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兄弟,喝!”
“魯大哥,你也請!”
水滸世界,大相國寺外的一個菜園裡,張傑正和魯智深對飲。
菜園中還留有好大一個坑洞,正是魯智深倒拔垂楊柳所留。
張傑和魯智深相識的時間還是晚了一點,未曾見到花和尚怒拔垂楊柳的英姿。
不過根據張傑對殘留的樹根、坑洞的分析,
發現這一棵柳樹的根系因為蟲子、螞蟻的啃咬,已經腐朽了大半,
這才讓喝得微醺的魯智深完成了倒拔垂楊柳的壯舉。
若是參考原著描述,魯智深拔的垂楊柳高度約8—10米,
直徑約20厘米,重量大致約600公斤(0.6噸)。
拔樹時需克服土壤摩擦阻力(約為樹體重力的3-8倍,取中間值5倍)和樹木重力,
魯智深做功距離僅約0.5米(“把腰只一趁”)。
以1984年研發的YB50型液壓拔樹機為參照,
拔出同等規格樹木需消耗公斤柴油,
轉化為機械功約33萬焦耳,推算出所需力量約68噸。
單手掌力約斤(牛頓),雙手合力約10萬八千斤(54噸),
但綜合抓地力和樹重後,總力量需達68噸。
此力量遠超人類極限,相當於非洲象體重(最大13.5噸)的5倍以上。
若是魯智深真的有這種神力,張傑覺得他還是不要琢磨甚麼造反了,
還是乖乖的躲在陽穀縣和潘金蓮過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小日子才是正理。
畢竟能讓這樣的魯智深出家避世的大宋朝廷搞不好是真的有神仙的!
須知猴哥的定海神針鐵也不過一萬三千五百斤而已。
而實際上根據張傑這些天的瞭解,魯智深確實力大無窮,
能把六十二斤的水磨禪杖舞得猶如稻草,
但他的力量還在張傑的理解範圍之內。
“呀哈哈,張兄弟你竟然高中了探花,果然不愧是文曲星下凡!
灑家身無長物,沒有甚麼賀禮,
今日的這一碗酒就當時祝賀了,還望你莫要嫌棄。”
魯智深抬起一碗酒,豪邁的祝賀道。
“何來嫌棄之說?
這禮物,誠心的人便是送上一根稻草,也是情義千金。
不誠心的人就是奉上黃金萬兩,也不過是塵埃而已。”
張傑也舉起酒杯,笑道。
“哈哈!還是張兄弟你合我的胃口!”
感覺張傑的話說到他的心裡的魯智深豪邁大笑。
砰。
二人碰杯後,都將碗裡的酒一飲而盡。
“來,張兄弟嚐嚐這五花肉。
我們大相國寺的智清長老的燒五花肉那可是一絕!”
魯智深將一盤冒著油花,散發著誘人香味的五花肉推到張傑面前。
張傑望著這五花肉也是一囧。
這大相國寺的大師們非但接待香客,收取香油錢,
還放九出十三歸的印子錢,就連這吃食他們都摻了一手。
這位智清長老就是這麼一個大師:
據傳他的一手燒豬肉的絕活那叫一個爐火純青,
便是吃遍山珍海味的達官顯貴們也對他的燒豬肉讚不絕口,
總是派遣家僕、下人來買一些回去解解饞。
之前這位智清長老有事不在汴梁,
讓張傑對這聞名遐邇的燒豬肉也只是耳聞,未得一見。
現在看來,那位智清長老已經解決了事情,返回了汴梁。
“唔,不錯!”
拿起筷子夾起一塊燒豬肉送入口中的張傑眼前一亮。
這燒豬肉的火候恰到好處,瘦而不柴,肥而不膩,
溫熱的肉汁在口中綻放的一瞬間,
恰當的酸甜苦辣經味蕾湧入大腦,實在是一種享受。
特別是在這香料貴如金銀的時代,智清長老十分捨得放調料。
“智清長老的手藝果然不同凡響。”
十分滿意的張傑讚歎道。
“哈哈,張兄弟你喜歡就好。”
魯智深笑呵呵的摸了摸光頭。
看來這智清長老的燒豬肉不僅他這樣的粗漢喜歡,
便是張傑這樣的文曲星也喜歡啊!
