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經過數百里的長途跋涉,張傑一行人回到陽穀縣。
“公子,你回來了。”
剛到城門口,就有張家的小廝迎喜氣洋洋的了上來。
“於~”
開路的武松認出了小廝,停下了胯下的騾子。
“老管家他們可還安好?”
騎在一匹駑馬上的張傑問道。
這幾日閻婆惜看他眼神越發火熱,簡直恨不得吃了他。
他也感覺自己快要把持不住了,
為了不在幾天內就犯一個男人都會犯的錯誤,
張傑不敢再待在馬車裡,特意買了一匹駑馬來騎。
“老管家他們正在家裡等公子您呢。”
小廝笑著回道。
張傑的行程早已經用書信告訴了老管家張忠等人。
“公子,我為你引路。”
小廝來到張傑的馬前,就要給他牽馬。
“恩。”
張傑點頭,將手中的韁繩遞給小廝。
小廝接過韁繩,牽著馬往張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此人是誰?居然如此排場?
怕是縣尊老爺也不過如此了。”
有外地來的客商看著由好幾馬車,數匹馬組成的車隊,
還有一個不怒自威的大漢開道,不由嘖嘖稱奇。
“這可是我們陽穀縣的張仁杰,張解元公。”
有陽穀縣本地的人與有榮焉的給客商解說。
張傑得中解元的訊息在他去鄆城縣做客的時候就傳回了陽穀縣。
這可在陽穀縣可是引起了一番轟動。
陽穀縣已經數次鄉試沒有出過一個舉人,
不想著此次居然一下就出了一個解元!
“甚麼?居然是解元公?失敬失敬。”
客商肅然的朝遠去的馬車拱了拱手。
在我官家與士大夫共天下的大宋,解元有此排場就不足為奇了。
“只是,解元公難道如此艱難,居然讓手下騎騾子?”
認出武松胯下坐騎的客商有些疑惑。
“那裡,張家可是我們陽穀縣有名的大戶,
不說是張半城,張一條街還是有的。”本地人搖頭。
“歐?這就奇了怪了。
如此財力怎麼會讓那位壯士騎騾子?”
客商指著武松即使相隔數十米,依然挺拔、鶴立雞群的背影道。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這位壯士可是打虎英雄!”
本地人繼續給客商科普他們陽穀縣的名人。
“既然是打虎英雄,那就更應該配上上好的坐騎!”
走南闖北的客商高度認同寶馬配英雄這個道理。
“嘿!
我給你說,據我在解元公家工作的二舅媽家的三舅姥爺加的遠房表哥說,
武壯士第一次試馬就把一匹馬活活的壓趴下了!”
本地人湊到客商的耳邊,神神秘秘的小聲道。
“原來如此。”客商恍然大悟。
與此同時,剛到陽穀縣,急需一個熟悉本地的本地人帶路,
開啟市場的客商一把抓住這個本地中年的手:
“哥哥如此博學,不如與小弟一起去喝一杯,好生嘮嗑嘮嗑?”
‘嘿!不想吹牛也能混一頓飯吃喝。’
本地中年當即就樂了。
不過他臉上還是浮現幾分為難之色:
“怎麼好讓賢弟破費?”
“欸,我與哥哥一見如故,兄弟之間何必談那些阿堵物?”
客商依然拉著中年的手不放開。
“賢弟如此熱情,哥哥我就不推辭了。”
見客商遞來臺階,中年人也就順水推舟。
郎有情,妾有意之間,一對吃李莊白肉,
做表面兄弟的酒肉朋友就這麼誕生了。
……
張家門口,老管家張忠和張傑的老師李秀成李秀才等人已經是翹首以盼。
“怎麼還沒來?”
老管家急得就差轉圈圈了。
“管家放心,二牛是個機靈的。
有他在城門口等著,一定能迎到公子。”
張家的一個管事安撫焦急的老管家。
倒是李秀才養氣功夫頗深,並未焦急。
不過他時不時眺望路口的舉動還是顯示出他心中的激動。
“公子回來了,公子回來了!”
