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龍世界,姑蘇太湖。
此時正是陽春三月,萬物生長,草長鶯飛,
一片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景象。
泛舟湖面,欣賞著湖光山色的張傑唰的展開手中專門用來附庸風雅的摺扇,
詩興大發:“春水碧於天,畫船聽雨眠。”
“師叔好興致!”
坐在舟中的範百齡出聲誇讚。
張傑微微一笑,還好他從水滸張傑那裡共享了不少的詩詞古籍,
不然他現在只會高呼“大海啊,你全是水!
駿馬啊,你有四條腿。
美人啊,你有大大的眼睛,還有一張嘴”…
張傑輕搖摺扇:我不生產文學,我只是文學的搬運工~
聽到範百齡對張傑的吹捧,舟尾搖櫓的嶽老三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掌門,咱們還有多長時間到曼陀羅山莊?
老嶽我是有一把子力氣,但也不是這麼使用的啊!”
隨著和張傑相處的時間長久起來,
他發現張傑還真的是一個儒雅隨和的人,所以他才敢出言抱怨。
要是在喜怒無常的段延慶手下,他才不敢如此。
“呃!”
張傑臉上的笑容一僵,搖摺扇的手也停在空中。
‘這該死的嶽老三,就不會看看形勢嗎?’
張傑心中把過於耿直的嶽老三罵了個狗血淋頭。
這件事還要從他們來到姑蘇說起:
在幹掉段延慶和雲中鶴,扣押葉二孃後,
張傑就帶著範百齡和嶽老三踏上了來姑蘇的旅途。
本來他是隻打算帶嶽老三的,
但範百齡強烈要求要侍奉在掌門師叔身邊。
張傑嚴重懷疑嗜棋成痴的範百齡是想要跟他多手談幾局。
不過看著嶽老三一副憨憨的模樣,張傑還是帶上了他。
畢竟,打尖住店這些事讓凶神惡煞的嶽老三去辦,
是會嚇壞小二哥和掌櫃的。
而張傑來姑蘇一方面是要完成無崖子的遺願,看看他的女兒李青蘿(王夫人)。
另一方面也是為了琅嬛玉洞中收集的秘籍。
逍遙派原來收藏武功秘籍的地方叫琅嬛福地。
那個地方位於大理無量山中的一處深谷石洞,
是逍遙派掌門人無崖子與師妹李秋水的隱居之所,洞中藏有普天下各路武林秘笈。
沒錯,就是那個段譽遇到讓他魂牽夢繞的神仙姐姐的地方。
後來無崖子和李秋水鬧掰後,各自分道揚鑣,
無崖子帶著蘇星河等人到了擂鼓山。
李秋水則遠遁西夏,嫁給西夏王,
掌控一品堂繼續和她的好師姐天山童姥相愛相殺。
而這些秘籍被無崖子的女兒李青蘿在婚後全部搬到了姑蘇王家,
藏於曼陀山莊中的“琅嬛玉洞”內。
武功到了張傑這樣的地步,已經到了博覽天下武學的時候,
而他又暫時不想轉戰天下,或者學蕭遠山和慕容博一般夜入少林藏經閣,
那麼琅嬛玉洞就是他的最先選擇。
再說了,那些秘籍可不是無崖子的私人物品,
而是逍遙派所有弟子的共有財產。
身為無可爭議的逍遙派第三代掌門人,
張傑覺得他有義務接管琅嬛玉洞,造福廣大的逍遙派弟子。
至於蘇星河、薛慕華他們已經不需要武功秘籍了?
他們不需要,張傑需要啊!
掌門人也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逍遙派弟子嘛!
從擂鼓山到姑蘇的旅程一切順利,
即使偶爾有想要“借點錢花花”的綠林好漢,
也都拜倒在了嶽老三的鱷嘴剪下——變成兩截的那種。
別看嶽老三在張傑的手裡不堪一擊,
但他四大惡人之一的兇名可是生生殺出來的!
不是嶽老三太垃圾,而是張傑太超模。
到姑蘇城裡也還一切順利,去談一艘船也很順利。
但當張傑說出目的地的時候,原本一口答應的船老大立即反水。
不是他們膽子小,而是張傑的目的地曼陀羅山莊惡名太盛!
在太湖附近討生活的人那個不知道,
一旦男人進入曼陀羅山莊,就會被裡面的惡女人拿去當花肥!
銀子是好,但小命顯然更重要,
區區幾兩銀子,你拼甚麼命啊!
