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小哥與這位壯士,還請來這烤火。”
髯須大漢殷勤的邀請道。
“小生這裡謝過了。”
張傑微微拱手後,施施然的坐到老三的身邊。
然後老三就看到了低頭俯視他的武松。
“我、我,壯士你請。”
老三看了看武松比他大腿還粗的胳膊,果斷選擇了從心,起身讓出位置。
“多謝。”
武松道謝後坐下。
“他,他向我道謝耶!”
一時間,老三竟然感覺有些飄飄然。
這一下,他內心的不滿意瞬間煙消雲散了。
“這位朋友請了,在下兄弟五人乃是結拜兄弟。
蒙江湖兄弟們看得起,給我五人起了個蒼山五義的諢名,
在下呂從義,不知朋友與這位壯士是?”
髯須大漢自我介紹道。
身形瘦弱,但顯得十分精明的中年漢子朝張傑拱了拱手:
“在下林虛。”
身形高大,身旁放了把朴刀,隱隱有煞氣在身的漢子:
“在下宋雲龍。”
留有兩抹鼠須,眼珠子滴溜溜轉的矮小漢子:
“在下胡六。”
就連老三也自我介紹:“在下王漢。”
雖然沒有聽過蒼山五義的名號,
但深諳花花轎子人人抬的張傑還是表現出一絲震驚:
“不想竟然是鼎鼎大名的蒼山五義當面,小生張傑有禮了。”
這下,王漢他們疑惑了,不由有些迷茫:
‘難道我們蒼山五義的名聲已經傳到山東來了?’
“原來是張小哥。”
髯須大漢呂從義先是瞪了老三一眼,才笑呵呵的道。
“武松。”
武松不鹹不淡的說了一句。
“武壯士。”
呂從義抱拳道。
這下武松倒不好意思了,他本來就是吃軟不吃硬的性子。
“見過呂大哥。”武松也抱拳道。
一番自我介紹後,兩幫人馬算是活絡起來。
“嘻嘻。
不想今日我的小店中居然有這麼多的英雄人物光臨,真是讓小店蓬蓽生輝。”
這時,一道嬌笑聲從大廳後面傳來。
張傑等人循聲望去,就見一身著綠紗衫兒,頭上插著一頭釵環,
下面系一條鮮紅生絹裙,臉上搽有胭脂鉛粉,敞開胸脯,露出桃紅色的肚兜,
顯的十分妖媚的豔麗婦人正扭著腰肢,款款走來。
“咕嚕!”
胡六不由嚥了一口唾沫。
這婦人怕是與他往日去的煙花柳巷的頭牌也不遑多讓!
這老闆娘用武松的話來說就是:這老闆娘有力氣~
“閣下想必就是此酒館的老闆了吧?”
呂從義問道,之前接待他們的乃是此店的小二哥。
“咯咯,奴家可不是老闆,只是老闆的渾家而已。”
婦人咯咯笑道。
“原來是老闆娘,不知老闆娘貴姓?”
老二林虛眼中精光一閃,問道。
“免貴姓孫,名二孃。”
老闆娘笑容不減的回道。
“老闆娘,我們要的饅頭怎麼還沒上啊?”
既沒有像五弟那般色迷心竅,也無大哥、二哥般禮貌,
只覺腹中飢渴難耐的王漢大聲問道。
孫二孃仍然笑容不減:
“馬上,馬上,客人還請稍等。”
望著孫二孃臉上的笑容,宋雲龍莫名的感覺有幾分不妙。
倒不是孫二孃笑裡藏刀,而是那眼神不對。
孫二孃看他們的眼神,莫名的有幾分像農家看家裡的大牲口的樣子!
‘我們這麼多人,即使著店有甚麼問題,想來她們也不敢做甚麼。’
宋雲龍搖了搖頭,把剛才的想法拋之腦後。
不過,下意識的,他還是把手靠近了身邊得朴刀。
“這位小哥是?”
