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名亞元是…”
隨著衙役唱起亞元的籍貫,武松他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安…”
可隨著衙役的第一個字吐出口,武松他們的心頓時就死了。
因為張傑的籍貫是陽穀縣,也就是說亞元依然不是張傑。
“公子…”
潘金蓮有些失魂落魄,她反握張傑的手,怕張傑受不了打擊。
這下,便是對張傑有極大信心的陳文運也皺起眉頭。
他是對張傑有信心沒錯,但這從第二到七十二都沒有張傑的名字,
那麼張傑這次中舉的希望就十分渺茫了。
解元是張傑的機率不大於他明年春闈去參加會試就先中進士,
再被皇帝欽點為一甲狀元、榜眼和探花之一。
“仁杰賢弟,再等三年也不遲。
恰好為兄也準備再多讀幾年再去參加會試,
你我兄弟一起先參加鄉試,再參加會試,
最後一起參加殿試,豈不美哉?”
陳文運安慰張傑道。
“公子,咱們三年後再來過。”
潘金蓮臉上擠出一絲笑容,緊緊的反握住張傑的手。
“公子,三年後我又護送你來濟南。”
是個武人,不怎麼會安慰人的武松拍著胸脯保證道。
倒是好客來的王老闆不以為意,落榜而已,他見得多了。
他自小就在父輩建立的好客來中長大,鄉試也見識了十幾輪。
在他家的好客來中住過的秀才沒有一千也有幾百了。
而這麼多的秀才中中舉的又有多少人呢?
答案是加上剛剛中舉的陳文運也不到十個。
每一次鄉試,居住在他好客來的幾十個秀才中,中舉的可能一個都沒有。
而解元,自大宋建立以來百年,濟南的百年老店都一店分不到一個。
畢竟濟南的百年老店超過五十,而解元不過三十多個。
雖然知道張傑不大可能中解元,但王老闆倒也沒說甚麼風涼話。
他是個生意人,講究和氣生財,得罪人的話不可隨意說出口。
“放心。”
張傑依然面帶微笑的用右手拍了拍潘金蓮的手背。
在張傑從容不迫的態度感染下,緊張的潘金蓮和武松也放鬆下來。
“嗯。”
對於張傑的從容不迫,陳文運和王老闆俱是點頭。
處於巔峰的時候從容不迫並不難,
唯有位於人生低谷時依然從容不迫,方顯男兒本色。
陳文運不由想到第一次落榜時焦慮、頹廢、不敢面對現實的自己。
與他當時對比,張傑的心性分外堅韌,他不由再高看張傑一分。
“鄉試第一名,解元是…”
隨著衙役開始公佈第一名的名字,
現場一時都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豎起耳朵。
雖然說“武無第二,文無第一”,但能讓主考官和一眾副考官看中,
壓下其他舉人,解元無疑還是十分有含金量的。
當然了,靠作弊、裙帶關係的不算。
比如唐朝某個據傳連名字都不會寫的白卷狀元,張奭。
唐玄宗天寶二年(公元743年),張奭參加科舉考試,
時任宰相李林甫委派苗晉卿和宋遙主持考試。
由於張倚正受唐玄宗寵信,苗晉卿與宋遙欲攀附他,
儘管張奭並無學識,二人仍將其列為進士第一,此事引發眾怒。
安祿山藉此機會上奏唐玄宗,玄宗親自在花萼樓複試,
結果張奭交了白卷,被稱為“曳白”,最終張倚被貶為淮陽郡太守。
只能說這位白卷狀元過於不學無術與沒有自知之明瞭。
……
“解元是陽穀縣張仁杰張相公!”
衙役們吊了觀眾們的胃口好一會兒後,才公佈名單。
“公子,你是解元?”
潘金蓮聞言瞬間被巨大的驚喜衝擊了心靈,整個人都陷入呆滯。
她知道張傑是“神仙下凡”,但除了文曲星和魁星外,
沒聽說哪一位神仙科舉這麼厲害的啊!
“公子!”