否決了嶽老三武力強迫提議的張傑無奈之下,只能花一些銀子租下一艘船,
帶著範百齡他們進入太湖,自行前往曼陀羅山莊。
本來按張傑的計劃,他們三個都是老江湖了,
找一個小小的曼陀羅山莊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而這個在深入太湖之後就不出意外的出意外了:
在複雜的水網條件下,他們迷路了!
記憶過人的張傑倒是記得回去的路,
但從沒去過曼陀羅山莊的他找不到去曼陀羅山莊的路了…
“老三,我來幫你。”
以為嶽老三真的就要力竭的範百齡擼起袖子,就要去幫他搖擼。
“不用不用,我只是抱怨一下,不用勞煩師兄你。”
船尾的嶽老三連連拒絕。
嗯,在張傑有意收嶽老三入逍遙派當個護法,
又不願意收他這麼一個老傢伙當弟子時,
還是張傑的好師兄蘇星河出面解決了這個問題:
他直接收嶽老三當了記名弟子,算是讓嶽老三入了逍遙派的門牆。
自那以後,嶽老三就對為他說過好話的範百齡十分親近。
“老三,你還好意思說本掌門。
本掌門迷路是因為從未在江河上生活過,
可你堂堂的南海鱷神卻是條旱鱷魚!”
從來有仇當場就報的張傑回懟過去。
嶽老三聞言也吶吶無言。
他雖然出身南海派,還被稱為鱷神,卻真的不會游泳。
也就有內力護身,不然他現在應該已經吐得稀里嘩啦了。
而範百齡也是一樣:他被稱為棋魔,
舍棋之外再無他物,自然也是不會在湖上辨別方向。
一時間,三個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覷。
“要不,咱們回去找一個嚮導?”
最終,範百齡提議道。
嶽老三也看向張傑:儘管他可以偶爾調侃張傑,
但張傑乃是他們三人中無可爭議的絕對核心,
重要決定還是要張傑來拿。
張傑聞言也有些心動,太湖綿延數百里,
這樣無頭蒼蠅一般的找下去也不是辦法。
至於嚮導不願意,怕死?
大不了花重金砸!
繼承了無崖子遺產的他可是身價不菲。
這時,張傑耳朵忽然微微一動,他頓時有主意,他朝右邊一指:
“往那個方向划動。”
“明白。”
得令的嶽老三開始老老實實的划槳。
嘩嘩的水聲中,小船轉向,朝張傑所指得方向劃去。
數十米外,經過一叢蘆葦後,前方豁然開朗。
在張傑他們前方,湖面綠波之上,一葉小舟緩緩駛來,
一約十六七歲,面容清秀,膚白如玉的少女正執槳划水,
輕唱《採桑子》:“菡萏香連十頃陂,小姑貪戲採蓮遲。
晚來弄水船頭溼,更脫紅裙裹鴨兒。”
其歌聲嬌柔無邪,與周遭景緻融為一體,
令張傑頓生“長記綠羅裙,處處憶芳草”之嘆,恍若置身詞境。
小舟上的綠衣少女也用一雙美目打量著組合奇怪的三人:
儒雅的中年人、溫潤如玉的翩翩少年,以及一個凶神惡煞的僕人。
見三人正在接近,少女並不懼:
在這大澤之上,即使三人心有惡意,
自小就生活於此的她也完全有把握逃離。
‘而且,如此如芝蘭玉樹的翩翩少年,怎麼會是壞人呢?’
望著卓爾不群的張傑,少女美目盼兮。
在嶽老三的奮力划槳下,兩隻小舟快速接近。
屹立小舟之首的張傑收扇施禮:
“這位姑娘,小生張傑請了。”
“小女子阿碧,不知張公子有何事?”
綠衣少女用甜膩清脆吳儂軟語輕聲道。
‘果然,她就是姑蘇慕容氏二婢之一,
與阿朱並稱“朱碧雙姝”的阿碧。’
心中有些許猜測,聽著阿碧極甜極清,
令人一聽之下,說不出的舒適的言語的張傑瞭然。
張傑有些不好意思的抱拳:
“小生本打算去拜訪一個故人。
不曾想我三人都不通水性,迷路於此,讓阿碧姑娘笑話了。”
阿碧倒是不以為意,嬌聲道:“太湖廣大,
如張公子一般迷路的人數不勝數,又有甚麼可笑話的呢?”
張傑望著溫婉的阿碧,心中忽然有感:
‘八分容貌,加上十二分的溫雅,便不遜於十分人才的美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