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傑聞言微微頷首,淡然的說道:
“我的事目前算是辦完了。”
“如此就好,如此就好!”
見張傑沒有繼續大開殺戒的想法,汝陽王這才鬆了一口氣。
張傑不再搭理已經沒有了利用價值的汝陽王,而是來到仍然失魂落魄,
顯然還沒有從剛剛的打擊中回過來的阿大身前。
他搖了搖頭,不勝噓噓的感嘆道:
“想不到堂堂的前丐幫四大長老之首的,
八臂神劍東方白會投入汝陽王府,成為元人的走狗。”
‘甚麼?阿大他竟然是丐幫前四大長老之首的東方白?’
苦頭陀聞言頓時難以掩飾心中的震驚,瞳孔微縮。
這東方白當年不僅武功高強,在江湖中威名極盛,一手劍術出神入化,
一人出手就宛如四人心意相通的高手結劍陣圍攻,
故而江湖人士敬畏的稱他為“八臂神劍”!
而在丐幫之中東方白也是德高望重,
當年差一點就擊敗了丐幫的現任幫主史火龍,成為新任幫主。
而他之後消在江湖中的原因據說在競選幫主之位失敗後,積鬱成疾,病逝而亡。
不想他竟是假死脫身,到了汝陽王府效力。
想到自己潛伏汝陽王的目的,
苦頭陀不由猜測這東方白之所以甘願為汝陽王的走狗,
怕也是有隱藏得極深的目的,比如借用大元的力量奪回丐幫幫主之位甚麼的。
可讓他疑惑的是,這些年據他觀察,阿大並無甚麼報復丐幫的行為。
“甚麼走狗?
當年若非王爺出手相救,我連走狗都沒有的做。”
阿大,或者說東方白慘然一笑。
當年他在丐幫內鬥中遭同門算計,身受重傷瀕臨死亡,
如果不是汝陽王派遣神醫、再不惜寶藥將他救活,他早就是枯骨一堆了。
經歷丐幫的各種內鬥、爾虞我詐的背叛後,他對幫派已經是失望透頂,
但出於舊情不願提及過往,這才選擇隱姓埋名。
他甘願做汝陽王的家僕,不過是為了報答汝陽王的恩情罷了。
“權力之爭實在是殘酷。”
想到東方白的遭遇,張傑不由感嘆道。
在丐幫如是,在峨眉如是,在他武當依然如是。
“確實如此。”
談到這個,便是汝陽王都深有同感的點頭贊同。
即使他貴為大元的天下兵馬大元帥,襲爵汝陽王,堪稱位高權重,
但他又何嘗不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這些年他小心翼翼的行走在權力的修羅場裡,
一刻也不敢懈怠,生怕一不小心就是身死族滅。
他是這樣,就是皇宮之中,高坐龍椅之上的那個天下最尊貴、
最至高無上的那個人又何嘗不是?
大元從世祖忽必烈至今也不過傳了五世,卻已經換了十一位皇帝,
這其中蘊含的腥風血雨不言而喻。
‘所以我才要練武!’
張傑更加心中堅定的想法。
只要他能達到一個人就能打倒整個世界的境界,
他終將不再為這些繩蠅苟且煩惱!
一個張傑不行,那就兩個張傑;兩個張傑不行,就三個張傑;
三個張傑不行,就四個張傑、五個張傑、一百個張傑,無窮大數的張傑!
‘人活著就是為了安心。’
張傑想起jojo裡某個不做人了的反派迪奧的名言。
“諸位後會有期。”
思索完畢的張傑提起玄冥二老和阿二,幾個閃身就消失在了黑夜裡。
“呼!”
確認張傑離開後,劫後餘生的汝陽王等人懸著的心這才放了下來。
汝陽王一摸後背,只覺入手一片冰涼。
他這才發現他的蟒袍不知甚麼時候已經被冷汗給浸溼了!
“伴君如伴虎啊!”
汝陽王苦笑著輕聲感嘆。
掌握了隨手就能捏死他們的力量的張傑對他們來說就是君王。
畢竟君王的本質就是一言可以定人生死的絕對權力,
而張傑剛才則掌握著一念定他們生死的絕對暴力!
大多數時候,這種絕對的暴力比絕對的權力還要讓人心生恐懼。
畢竟君王還要考慮平衡,而掌握絕對暴力的強人卻能真正意義上的隨心所欲!
在張傑離開後,汝陽王只覺潮水一般的疲憊湧上心頭。
他現在甚麼都不想做,只想躺在床上好好的休息一下。
但他知道他不行,現在的汝陽王府誰都能休息,
就他這個汝陽王不能休息;
因為他這個汝陽王是整個汝陽王府的主心骨,
他要是倒下了,汝陽王府就倒下了。
在世子王保保能擔當大任之前,他無論如何也不能倒下。
“敏敏,你立即去取一份黑玉斷續膏來給宇文先生使用。”
勉力打起精神的汝陽王向趙敏吩咐道。
嗯,就像阿大的原名是東方白一樣,
阿三的阿三也只是一個代號,他的真名叫做宇文策。
“是,父王。”
趙敏領命而去。
“東方先生,你沒事吧?”
