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龍世界,擂鼓山。
張傑正在與他的師侄範百齡對弈。
嗯,雖然範百齡已經年過四旬,頭髮鬍鬚開始斑駁,
單論年紀當年不足弱冠的張傑的老爸都綽綽有餘了,
但誰讓張傑與他的師傅蘇星河同輩論交呢?
拜師無崖子,不僅讓張傑的內功大大增長,
就連這輩分也蹭蹭的上升,這江湖一眼望去,大多都是小輩。
噠噠噠。
一枚枚黑白色的棋子落在棋盤上,
犬牙交錯間形成兩條張牙舞爪的大龍。
兩條大龍虎視眈眈,都想吃下彼此。
不過,只要有懂棋的人一看,
就知道代表張傑的白子佔據了絕對的上風。
“這枚棋子該怎麼下?”
範百齡捏著一枚黑子,躊躇不定。
他一眼望去,只覺陷入了十面埋伏,他的黑子已經回天乏術。
相比範百齡眉頭緊鎖的冥思苦想,
他對面的張傑則老神在在,十分輕鬆。
他的棋藝在與蘇星河對弈的時候就已經堪稱國手,
在得到無崖子的傳承,逍遙派、蘇星河等人積累的棋譜後更上一層樓。
張傑敢放言,天下能與他對弈而不相上下的棋手不超過五指之數!
範百齡雖然被稱為“棋魔”,嗜棋成痴,對弈之局以千計,
但終究不是張傑這個掛壁的對手。
洪荒世界裡流傳神通不敵天數,而範百齡這是天才不敵掛壁!
張傑:別拿你的愛好挑戰我的外掛~
‘話說,我這棋藝能不能去大宋朝廷混口飯吃?’
張傑見範百齡舉棋不定,勝券在握的他直接開起了小差。
此時大宋正是哲宗時期,是宋朝國力最為強盛的時期,
一改積貧積弱、外戰外行的頹勢,對外採取戰略攻勢,
軍事和外交表現十分強勢,打的西夏求和、
吐蕃臣服,遼國也不敢輕舉妄動。
國力強盛了,各種娛樂活動也就活躍了起來。
在這其中,職業國手們就十分活躍,職業圍棋迎來了又一次發展高潮,
善弈顯名天下者有劉仲甫、楊中隱等七人,
皆為棋待詔,常在翰林院陪皇帝下棋。
張傑之所以不敢自稱棋藝天下第一就是因此:
這七人中最著名的圍棋國手劉仲甫,可是被稱為“宋代棋聖”的。
任何一個封“聖”的人,都是絕對的掛壁。
‘不過,如果我入了朝廷,那豈不是曹官子竟然是我自己?’
想到圍棋的最高官職棋待詔,
張傑就想起某個雪天帶刀不帶傘的世界裡的曹官子。
相比那個坑死自家三十萬鐵騎的世子,
還是能克己復禮、為心中所愛不惜一死的曹官子更讓人敬佩。
‘我是曹官子,那麼誰是我的色甲呢?’
張傑腦洞大開,覺得是不是要夜入皇宮,
看看哲宗的老婆是不是豔冠天下。
宋哲宗:你禮貌嗎?
……
“死局,死局啊!”
在張傑思維活躍的時候,範百齡舉棋不定,只覺無從下手。
“嗯?”
突然,張傑雙耳微動,面露微笑。
“師叔何故發笑?”
見到張傑突然一笑,範百齡問道。
他可不認為這一場沒有任何懸念的對弈,
能讓他這位宛如天人降世的掌門師叔喜悅。
說來慚愧,這段時日,他已經和張傑這位師叔對弈了十幾局,
結果他一局都未能取勝,就連稍微僵持都沒有,
每次都是大敗虧輸,輸得一敗塗地。
若非他嗜棋成痴,他早就被打擊得放棄圍棋了。
“孔夫子有言‘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今日有等待多時的好友上門,怎能不喜悅?”
張傑嘴角啜起一絲微笑。
“莫非是大理段氏來人了?”
範百齡猜測道。
已經混跡擂鼓山多日的他,自然對張傑讓薛慕華放出“天龍寺外,
菩提樹下,化子邋遢,觀音長髮”的事十分了解。
這其中有一部分的訊息還是透過他的渠道流傳出去的呢。
別小瞧了他棋藝高手的人脈網路啊!
而他和薛慕華一樣,透過天龍寺這一富有大理段氏特色的地點,
推測張傑要找的人和大理段氏有關。
“大理段氏?”