有共同愛好的二人當即開始推杯換盞,喝酒吃肉。
“魯大師,話說你在大相國寺掛單,又吃肉喝酒,寺裡就不管嗎?”
吃飽喝足之後,張傑懶洋洋的半靠在椅子上,有些好奇的問道。
魯智深就是因為喝酒後大鬧天王殿,
把山門、菩薩的塑像都打了個稀巴爛,這才在五臺山上待不下去,
不得不在主持的介紹下來到大相國寺掛單。
這樣的話,有前車之鑑的大相國寺應該會對他更加嚴格才對。
結果這段日子張傑發現,魯智深想幹甚麼就幹甚麼,
想喝酒就喝酒,想吃肉就吃肉,
大相國寺不僅不管,連來告誡一聲的人都沒有。
聽到這個問題,魯智深的神色變得肅然:
“阿彌陀佛…”
就在張傑以為魯智深會說甚麼“酒肉穿腸過,
佛祖心中留”的話時,只聽他道:
“經過與張兄弟你的交流,
灑家發下吃肉並不是吃肉,喝酒也並不是喝酒。”
“嗯?”
張傑一時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他說了甚麼,讓魯智深有了這麼大的領悟?
“阿彌陀佛,張兄弟你曾說完全不吃葷腥的人乃是素食主義者,
那麼灑家此舉就是二手素食主義者。”
魯智深宣了一聲佛號,繼續說道。
張傑還是一臉懵逼,他是和魯智深聊過素食主義者,
只是:“這何謂是二手素食主義者?”
魯智深神色肅然,寶相莊嚴,好似一個得道的高僧在講道:
“牛吃草,豬吃五穀,乃是一手素食主義者;
灑家再吃牛肉、豬肉,不就是二手素食主義者了?”
“啊?”
張傑驚叫出聲。
這個理論看似有道理,符合邏輯,但他實際上不是這樣的啊!
若是按這樣的邏輯,
物理意義上對人掏心掏肺的漢尼拔拔叔豈不是三手素食主義者?
只覺跟不上魯智深的腦回路的張傑當即決定繞過這個話題。
“魯大哥,你聽說了嗎…”
張傑開始給魯智深說起近日在汴梁城裡的趣事。
對此也十分感興趣的魯智深側耳傾聽。
扣扣。
“請問魯大師在嗎?”
一會兒後,菜園的大門外傳來敲門聲和詢問聲。
“是林教頭嗎?快請進!”
魯智深一聽來人的聲音,臉上就露出笑容。
嘎吱。
下一秒,一箇中年人推開門扉走了進來。
他豹頭環眼,燕頷虎鬚,身材高大,
約八尺長短,年齡三十四、五年歲。
“咦!不想魯大師這裡已經有客人了。”
來人進菜園的一瞬間就被一襲青衫的張傑吸引了目光。
張傑:共享了諸多張傑的魅力的我無論在甚麼地方都是最靚的仔~
“哈哈。”
魯智深三兩步來到來人身邊,笑著介紹道:
“這位乃是張仁杰張兄弟。
他可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乃是今科的探花郎。”
介紹完張傑,他又向張傑介紹來人:
“張兄弟,這位乃是八十萬禁軍的教頭,林沖。”
張傑心道‘果然’,然後抱拳施禮:
“張傑見過林教頭。”
“不敢,不敢,探花郎此舉折煞我了。”
林沖趕緊扶起張傑,連道不敢。
扶起張傑,他鄭重的向張傑見禮:
“林沖拜見探花郎。”
“林教頭請起。”
張傑也將林沖扶起。
一番見禮後,張傑和林沖算是熟識了。
三人來到菜園旁的石桌邊坐下。
“哈哈!
今日難得與張兄弟和林教頭見面,你我三人不醉不歸!”