這時,路口傳來喧鬧的高呼聲。
“公子到了?快快點燃爆竹。”
激動的老管家向張家的幫工道。
呲~
得令的幫工拿出早已準備好的火摺子點燃掛在大門兩旁的爆竹。
噼裡啪啦的爆竹聲中,張傑的身影從路口浮現。
“公子,公子!”
張家的幫工一片沸騰。
“解元公,解元公!”
街坊鄰居,前來看熱鬧的百姓頓時喧鬧起來。
一時間人群的聲音甚至壓住了爆竹的爆炸聲。
騎在馬上的張傑頻頻招手示意。
‘難怪西楚霸王說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
體會到富貴還鄉,感覺自己都有些飄飄然的張傑心中感嘆。
“忠叔,老師。”
來到大門口的張傑翻身下馬。
“公子。”
老管家激動不已,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此去如鯉魚躍龍門矣!”
李秀才滿意的看著溫潤如玉、風度翩翩的張傑。
這是他一手培養出來的得意弟子啊!
‘我此生的願望就寄託在仁杰身上了!’
“解元公,給些賞賜吧!”
人群中,有人高呼。
在這麼喜慶的日子,不討要些好處怎麼成?
“解元公,給些賞賜吧!”
人群中的人紛紛開口。
倒不是他們貪圖賞賜,而是想沾一沾喜氣。
“都有,都有。”
早有準備的老管家站了出來。
“來人啊,給我放!”
紅光滿面的老管家下令道。
“是。”
兩個幫工得令,一把扯下身邊兩個用紅布遮蓋的物體上的紅布。
嘩啦~
扯下紅布,兩個籮筐露了出來,而籮筐裡,滿滿的都是大觀通寶,
錢幣上有當今官家徽宗獨創的瘦金體錢文。
嘩啦,呼啦~
老管家親自抓起兩大把銅錢朝人群扔去。
“我的,我的。”
“我的,我的。”
人群瞬間哄搶起來。
不過好在大家都有分寸,只搶落到地上的。
李秀才也興致勃勃的加入灑錢行動。
便是張傑都被這股狂熱的氣氛感染,親自參與了撒幣行動。
不得不說,撒幣的感覺真不錯!
打發了圍觀的群眾後,張傑等人來到張家祠堂。
中得解元這種光宗耀祖的事,自然要告慰祖先的。
“老爹,我算是初步完成了你的心願了。”
張傑跪在便宜老爹張大戶的靈位前,上了三炷清香。
張大戶生前心心念唸的就是張傑能金榜題名,高中進士,光宗耀祖。
“老爺,少爺他沒讓您失望,他於此次鄉試高中解元了!”
老管家在張大戶的靈位前老淚縱橫。
“公子,縣尊來訪。”
剛剛祭拜完張大戶,就有小廝前來彙報。
‘文斌?’
張傑略微一思考就知道是張家這邊的動作太大了,驚動了他。
“我這就去迎接。”張傑點頭。
“仁杰賢侄。”
張傑一出大門,就聽到縣令文彬十分親近的稱呼。
“小侄之事竟然驚動了世叔,小侄真是不甚惶恐。”
張傑也打蛇隨棍上,快步迎了過去。
“哈哈,賢侄高中解元,乃是我陽穀縣大大的喜事啊!”
身著常服,做富家員外打扮的文彬撫須笑道。
他是真的高興。
大宋朝的縣令是三年一輪換,他來到陽穀縣不到兩年,
就遇到了張傑這一個大大的驚喜。
陽穀縣在之前已經好幾次鄉試都沒有出舉人了,
在山東各縣已經淪為了教育不興之地。
前幾任知縣的考評之上可是都被寫上了推行教育不力的評語。
那幾個倒黴蛋據說已經被髮配到遼國邊上或者黔州等地去了。
張傑高中解元對他來說是甚麼?
是大大的政績啊!
張傑這一橫空出世,對他的考評可謂是大大的有利。
就算不能憑此政績再進一步,成為知州、知府,
但一年後調到更加富裕、安穩的縣卻是十拿九穩。
都說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
他去了江南的富縣,三年怎麼也能搞到一兩萬兩銀子吧?
文彬看張傑的眼神都快要冒光了:
張傑這就是他的財神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