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傑回憶了一番玻璃工坊的生產效率,道:
“若是玻璃工坊全力生產的話,不說上千面,但一個月幾百面還是有的。
對了,我們還可以生產出等人高的玻璃鏡。
不過因為工藝的原因,這樣的玻璃鏡產量不高,
運氣好的話大概幾面,要是運氣不好,可能一面都沒有。”
雖然他已經教授了所有的工藝,還因地制宜的改進了少許,
但工人還是不怎麼熟悉,導致大型玻璃鏡的成品率不高。
王倫瞭然,扇了扇手裡的羽毛扇:
“主公,我們要選一個合適的、嗯,合作物件。”
“確實如此。”
張傑微微頷首,對王倫的話表示認同。
小型的玻璃鏡是造出來了,產量還不少,
那麼是時候考慮如何銷售和賺取最大的利益了。
不過銷售渠道對梁山來說卻是一個弱點:
杜遷、宋萬他們就是個大老粗,
以前是靠收保護費和打劫過往商販過日子。
梁山上和商業有關的人選也就是朱貴了。
不過他主要的業務也只是開個酒肆甚麼的,
為梁山打探情報,和正經的商會甚麼的沒有往來,
更別說往汴梁這樣天下最繁華的地方經商了。
要是讓他出馬,怕是會被汴梁的地頭蛇吃幹抹淨。
而張傑帶來梁山的人中,魯智深是個花和尚,
林沖是個禁軍低階軍官,陳文運是個沉迷科舉多年的讀書人,
都和商業買賣沒有甚麼聯絡。
就連張傑所在的老張家的幾隻商隊也都關注於藥材、
糧食、布匹等方面,和玻璃鏡所代表的珠寶首飾、奢侈品沒有太大的關聯。
而且在張傑沒有發跡之前,老張家就是個土財主,
朝中無人難辦事,商隊甚麼的也就在山東陽穀、清河幾縣打轉,
難以把手伸到汴梁這個大宋的都城裡去。
“主公,那我這就去和幾個商會的管事聯絡。”
王倫依然風風火火的就要行動。
梁山打破祝家莊、又收服李家莊、扈家莊,
獲得了大量戰利品,繼而又大肆招兵買馬,打造軍械,
自然是要和外界互通有無,購買銅、鐵、
木材、煤炭、礦石等原材料和燃料的。
而這樣旺盛的需求自然吸引了不少的商會組織,
現在就有好幾家商會的代表常駐於水泊之外,
方便隨時和梁山對接,核實各種商品的需求。
甚麼,梁山是一個山賊水匪組成的綠林勢力?
那些眼中只有金錢的商人才不會在意這些,
他們在意的只是有沒有錢賺。
馬克思在《資本論》中早就指出:
如果有10%的利潤,資本就保證到處被使用;
有20%的利潤,資本就活躍起來;
有50%的利潤,資本就鋌而走險;
為了100%的利潤,資本就敢踐踏一切人間法律;
有300%的利潤,資本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絞首的危險。
只要有足夠的錢,就能從商人那裡買來絞死他們的繩子。
明末清初的時候,晉商為了足夠的利潤,
可是把整個大明打包賣給了滿清!
可以說滿清能入關成功,晉商“功不可沒”。
而這也為晉帶來了幾百年的輝煌
——滿清入關後論功行賞,晉商中的幾家被封為“皇商”。
“暫且不急。”
張傑喊住了興沖沖的王倫。
“主公,您心中已經有了人選?”
知道張傑向來不會無的放矢的王倫有些驚喜的問道。
“真是。”
張傑微微點頭,承認了下來。
“是何家?莫不就是曾頭市?”
王倫想到張傑剛才否決了他攻打曾頭市的提議,於是猜測道。
問完,他若有所思的分析:
“若是曾頭市的話,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
曾家的商隊往來大宋、大遼和金國,可以把玻璃鏡賣到各個國家去。”
張傑卻是搖了搖頭:“正道,
曾頭市不是我們梁山理想的合作物件。”
如曾頭市這樣的地方武裝是他未來必須要剷除的毒瘤,
他怎麼會把玻璃鏡這種值錢的東西交給曾家賣,
這不是資敵,給未來的自己找麻煩們嗎?
“那主公你說的是?”
又不是現在和梁山合作的商隊,也不是頗有實力、
還數國暢通的曾頭市,王倫這下徹底懵圈了。
張傑抬起桌上的瓷杯,淺飲一口清茶,笑道:
“正道,你這是當局者迷啊!
昔日你是如何上的梁山?”
“主公,您說的是‘小旋風’柴進?”
得到提醒的王倫恍然大悟。
當年他屢試不第後憤然落草,還是柴進給了他不少的資助。
不然他一個沒有根基、又一窮二白,還自身武力值不高的外來人,
何以壓服桀驁不馴的杜遷、宋萬等人,當上之前的梁山寨主?
張傑將手裡的茶杯放下,肯定道:
“正是柴大官人。”
柴大官人和西門大官人雖然都被尊稱為“大官人”,
但柴進的身份可比沒有功名在身,
和以前的老張家一樣只是個縣城裡的土財主的西門大官人的身份高多了。
柴大官人姓柴,這個柴乃是後周世宗柴榮的柴。
他乃是後周世宗柴榮的嫡派子孫,因陳橋讓位有德,
宋太祖趙匡胤敕賜丹書鐵券在家中,讓大宋朝廷厚待他們這些後周皇室後裔。
王倫的臉上露出笑容:“主公這個人選妙啊!
柴大官人仗義疏財,喜好結納四方豪傑,被譽為當世孟嘗君。
最重要的是他有大宋太祖皇帝御賜的丹書鐵券,
宋朝廷中的那些官員都不敢太威逼於他,
他麾下的商隊在整個大宋都暢通無阻!”
“我正是此意。”張傑回答道。
不過他沒有直接告訴王倫的是他選擇柴進,
除了柴進是後周皇室後裔,有丹書鐵券這個便捷的身份外,
最重要的是,柴進心中對大宋十分的不滿。
柴進此人喜好救助英雄好漢,幫助過林沖、宋江、武松等人。
林沖刺配滄州時,柴進不但厚禮款待,還寫信給滄州大尹、
牢城管營照看林沖,使其免了一百殺威棒。
宋江殺死閻婆惜後投奔柴進,柴進讓宋江安心在莊中住下,
甚至表示“殺了朝廷的命官,劫了府庫的財物也敢藏在莊裡”。
這喜歡被刺配、犯罪後逃跑的“英雄好漢”結交的行為,
要說柴進對奪了他柴家江山的老趙家沒有幾分怨氣,張傑用手肘想都不可能。
而這樣打打大宋律法擦邊球也就罷了,
柴進之後竟然還直接加入了幾乎明著和大宋朝廷對著幹,
只差一點就明牌造反的梁山。
梁山大聚義時,柴大官人排第十位,上應“天貴星”,
與已經投誠了張傑的“撲天雕”李應一同擔任“掌管錢糧頭領”。
在陪同宋江東京觀燈時,他更是膽大包天的假扮王班直混進內庭,
潛入睿思殿颳去“山東宋江”四字,替宋江免去了一場滅頂之災。
如此種種,只能說柴進對大宋確實很不滿了。
而對張傑這個準備取大宋而代之的梁山之主來說,
柴進實在是理想得不能再理想了的合作者:
既不用擔心他知道些許秘密後投降宋廷,
也不用擔心他賺取的財富落入大宋的手裡資了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