魯智深哈哈大笑,十分高興。
“固所願,不敢請爾。”
張傑和林沖對彼此都十分感興趣,於是順勢答應了下來。
當然了,這種感興趣可不是龍陽之好的那種感興趣,
而是身份、能力上的感興趣。
對林沖來說,別看張傑還沒有官身,
他自己則是八十萬禁軍的槍棒教頭,
但實際上張傑的身份遠遠的高過他。
他說得好聽是八十萬禁軍的槍棒教頭,
但實際上就是一箇中下層的武官。
大宋的武官從一品到九品,共有三十一個級別,
在他的教頭上面依次還有都教頭、
虞候、都虞候、指揮使、都指揮使等等。
都指揮使是正五品,而他的教頭則是從八品,
論品級還比不上正牌進士外放的正七品縣令。
再有就是我大宋一直堅持以文制武的政策,
文官的身份起碼比同品級的武官高三級。
更別說張傑的探花郎名列一甲,
是能先入翰林,再入樞密院,宰執天下的!
林沖知道,若無意外,張傑這種人中龍鳳是不可能跟他有交集的。
而張傑對林沖也很感興趣:
這位“豹子頭”武藝極其出眾,被譽為梁山馬戰第一。
於梁山大聚義時排名第六,上應天雄星,位列馬軍五虎將。
不過最讓張傑側目的,還是林沖的所作所為。
這位豹子頭的一生,用兩個字就能概括——窩囊,真他M的窩囊!
林沖的生活前半輩子很不錯:
他自己也是出身在低階武官家庭,習得了一身好槍棒功夫,
按部就班的當上教頭,並在諸多禁軍教頭中名列前茅。
還娶了同為教頭的張教頭的女兒張貞娘為妻。
雖然多年沒有子嗣,但也夫妻和睦,和和美美。
可當他遇到高俅那身為色中惡鬼的螟蛉之子花花太歲高衙內的時候,
他的人生就步入了一個沒有止境的下坡路。
當妻子險些被高衙內欺辱時,他選擇了忍。
誤入白虎堂時明知被人陷害,還是像一婦人一樣百般哭訴。
之後林沖因擔心自己前途未卜,害怕高衙內繼續威逼妻子,
同時認為妻子青春年少,不願耽誤其前程,
於是請人寫下一紙休書,宣告“有妻張氏年少,
情願立此休書,任從改嫁,並無爭執”,
並在寫完後“押個花字,打個手模”,賦予休書法律效力。
他那知他的娘子乃是一個剛烈的女子:
林沖被髮配滄州後,高衙內多次騷擾林娘子,
最終因不堪凌辱,她選擇自殺以保全清白。
發配滄州的路上被兩個惡衙役董超、
薛霸百般凌辱作弄,到頭來他還是繼續忍。
若無魯智深相救,豹子頭多半要魂斷野豬林。
前面不殺高俅還能說高俅身邊有太多保鏢,難以接近,
但在高俅都被梁山俘虜了,還不動手,就只能說他窩囊到了骨子裡。
畢竟,高俅可謂是讓林沖家破人亡的罪魁禍首。
別說甚麼始作俑者是高衙內。
沒有高俅做靠山,高衙內敢光天化日之下調戲良家婦女嗎?
更別說後面的陷害他,讓他帶刀入白虎堂的事了。
林沖唯一的高光時刻也就是風雪山神廟,
怒殺陷害他、想要火燒死他的陸謙、富安和差撥了。
只是可惜本以為這是豹子頭蛻變的時刻,
卻沒想到這已經是他人生唯一的高光時刻。
到放了高俅後,只能鬱鬱而終,結束了他那窩囊的一生。
若要張傑說,林沖這輩子都困死在規矩裡面了。
他當教頭時,別人欺他辱他,他不敢反抗,因為這是規矩。
後來他上山落匪,燒殺掠奪,這是山賊的規矩。
最終他受詔安窩囊而死,終其一生沒殺死仇人。
因為他隨波逐流,在哪個位置就做那個位置規矩內的事,
看似當了土匪,骨子裡其實還是個懦夫。
凜凜豹子頭,不捨家與愁。
縱有驚人藝,難登通天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