目光掃過張傑對孫二孃眼前一亮。
這小哥可比她家的那個死鬼英俊多了。
“小生張傑見過老闆娘。”
張傑不卑不亢的道。
“張小哥第一次來,不如就吃幾個我們小店的饅頭如何?
免費的,我請客。”孫二孃笑靨如花的道。
一旁沒有得到孫二孃半點關注的胡六心中一酸:
‘長得英俊就了不起麼?’
看著孫二孃都要貼在張傑身上的行為,他不得不承認:
長得英俊就是了不起…
面對孫二孃的請客,張傑表示敬謝不敏,淡淡的道:
“我最近幾日吃齋,老闆娘給我來一碗素面即可。”
張傑說著,還不動聲色的遠離了想要揩油的孫二孃。
武松聞言有些驚愕,張傑吃齋,怎麼他一點都不知道?
而且今天早上他們不是才一個人幹掉了一隻燒雞嗎?
這吃齋哪裡有早上不忌,晚上忌的?
不過他知道張傑做事從來有理有據,不會無的放矢,於是也開口道:
“我也要一碗素面。”
面對不解風情的張傑,孫二孃心中暗罵一句:
‘山豬吃不了細糠。’
雖然心中不滿,但孫二孃也是迎來送往多年的老闆娘,
臉上依然帶著笑意:“兩位客官稍等。”
說完,她就款款的往後廚裡走去。
大廳裡暫時就只有張傑二人和蒼山五義七人。
閒聊中,張傑得知這五人也是想去汴梁碰碰運氣,
看能不能入得了某個貴人的法眼,混個前程。
對於他們的想法,張傑十分理解,
畢竟高俅高太尉就是在汴梁混出個前程的人中的佼佼者。
那個傢伙抱上了大宋最尊貴的那個人的大腿,
當上了他夢寐以求的、‘打死人也不用吃官司的人’。
不過,隨著他抱上大腿,很快的他就變質了就是…
“與其去汴梁,何不去老種經略相公門下,刀槍中搏一個前程?”
口直心快的武松提議道。
老種經略相公就是种師道,他乃是目前大宋最精銳的邊軍,西軍的領導者。
而根據他從張傑那裡得到的訊息和分析,大宋和西夏最近幾年必有一戰,
實乃是馬上取功名利祿的大好時機。
“去投軍?”
呂從義幾人聞言都紛紛搖頭。
整個大慫誰不知道我大慫的軍隊裡都是賊配軍?
裡面大多都是刺面刺配的地痞流氓、盜賊囚犯。
他們蒼山五義雖然無功名官職在身,卻也不是一無所知的小民。
我大宋軍中一直以文制武,打贏了,全靠文官監軍指揮有方。
甚麼?
你說功勞屬於那些浴血廝殺的軍人?
沒有我們文官監軍的運籌帷幄,一群賊配軍也想打勝仗?
至於打輸了,全怪賊配軍不聽指揮!
武松此話一出也覺得失言,我大慫的鄉間流傳著哩語:
好鐵不打釘,好男不當兵。
他也是跟著張傑之後,瞭解了西軍中的老種、
小種等經略相公才對大慫的軍隊有了一絲信心。
但從呂從義等人的反應來看,這一絲信心無疑是虛無縹緲的。
畢竟,沒有民眾的信任和支援的軍隊能打勝仗嗎?
“不知呂兄打算去投誰?”
見氣氛有些沉悶,張傑隨意找了一個話題。
對於大慫軍隊裡那些大多數的絕對的廢物,他已經無話可說。
“這,還不知道。”
呂從義聞言苦笑一聲。
正是因為沒有任何門路,他才說是去汴梁碰碰運氣。
老四林虛、老五胡六等人臉上也浮現迷茫之色。
此去汴梁,他們兄弟五人實在是前途未卜啊!
“饅頭來嘍!”
