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竟有如此男兒?”
看清來人模樣的全冠清自慚其形的喃喃自語。
他雖然被江湖朋友稱為“十方秀才”,以顯示他相貌端正、富有學識,
可在來人的面前簡直就是天上的鳳凰與地上的死老鼠的差別。
只見來人面如冠玉,目若點漆,身形修長,
即使隻身著最簡單、並無其他裝飾物的青衫,
卻溫文儒雅,翩翩君子四個字彷彿是為他量身打造。
昔日東晉時期謝安(謝太傅)問子侄們:
“子弟亦何預人事,而正欲使其佳?”
謝玄回答說:“譬如芝蘭玉樹,
欲使其生於庭階耳”中的芝蘭玉樹怕也就是如此了。
“你,你是那張老九的養子,張傑?”
仔細打量了來人一番,四大長老中的陳孤雁陳長老有些不確定的問道。
“正是我。”
來人,或者說張傑點了點頭。
他雖然在共享與愈發高深的功力作用下,變得英俊瀟灑,
但這種改變終究是以他原來的容貌為底子的,
有熟悉的人能勉強認出他來也是正常。
“陳兄,這位張老九是誰?”
性格直率的吳清風吳長老心有疑問,選擇了直接詢問。
與此同時,無論是喬峰陣營還是全冠清陣營都豎起耳朵:
張傑能如此出場,就代表武功超乎他們的想象。
如此高手,多瞭解哪怕是一點點也是好的。
不然,要是因為那一天犯了諸如“出門竟然敢先埋左腳”,
甚麼的忌諱就得罪一個高手可就完蛋了。
畢竟,以張傑表現出來的武功,殺他們任何一個人都用不了第二招!
而且,這還是表現出來的,看張傑如此風輕雲淡的樣子,
剛剛的輕功顯然還不是要的極限。
陳長老先是看了看張傑,發現他並未拒絕,這才緩緩開口:
“張,張老九是我麾下的一個老乞丐。
而張、張少俠就是他的養子。
我昔日和張老九相談的時候,有幸見過張少俠幾面。”
下意識的,陳孤雁對張傑用上了敬語。
“甚麼?
這位張少俠竟然也是我們丐幫出身?”
現場驟然喧譁起來。
張傑這般人物,光看外表就是九天之上的神龍,
豈是他們丐幫這灘爛泥潭裡能培養出來的?
難不成這就是傳說中的麻雀窩裡飛出了金鳳凰?
張傑微笑著看著議論紛紛,一副難以置信模樣的丐幫眾人。
他並沒有掩蓋這一世出身丐幫的想法。
要不是那位已經死了的養父收留,
他多半等不到共享空間到來就凍死在了某個寒冬臘月。
亦或者是不懂規矩,而被佔據了各個地區的乞討資源的丐頭活活打死。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利益的地方就會自然而然的滋生利益集團,
即使是向來被人所看不起的其它也是如此。
而這個乞討上的最大的利益集團,被江湖人士稱為——丐幫!
況且縱橫九天之上的神龍從來不會避諱弱小時在爛泥裡打滾的經歷。
這不是他的恥辱,而是他的來時路。
那個開局一個碗,建立大明王朝,北收燕雲十六州、
南復雲南交趾的明太祖朱元璋就從來不避諱早年當乞丐、和尚的經歷。
當時的其他反王、將領發跡後總有給自己找個顯赫的祖宗的傳統,
比如甚麼五姓七望、隋朝的楊氏、唐朝的李氏、宋朝的趙氏甚麼的。
更有甚者,更是毫不要臉的直接宣稱,
自己是黃帝、炎帝、堯舜禹等上古聖王的第多少代子孫。
當時就有官員為了討朱元璋的歡心,有意給他攀附個好祖宗,
比如宋朝那位提出“存天理,滅人慾”,被尊稱為聖人的朱熹甚麼的。
不過這都被他明言拒絕了。
當朱元璋建立了大明王朝後,就再也不是他因為姓朱而自豪,
而是天下姓朱的人因他而自豪!
張傑雖然自知遠遠不如正史上的那位明太祖,但這並不妨礙他以之為榜樣。
孔子有一句話說得好,見賢思齊焉,見不賢而內自省也。
“哈哈。”
“既然張少俠也是我丐幫出身,那自然就是我丐幫的兄弟,
那麼參與進我丐幫的內務也就無可厚非了。”
喬峰豪邁一笑,把白世鏡指責張傑干預丐幫內務的罪過一揭過。
“幫主聖明!”
