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兄能如此認識到此政策乃是仁政、善政,
而不是如其他士紳一般認為是暴政、惡政,
可見心中孔兄你的心中是有天下蒼生的,不愧是孔聖人的後裔。”
得到想要答案的張傑滿意一笑,順便給孔端友戴了一頂高帽。
對於孔端友這一位衍聖公,他了解的不算多,
唯一記憶比較深刻的就是在金朝入寇,
徽欽二帝都被打包帶回五國城、北宋宣告滅亡的靖康之變後,
他於建炎二年(1128年)攜帶孔子及亓官夫人的楷木像等孔家傳家寶隨宋高宗趙構南渡,
最終在浙江衢州定居,建立了南宗孔廟,
算是之後的南北孔之中南孔的奠基者。
在後世的風評上,南孔要比拜島國天皇的北孔好一些,
但現在看來,這位衍聖公還是一脈相承的繼承了衍聖公特有的軟膝蓋。
不過現在他並不是想要批判孔端友,
他現在就需要這種識時務的俊傑。
寫出紅色聖經的馬克思有一句話一針見血的道出了政府與稅收的關係:
賦稅是餵養政府的奶孃。
政府必須透過稅收穫得財政收入,從而維持行政體系、
軍隊、公共服務等國家機器的正常執行。
縱觀歷朝歷代的興衰,無疑不是從收不上來稅開始。
明朝末年就面臨著人口日益增多,
黃冊上的田畝卻越來越少,稅收也越來越少的問題。
到了崇禎朝,堂堂的大明朝竟然連足夠的軍費都拿不出來了。
鬧出“明軍不滿餉,滿餉不可敵;何處能滿餉?滿洲皇太極!”的笑話。
等到崇禎苦苦求著大臣們出錢助餉,
文武百官皆是哭窮,捐個幾個月、半年多的工資了事。
而李自成入了京城,用夾棍夾出了幾千萬兩的銀子。
滿清在最開始憑藉八旗這柄沾滿血腥的刀子殺得江南士紳人頭滾滾,
將賦稅滿額甚至是超額的收了上來,這才能有康熙的平三藩、收臺灣,
雍正的西北大捷,乾隆的所謂“十全武功”。
等到八旗不行了,旗人大員也開始和漢人官員哥倆好了,
這稅就收不上來,出現了各個掌握地方軍政大權的督撫。
稅收,就是一個政權的生命線!
身為開國之君,張傑自然要趁著機會將賦稅體系搭建好。
他要讓這些士紳們知道,在他的治下,唯有死亡和納稅不可避免!
收回發散的思緒,張傑接著說道:
“既然孔兄也認為這是善政,那不如就來當這個宣傳大使如何?
我想經過此事,孔兄孔聖後裔、心繫天下的名聲必將響徹天下!”
‘宣傳大使?’
雖然以前沒有聽說過這個職位,但孔端友從名字上就能大致猜出這是要幹甚麼。
這是要讓他孔端友用孔聖後裔、衍聖公的名聲成為宣傳新政的急先鋒啊!
可、可這是要和天下的讀書人、士紳作對啊!
他孔家依賴先祖孔子的遺澤是有幾分名聲,
還被奉為天下讀書人的表率,但這些都是虛的啊!
他們孔家不過是大宋官家用來宣傳的一個工具、一個吉祥物而已。
一個工具,一個吉祥物應該做的就是在祭臺上當好泥雕木塑就好,
要是有了自己的思想,還想要指導主人做事,那麼它的下場也就可想而知了。
‘不當人子,簡直不當人子!’
孔端友心中破口大罵。
看著張傑那笑意吟吟的臉,他簡直想上去給他幾記老拳,
讓他知道花兒為甚麼這樣紅!
“正道,你就做宣傳副使,輔佐孔兄吧。”
不待孔端友說話,張傑直接繼續做出安排。
一直站在張傑身後的王倫邁步來到孔端友身前,笑眯眯的一行禮:
“衍聖公,以後還請多多指教。”
經過剛才的表現,他發現這所謂的孔聖後裔,
也不過是兩個鼻子,兩隻眼睛、耳朵,一個嘴巴的普通而已。
在他們梁山的炸彈和火槍面前,沒有甚麼聖人後裔,眾生平等!
孔端友還想說些甚麼,比如拖延一些時間,委婉的拒絕之類的話,
可看著眼前一臉溫和的張傑和笑眯眯的王倫;
再用眼角餘光望了望周圍一個個渾身煞氣纏身的侍衛們,
他的婉拒、拖延話語就卡在喉嚨裡再也說不出話來。
其他讀書人、大宋官家的清算還遠,可要是現在得罪了這位仁王,
他今日怕是就走不出這個大殿了。
也許在孔聖的威懾下,仁王不敢讓衍聖公消失,
可他孔端友是衍聖公,衍聖公卻不是他孔端友啊!
孔家中願意繼承者衍聖公的名位者數不勝數。
殺了他孔端友,仁王隨時都能再扶一個衍聖公上來。
無奈之下,孔端友只好勉強的向張傑行禮:
“仁王如此厚愛,在下就卻之不恭了。”
“哈哈!”
張傑哈哈笑著拉起孔端友的手,親切非常的道:
“我得孔兄,如魚得水矣!”
識時務者為俊傑,這位衍聖公顯然就是這麼一位俊傑。
……
張傑離開後,一眾士紳卻偷偷的聚在了一起。
“怎麼辦,難道以後就給這勞什子的仁王交稅?”
一個富態的員外急得團團轉,一坐下來,
連茶都來不及喝一口,就詢問出聲。
“還能怎麼辦?
力不如人,為之奈何?”
一個鄉紳搖了搖頭,苦笑道。
“唉!”
提到張傑恐怖的軍力,眾士紳不由齊齊嘆了一口氣。
就從今日梁山軍掌握的如此恐怖武器,和精銳非常計程車卒來看,
這大宋,怕是藥丸。
這交一次兩次也就罷了,就當餵了王八蛋,
可這要是成了律法,新朝就要一直趴在他們這些士紳身上吸血了啊!
一想到在以後再也沒有特權,再也不能偷稅漏稅,他們的痛斷肝腸。
那可是白花花的銀子啊,難道就給仁王這個賊寇頭子嗎?
“這大宋朝廷還真是廢物,堂堂的探花郎也能逼反!”
奈何不了張傑,眾鄉紳把矛頭對準了逼反他的大宋。
他們都是青州本地人,對張傑的解元身份很熟悉。
張傑參加的鄉試裡就有不少考生是他們自家的子弟。
畢竟,沒有足夠的銀錢供養,普通百姓那裡有能力考鄉試?
同時他們各家在汴梁也有關係,對本次科舉也知之甚多。
本以為張傑在汴梁不被官家所喜,即使考得一甲第三名的探花郎,
也被貶為青州團練副使這種“無職、無權、無錢”的三無官位,
這輩子也是就那樣,再也翻不了身了。
可是令他們萬萬沒想到的是,這才多久,
一代探花郎就搖身一變變成了統領梁山這種大山寨的巨寇,
還帶兵打下來青州,連大宋怕也不是他的對手。
“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不知怎麼的,眾人的心中紛紛浮現這麼一句話。
連堂堂的探花郎都能逼反,這大宋朝廷簡直和豬一樣愚蠢,
特別是在這位探花郎有如此驚天動地的才能的情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