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晰，太清晰了！
原來我的臉上有這麼一個褐色印記。”
看著鏡子裡面纖毫畢現、連發絲、皺紋、
印記都完全顯現的自己，王倫喃喃自語。
嗯，雖然王倫才三十多歲，放在21世紀正是年富力強的中年，
但在這個平均年齡不過四十許的古代世界，
他即使不用自稱老夫，卻也開始顯現老態、華髮早生。
雖然張傑教給了他一門內功法門，但他天資一般、
又忙於梁山各種事務，加之修煉時日尚短，
遠遠達不到延年益壽、減緩衰老的高深地步。
張傑有時候都在思考要不要傳他幾年功力，
免得這麼上好的軍師（工具人）英年早逝了。
不過想到還有其他人，這個想法只能做罷，
畢竟人向來是不患寡而患不均的。
只能等日後有了更多的餘裕、
他又建下足以堵住悠悠眾口的功勞後再賞賜他了。
而如果他在這中途不小心中道崩殂了，那也只能算他命不好了。
可惜的是他在原著中的生命停留在了被林沖火併的時候，
讓張傑難以推測他之後還有多長的時間可活。
想到某個高呼“林教頭，千萬不要火拼啊！”
的智多星，張傑不由心中暗罵一句多管閒事。
收回發散的思維，張傑笑著問道：
“正道，你覺得我這鏡子價值幾許？”
王倫正色回答：“主公，這鏡子如此小巧便攜，
又如此清晰，若是運到商業最為繁華、
達官顯貴最多的汴梁，怕是價值百金！”
接著他又有些顧慮的問道：“只是主公，
這鏡子是否和銅鏡一般要時常磨？”
銅鏡長期使用後會因氧化而變暗，稱為“昏鏡”，
需透過磨拭鏡面去除汙垢和氧化層，使鏡面重新具備清晰映照功能。
是個古人的王倫當然不知道銅鏡因為氧化而變暗，
但經常使用銅鏡的他卻明白銅鏡使用一段時間後就會變暗。
而若是這鏡子也需要磨的話，那它的價值難免大打折扣。
即使還能憑藉小巧輕便、便攜的特性賣出比銅鏡高的價格，
但想要憑藉這鏡子獲得足以維持梁山大軍的資金卻是不可能了。
“此鏡與銅鏡不同，只要不刮花，一直都不會變暗。”
張傑指出玻璃鏡的好處與特點。
他這鏡子使用的乃是1835年德國化學家利比格發明的方法制造的銀鏡反應，
即是把硝酸銀和還原劑混合，使硝酸銀析出銀，附在玻璃上。
至於還原劑的話在古代用食糖就可以了。
食糖雖然也價值不菲，但比起暴利的玻璃鏡就不值一提了。
“那這鏡子怕是價值千金！”
王倫更加激動了。
對於汴梁裡的那些達官顯貴來說，方便快捷才是他們所追求的，
而價格甚麼的就不是他們考慮的了。
特別是那些對美痴狂的貴婦們，
怕是早已經對要時常研磨的銅鏡厭煩了，
她們絕對不介意對這玻璃鏡一擲千金！
“嗯。”
張傑對這個價格也在預料之中。
千萬不要低估了人們對鏡子這種能反映自身形象的物品的痴狂。
歷史上第一面真正的鏡子還是在1507年的時候，
在義大利威尼斯這個以製造玻璃聞名的地方。
當地人無意之中將一些金屬液體塗抹到了玻璃上面，
讓原本透光的玻璃變成了反光的鏡子，這才誕生了第一面玻璃鏡子。
然後他們驚訝的發現這樣的玻璃鏡比其他鏡子更好用。
它的出現轟動了當時整個歐洲，成為王公貴族們的新寵，
一個個都搶著花高價錢去買鏡子。
法國王后結婚的時候，威尼斯國王送了一面很小的玻璃鏡子做禮物，
都算是非常珍貴的禮物，它的價值在當時要十五萬法郎。
根據當時的鑄幣理論，1法郎的含金量為0.克，
因此15萬法郎價值相當於約497.5公斤黃金，
真正的比同等重量的黃金還要值錢。
而因為鏡子實在是太值錢了，
威尼斯人甚至制定了嚴苛的法律來保護鏡子的製造方法。
律法規定任何洩露鏡子製造方法的人都會判處死刑，
並且還將鏡子生產的地方放在了一個封閉與世隔絕的小島穆拉諾島上，
外國人禁止上島，工匠自由受限，不能出國，否則直接處死。
不過正如這個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一樣，
這個世界上也沒有可以永遠保密下去的秘密。
這一秘密最終被法國大使透過密信收買工匠洩露。
即使如此，威尼斯對鏡子工業的壟斷維持了150多年，
賺取了常人難以想象的天量財富，讓威尼斯成為了名噪一時的富裕城市。
張傑正是看中這種既值錢，又好保密，
還不會加強敵人的戰鬥力的特性，才打算把玻璃鏡賣出去。
這玻璃鏡說不定還能將本就腐化的大宋更加腐化，降低他們的戰鬥力。
這簡直是雙贏！
是張傑贏兩次，簡直贏麻了。
拿著玻璃鏡的王倫這才恍然大悟：
“我說主公你這一段時間常常去往工坊，
原來是去發明這種玻璃鏡去了。”
嗯，因為大宋以前從未出現過玻璃鏡這種鏡子，
所以王倫理所當然的把這個發明家的身份安到了張傑的身上。
畢竟他的這個主公可是年幼的時候就改進黑火藥，
發明了短管火槍，之後又改良出顆粒火藥，
發明出大炮、線膛槍、燧發槍的發明天才！
“呃…”
面對王倫這滿是崇拜的眼神，張傑也不由感到有些尷尬。
就如搬運文學一樣，這些發明也都是他搬運的。
不過他也是老油條了，臉皮堪比城牆拐角，
儘管心中有些尷尬，面上卻是面不改色，
還不動聲色的轉移了話題：“正道，
這鏡子是產出來了，剩下的就是銷售了，你有甚麼建議？”
王倫先是問了一個問題：
“主公，這玻璃鏡的產量如何？
如果比較少，比如一個月只有十幾面、
乃至是幾面的話，我們可以讓人去汴梁拍賣。
可如果比較多的話，那我們可能就要找幾個大商人合作，
用他們麾下的商隊把玻璃鏡賣往大宋、乃至是西夏、
大遼等各地。畢竟如果全部賣往汴梁的話，
一時間出現太多同型別產品，一定會導致價格上不去的。”
王倫一個宋朝人居然也懂得飢餓營銷。
張傑也只能說古人只是生產力、接觸到的資訊廣度不如現代人，
單論智慧的話古人和現代人沒有太大的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