四大長老等人齊聲附和。
張傑這樣的高手不得罪很好,能拉攏豈不是更好?
要是能拉攏張傑入丐幫,他們以後行走江湖,腰桿都要挺直幾分!
到時看那些自詡名門正派的傢伙還敢不敢嘲笑他們是一群叫花子!
“喬幫主大氣。”
張傑誇讚道。
說起來,他對喬峰的印象很好。
除了因為他是個不小心穿入書中,
成為了知道喬峰跌宕起伏、卻豪邁依舊的一生事蹟的翻書人外,
也是因為他今生確實是受過了喬峰的恩惠。
丐幫,說實話是甚麼地方?
這是比宣揚“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卻收留了無數只是表面上放下的手中的屠刀,
暗地裡心裡、手裡的屠刀一樣都沒有放下的、
江洋大盜的少林寺等寺廟還要藏汙納垢的地方。
拿著打狗棒,唱著蓮花落,到各個商鋪鬧事,逼他們給錢的事很普遍,
採生折割,打斷孩童的手腳,然後讓他們去乞討的事也是屢見不鮮。
自古以來,丐幫都是人口買賣、違禁品交流的藏汙納垢之所。
若非喬峰上位後大力整頓這種傷天害理的事,為此殺了不少人,
還未覺醒記憶的他未必能全胳膊全腳的活到金手指到來。
“白長老,你似乎對我剛才的話有些耿耿於懷?”
張傑誇讚完喬峰後,似笑非笑的看向有些坐立難安的白世鏡。
“怎、怎麼會呢?
張少俠如此支援我丐幫找出、並嚴懲殺害馬副幫主,
我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懷恨在心呢?”
白世鏡臉上肌肉抽搐,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只是這個笑容比哭喪著臉還要難看好幾倍。
“呵!”
“我說的可不是假話。
殺害馬副幫主的人以後一定不得好死!”
張傑繼續盯著白世鏡,不依不饒的道。
按照原著記載,殺害馬大元的人中,
白世鏡最終被蕭遠山假扮馬大元的鬼魂捏碎喉骨斃命。
康敏這個心如蛇蠍的女人則是被阿紫重傷後,
因自負美貌的她看到自己毀容模樣,氣絕而死。
當然了,他既然來了,結局不會改變,
但過程甚麼的完全可以省略一部分嘛!
張傑:我沒來,劇情是如此;
我來了,劇情還是如此,那麼我豈不是白來了?
“張兄弟,你覺得白長老是殺害馬大哥的兇手?”
能駕馭丐幫這樣的大幫的喬峰自然不是頭腦簡單,
四肢發達的莽夫,他轉瞬就聽出了張傑的言外之意。
“是,也不是。”
張傑先是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這是甚麼情況?”
陳長老等人一時間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疑惑不已。
這甚麼時候殺人兇手還有既是,又不是的了?
難不成馬副幫主有兩條命,被不同的人殺了?
“既然你們懷疑是有人學會了《鎖喉擒拿手》殺死了馬副幫主。
那麼除了能以幫主之權得到《鎖喉擒拿手》的喬大哥,
不是還有一人能更加輕易的從馬副幫主手裡得到《鎖喉擒拿手》嗎?”
張傑從容不迫的說出一句話。
四大長老和喬峰聞言,都不由看向素轎,
或者說轎子裡的馬大元遺孀,康敏。
要說有人能比喬峰更能容易得到馬大元手中的《鎖喉擒拿手》,那麼非康敏莫屬。
馬大元對康敏這個小了十幾歲的嬌妻寵愛無比、
言聽計從的事整個丐幫都有所耳聞。
莫說是《鎖喉擒拿手》,便是康敏要天上的星星,
馬大元也會毫不猶豫的想盡一切辦法滿足她的要求。
陳長老有些不可置信的道:
“難道是白世鏡和康敏合謀謀害了馬副幫主?”
“正是。”
張傑微微頷首,表示確認。
喬峰眉頭緊鎖,喃喃道:
“馬大哥對她這麼好,她為甚麼要謀害馬大哥?”
不是他們這麼輕易的就相信了張傑。
而是以張傑表現出來的武功,完全沒有必要來消遣他們。
加之自張傑問出還有誰能比喬峰更輕易得到《鎖喉擒拿手》後,
白世鏡面如死灰,白轎子中的康敏沉默不語,
也顯露事情不是他們之前想象的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