這時,一個小二哥抬著兩大籠的饅頭來到大廳。
“張兄弟,不如一起吃點?”
暫時壓下對前途的擔心,覺得和張傑十分投機的呂從義邀請道。
“不了,不了。”
張傑連連擺手。
他可不想在饅頭裡吃出些甚麼來。
“大哥,我們自己吃!”
覺得張傑不給面子的王漢拿起一個熱氣騰騰的饅頭,就是一大口。
“好吃,好吃。”
王漢吃下第一口,就眼前一亮,只覺這饅頭餡大皮薄,肥美多汁。
是的,在我大宋,饅頭其實就是21世紀的包子,是有餡的…
“大哥,你們也吃。”
三下五除二,吃下一個大饅頭,
吃得滿嘴流油的王漢拿起幾個包子遞給呂從義等人。
“張兄弟?”
呂從義再次邀請。
“不了。”張傑微微搖頭。
見張傑再次拒絕,呂從義也只能放棄。
他雖然覺得張傑二人不是凡人,
但也犯不著拿熱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
他舉起包子,就要往嘴裡塞。
張傑不吃,他們不能不吃,畢竟他們已經付了錢的。
說來,這間店真是黑,只是幾籠饅頭,
加之今晚在這裡過夜,就要了他們兄弟五錢銀子。
要知道大宋一個壯勞力一年也不過十幾兩銀子的收入而已。
在呂從義的饅頭就要送入口中之時,
張傑的話語幽幽的傳入他們的耳中:
“我覺得,你們最好也不要吃。”
“嗯?”
呂從義眉頭一皺。
不過,他認為談吐頗為不凡的張傑不會隨意消遣他們。
“把手裡的饅頭先暫時都放下。”
呂從義喝道。
其他四人,就連吃得正歡的老三王漢也放下了手裡吃得一半的饅頭。
由此可見,呂從義在兄弟幾人心中的威望之高。
“張兄弟,你可是發現了甚麼?”呂從義問道。
“大哥,這莫不是一家黑店?”老二林虛猜測道。
“我就知道,這家店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必然在兼職幹著無本買賣!”
隱隱察覺不對、煞氣纏身的老四宋雲龍一把扔下饅頭,提起身邊的朴刀。
“誰在誣陷老孃的店是黑店?”
這時,聽到動靜的孫二孃也走了出來,她潑辣的質問道。
“是我。”
張傑悠然的站起身來。
“小哥,這可是不能隨意開玩笑的哦!”
孫二孃的眼神變得危險起來。
張傑揮手扇了扇風,“玩笑?
這店裡的蒙汗藥的味道都差點把我燻死了。”
“蒙汗藥?”
武松一把擋在張傑身前。
刷~
呂從義幾人也拔出隨身兵刃,戒備起來。
他們行走江湖多年,對蒙汗藥的大名那是知之甚多。
管你甚麼江湖好漢,綠林大盜,乃至是官府差人,
一包蒙汗藥下去,管教他們睡得如同死豬一樣,束手就擒。
“小哥你可不能信口開河!”
孫二孃胸有成竹的指責張傑。
“他可是現在還沒反應!”
孫二孃說著還指了指王漢。
“這…”
蒼山五義看著一點動靜都沒有的王漢,也遲疑了。
要說有蒙汗藥,已經吃了好幾個饅頭的王漢就算沒有被麻翻,
也應該有所反應才對。
“我沒說饅頭裡有蒙汗藥,我說的是店裡有蒙汗藥。”
張傑悠然開口。
“你這不是信口開河是甚麼?
我的店裡有蒙汗藥裡都聞得出來?
你的鼻子是狗鼻子嗎?”
孫二孃指著張傑的鼻子,不依不饒的就是一頓輸出。
“呃。”
張傑無語。
難道他能告訴孫二孃他的鼻子在武功的加持下確實和狗鼻子一樣靈敏?
這不是自己罵自己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