張傑先是一愕然,然後微微頷首:
“確實和大理段氏有關。”
你就說段延慶和大理段氏有沒有關係吧!
“延慶太子既然已經來了,何不現身一見?”
張傑淡然開口。
“現身一見。”
“現身一見。”
張傑的聲音雖然不大,卻霎時傳遍了方圓數百米。
張傑話音未落,一個穿著青袍,長鬚垂胸,面目漆黑,
手持鐵柺的漢子從一旁的樹叢中一躍而出。
他的身邊還跟著一個樣貌頗美,身形秀美的美貌女子。
可惜的是女子臉上有三道深刻的血痕,讓她不再完美。
不過,這些血痕倒也使她有了一種淒厲的美感。
鐵柺漢子十分忌憚的看著張傑:
“閣下好深厚的內力!”
他剛才可不覺是自願出來的,而是被張傑的內力激盪下不得不運轉內力抵擋。
而到了他們這個層次,一但大力運轉內功,
就宛如黑夜中的螢火蟲,再也瞞不過同層次的高手。
既然無法隱瞞,那還不如大大方方的出來,以免失了臉面。
“惡貫滿盈段延慶,無惡不作葉二孃!”
混跡江湖多年的範百齡一下就認出了來人的身份。
他一下拿起放在身邊的棋盤,滿眼警惕。
四大惡人之名,可是用一條又一條人命堆砌出來的!
“哈哈!
還有你爺爺我凶神惡煞嶽老二!”
隨著一陣狂笑,一個身材高大,頭扎布條,
面目猙獰,有一張“凶神惡煞”的臉龐,
手持鱷嘴剪和鱷尾鞭的雄壯大漢從山道下跑上來。
隨著他的奔跑,他腳下的磚石一塊塊碎裂。
就好似他腳下的不是任由風吹雨打而不動的磚石,
而是山腳下豆腐西施賣的嫩豆腐!
“老三,你說你是第幾?”
葉二孃看了嶽老三一眼。
“呃,我是老三,我是老三。”
被葉二孃這條婦人心盯著,嶽老三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他雖然自恃正面對抗葉二孃不是他的對手,
但豈不聞‘青竹蛇兒口,黃蜂尾上針。
兩般皆不毒,最毒婦人心’的道理?
就在嶽老三承認他老三的地位的時候,
一個一襲青衣,身材極高,極瘦,彷彿一根竹竿;
臉型狹長,有如鶴蛇,舉止間透出陰險狡詐,
手持鐵爪鋼杖,面容瘦弱似骷髏,
眼中還不時閃過一絲淫邪之色的男子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段延慶身後,
就好像他一直就在那裡一樣!
“凶神惡煞嶽老三,窮兇極惡雲中鶴!”
認出後面來人的範百齡喝道。
知道今天不能善了的他死死的握住手中的棋盤。
“你是從哪裡得知‘天龍寺外,菩提樹下,化子邋遢,觀音長髮’的?”
不過段延慶看也沒看警惕的範百齡,他的目光都集中在張傑的身上。
區區一個二流高手還不被他放在眼裡。
根據他收集的情報,這句話就是張傑傳出來。
“延慶太子這腹語術頗為不凡。”
張傑答非所問的道。
段延慶“說話”的時候,嘴唇動都沒動!
“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那麼就知道我的遭遇。”
段延慶聲線毫無起伏的回道。
當年他遭奸臣追殺,不僅被毀容,雙腿被斬斷,
就連他喉嚨都遭到重擊,再也不能開口說話。
若非機緣巧合之下練就了腹語術,他連與人正常交流都做不到!
“大哥,與這黃毛小子廢話甚麼?
等我把他擒下,有甚麼問題不知道?”
脾氣暴躁的嶽老三不耐煩了,他舉起鱷嘴剪就要朝張傑衝去。
“你敢!”
範百齡厲聲喝斥,拿著棋盤就擋在張傑身前。
雖然他知道張傑的武功遠在他之上,
是他們對付丁春秋、重振逍遙派的絕對核心戰力,
但他身為逍遙派弟子,豈有坐視賊子對掌門出手之理?
“老三,退下!”
眼見雙方劍拔弩張,氣氛一觸即發,段延慶喝道。
“是,大哥。”
嶽老三頓時放下鱷嘴剪。
他不服葉二孃,是因為他覺得葉二孃武功不行。
而段延慶是以絕對的實力收服他們其他三大惡人的!
他不服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