恩浩蕩了。
不過前車之鑑,後事之師,他自然要更加的小心謹慎。
“是民婦失禮了,還請天使大人不記小人過。”
被提醒的朱璉這才想起自己竟然還未領旨謝恩,趕緊補救。
“哼!”
小黃門心中冷哼一聲。
這不領旨謝恩論罪可是大不敬之罪,就是判一個斬立決都不過分。
不過誰讓這位昨天晚上夜宿了龍榻,讓當今天子戀戀不忘,
即使不顧禮法,也要封她為待遇比肩一品誥命夫人的靖康夫人呢?
陛下雖然沒有如對待李師師李娘娘一樣將這位朱夫人直接接進宮,
但這封夫人的舉動簡直就是在昭告天下,
由此可見這位朱夫人在陛下心中的地位。
他也只能露出一張燦爛的笑臉,好似完全不在意的樣子:
“夫人得到如此大的封賞,一時失神完全可以諒解,可以諒解。”
“民婦領旨謝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璉緊接著下拜,山呼萬歲。
“公公辛苦了。”
領旨謝恩後,朱璉玉手一翻,將一張交子隱秘的遞到小黃門的手中。
她雖然以前貴為太子妃和皇后,卻也知道底下的規矩。
這天使出宮辦事,收入一點“微不足道”的孝敬乃是慣例。
如今她們的處境堪憂,就更不能得罪如小黃門
這般能直面天子的人,畢竟閻王好惹,小鬼難纏。
“夫人實在是太客氣了。”
雖然年紀輕輕,但已經久經考驗的小黃門只是手指一摩挲,
就知道手中的這張交子起步就是一百貫,臉上的笑容更加的燦爛了三分。
剛才因為顧忌朱璉得天子寵愛的假笑也真誠了許多。
錢這樣的小可愛,誰會嫌多呢?
沒見連天子之前都為鑄幣的事宜傷透了腦筋,不惜派水師跨海遠征倭奴國嗎?
而對於他們這些失去了自己的兄弟,
再也難以體驗男人真正的快樂的閹人來說,
此生最大的指望就往上爬掌握更大的權勢,
和積累更多的錢財給自己註定悽慘的晚年找一個依靠罷了。
對於朱璉出手就是一百貫交子,小黃門也不感到奇怪。
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無論朱璉和趙桓的境遇多麼的悽慘,
連面對他這個昔日難得一個正眼的小人物都不得不卑躬屈膝的討好,
但他們之前終究是大宋的皇帝和皇后,富有天下,
只要隨意私藏一點貼身物品,就價值數千上萬貫。
至於明明是大乾了,怎麼大宋的交子還在流通?
嗯,老子於道經中有言,治大國,若烹小鮮。
雖然推翻大宋朝廷時必須雷霆一擊,不給他們須臾喘息之機,
但消除大宋的影響就必須一步一步的來。
直接宣佈大宋發行的各種貨幣諸如通寶銅錢、
紙幣交子作廢,太過爆裂,稍有不慎就會引發大動亂。
張傑的想法是鑄造大乾自己的錢幣來慢慢的替代。
因為時間尚短,現在市面上呈現著嶄新、
運用新型技術的大乾通寶和數量更多的大宋
百年以來鑄造的大乾通寶一同流通的奇像。
不過相比工藝落後,外觀不清晰的大宋通寶,
百姓對於張傑發行的外觀更精美、也更為精美的大乾通寶更為青睞。
也就大乾鑄幣司成立時日尚短,鑄造的錢幣不足以流通天下,
不然,大乾通寶取代大宋通寶是水到渠成的事。
至於俗稱‘張大頭’、印有張傑頭像的金銀幣
更是一流入市場就宛如泥牛入海,不見蹤影。
畢竟,只要是個明眼人都知道這第一批大乾金銀幣的收藏價值。
只要再過幾年,等到大乾開始進入鼎盛時期,
升值個幾倍、幾十倍簡直是輕輕鬆鬆。
還有些人看重它們的紀念意義,收藏於家中 。
對於此,張傑直接高舉收割韭菜的鐮刀,
下令讓鑄幣司鑄造了一批‘大乾元年’的紀念幣流入市場,好好的收割了一批韭菜。
……
“夫人,陛下有口諭給您。”
小黃門這邊,悄無聲息的將價值一百貫的交子收入袖中,他隨即低聲向朱璉道。
“口諭?”
朱璉的神色頓時變得蒼白。
她本以為昨天晚上的事就這樣過去了,之後她仍然是前宋廢帝的皇后,
再不會和張傑這個大乾天子有任何的交集。
可如今看來,張傑怕是不願意就這麼放過她。
她磕磕跘跘的問道:“敢、敢問天使,陛下有何旨意要、要交給罪婦?”
“夫人是好事,是天大的好事啊!”
小黃門喜氣洋洋的向朱璉耳語道:
“陛下給予夫人隨時面聖之權。”
小黃門言語之間滿是羨慕。
雖然他出宮後被人尊稱一聲天使,被視為大乾天子的化身,
在給天子辦事得時候給自家撈的好處也不算少了;
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如他一般有資格代表天子前去宣旨的小黃門也有十數個。
而且他們這些小黃門在宮中也唯有得到詔令方能前去面聖。
整個朝廷中,能有資格隨時前去面聖的,除了中書省陳文運陳丞相、
王正道王丞相等左右丞相和五軍都督府中幾位都督水師、
陸軍、騎兵的大都督外,就只有錦衣衛的武指揮使,
和他們內庭上千太監的老祖宗李德全李公公了。
一想到朱璉得到如此許可權,小黃門心中就不由一陣羨慕嫉妒恨。
天子乃是權力之源,越是靠近,地位就越高,權力也就越大。
這也是為甚麼明知道皇宮是一個爾虞我詐的險惡之地,
每時每刻卻依然有無數的人削尖腦袋的想要往裡鑽。
朱璉從一介前朝皇后搖身一變變成高高在上的待遇堪比一品誥命夫人的靖康夫人,
讓他知道有時候不是埋頭苦幹就有前途的,
而被*埋頭苦幹顯而易見的就是那麼一條終南捷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