汝陽王來到東方白身前,關切的道。
東方白枯瘦的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王爺,我還好,只是從今往後,我怕是再也揮不動劍了。”
雖然他只是肩胛骨被打穿,修養以後也能恢復,修為幾乎不受影響,
但張傑的那一指已經擊碎了他的武道之心,讓他的武功起碼銳減五成。
唯有那一天他能正面擊敗張傑,他的武道之心才能恢復,
但他全盛時期都敵不過張傑的一指,更別說現在已經半廢的他了。
還有就是張傑如此年輕,將來於武道上再進幾步也說不定,
他怎麼可能有機會正面擊敗張傑?
汝陽王聞言眼神一黯。
他汝陽王的高手下到神箭八雄,上到玄冥二老幾乎被張傑一網打盡。
如今連受傷最輕的東方白都武功下降嚴重。
他多年籠絡江湖高手的成果一晚喪盡。
“東方先生好生修養,等你勘破心魔的那一天,
你武功定能更上一層樓。”汝陽王輕聲安慰。
“父王,黑玉斷續膏取來了。”
少時,趙敏回來彙報。
汝陽王急切的下令:
“苦大師,快給宇文先生、一傷他們用上。”
在汝陽王府高手凋零的現在,
任何一個有拯救希望的高手都必須拯救。
“嗯!”
苦頭陀重重點頭,從趙敏手裡接過黑玉斷續膏,去給阿三他們上藥。
癱軟在地的阿三臉上也浮現希冀之色:
張傑既然特意來取黑玉斷續膏給武當三俠俞岱巖使用,
那麼黑玉斷續膏對他應該也是有用的。
苦頭陀取一部分黑玉斷續膏於手上,
抹了抹後就開始給阿三上藥。
可是隨著時間的流逝,這本來十分輕鬆的工作卻讓他滿頭大汗。
連阿三眼中的希望之色都逐漸熄滅,面如死灰。
汝陽王看出了不對,趕緊問道:
“苦大師,可是黑玉斷續膏不對?”
“唔、唔、唔!”
時刻牢記演員的自我修養的苦頭陀急切的一陣手舞足蹈。
不懂手語的汝陽看得一陣頭疼,不解其意。
還是拜苦頭陀為武學老師,
已經習慣了和他用手語交流的趙敏站出來為汝陽王做翻譯。
她有些不確定的道:
“苦師傅,你是說阿三的體內有一股真氣盤踞,
讓黑玉斷續膏對他不起作用?”
“嗯,嗯!”
苦頭陀連連點頭。
想到張傑剛才說的,要讓阿三如他的師叔俞岱巖一般,
躺在床上過下半輩子的話的汝陽王不由苦笑。
他說張傑怎麼只帶走了玄冥二老和阿二,
卻對阿三這個罪魁禍首不管不顧,原來他早就有了後手。
儘管心中不抱希望,但汝陽王還是試探性的問道:
“苦大師,宇文先生體內的真氣有希望驅逐嗎?”
“唔、唔、唔!”
苦頭疼又是一陣手舞足蹈。
趙敏為他翻譯:“苦師傅說阿三體內的真氣已經深入了他骨髓,
和他原本的內力融為一體,二者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除非是下手的張傑親自拔除,
亦或者是功力比張傑還高的大宗師出手,
不然的話基本沒有希望。”
汝陽王聞言微不可查的搖了搖頭:
不說他們大元還有沒有功力比張傑還高的大宗師。
就算是有,那樣的高人又怎麼會為了阿三出手?
目前來看,阿三是徹底廢了。
不過,念及阿三昔日的功勞,汝陽王並沒有選擇拋棄他:
“來人啊,把宇文先生抬下去,好生照料。”
接下來的神箭八雄也是和阿三相似的問題。
他們體內張傑留下的真氣雖然沒有阿上的多,
但卻如附骨之蛆一般盤踞在他們的右手。
導致他們的右手即使能恢復,卻再也不能拉開強弓了。
也就是說,神箭八雄這八位神箭手也算是廢了。
“此子實在可怕!”
想到張傑剛才在激烈的交手中還有精力做這些草蛇灰線的事,
汝陽王不禁把張傑的危險性再調高數級。
在他的眼裡,張傑儼然比張三丰還要可怕。
起碼張三丰在縱橫天下的時候從來沒有用過這種近乎魔道的手段。
比一個武功絕高的絕世高手更可怕的,
是一個武功絕高,還不擇手段、百無禁忌的絕世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