武松臉上盡是激動之色。
他一邊高興於與他情同兄弟的張傑得中解元,
另一方面也喜悅於他們武氏兄弟找到了一個大大的靠山。
這不能怪武松和武大郎現實,而是在我大慫,
官面上沒有靠山,你就是想好好的做生意都不行!
“恭喜仁杰賢弟。”
陳文運也喜悅的如剛才張傑恭喜他一樣恭喜張傑。
只是他的臉上還是閃過一絲複雜之色。
他已經考了六七次鄉試,才在今日以中間名次中舉。
可張傑明明五月份的時候才得中秀才,才過了三個月就成為了舉人,
這是不是代表張傑明年二月的春闈就能中進士了?
更讓他震驚的時候,張傑之前就已經縣試、
府試、院試均列榜首,即連得三案首,得中“小三元”。
現在再獲得鄉試解元,那豈不是意味著張傑有機會
獲得會試會元、殿試狀元,成為“大三元”?
大宋上一個連中三元者乃是馮京馮三元。
他於仁宗時進士,自鄉舉、禮部以至廷試,皆第一,
後拜翰林學士,知開封府,又出安撫陝西,知太原府。
哲宗即位,拜保寧軍節度使,知大明府,又改鎮彰德。
後為侍講,改宣徽南院使,拜太子少師致仕。
紹聖元年(1094年),馮京因病去世,享年七十四歲。
哲宗親至其家祭奠,追贈司徒,諡號“文簡”,並賜神道碑,題額為“基德”。
馮京是宋代歷仁宗、英宗、神宗、哲宗,
被世人讚譽為“始終四世、白首一節”。
一想到張傑也有機會連中三元,陳文運就忍不住激動,
他有一種自己在見證歷史的感覺。
若說讀書人的終極目標是“為天地立心,
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的橫渠四句,
那麼連中三元,便是他們在科舉上的終極目標。
剛才還十分冷淡的王老闆也連連恭喜張傑。
“陳兄,王老闆過譽了,我只不過是運氣好而已。”
張傑神色謙和,並不倨傲。
對於有金手指的他來說,中舉不過是如探囊取物而已,不值得驚喜。
唯一讓他有些意外的是這次的鄉試主考官居然選中了他當解元。
看來是他寫的文章撓到了主考官的癢處,很合他的心意。
不過,張傑既然不打算給大慫當官,而是準備自起爐灶,
那麼,大宋的解元對他又有甚麼巨大的意義呢?
陳文運更加認同張傑:勝不驕敗不餒,此乃大將、宰相之風。
“解元公在這,解元公在這!”
有百姓發現了張傑。
一眾百姓瞬間將張傑他們幾人團團圍住。
“解元公,給些賞賜,讓我們也沾沾福氣吧!”
一個鬚髮皆白,還杵著柺杖,明顯在這附近極有威望的老者走出人群,
來到張傑面前,笑呵呵的微微躬身道。
“老丈多禮了,此乃應有之意。”
張傑扶起老人,溫和的回應。
老人的這種舉動並不是在找張傑勒索、討要錢財,而是一種約定俗成的習俗:
人們認為解元、狀元等人乃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
身上具有能讓人好運,讓孩童更加聰慧的“文氣”。
故而每次鄉試結束後,百姓們紛紛想從解元身上分享一點文氣。
這其實和秀才們鄉試之前拜孔子,給筆墨紙硯開光,
乃至是從孔廟前的臺階上滾下來一樣,都是為了祈求好運。
張傑取出隨身的錢袋,把裡面的幾十枚銅錢和幾錢碎銀灑向人群。
“我的!”
“甚麼你的,明明是我的!”
“銀子,我撿到了一錢銀子!”
人群頓時搶得不亦樂乎。
“解元公,太少了,不夠啊!”
“再多些,再多些!”
搶完後,人群中有人起鬨。
“呃,多乎哉?不多也。”
張傑拿著已經空空如也的錢袋,瞬間想起來孔乙己老先生的名言。
“公子。”
善解人意的潘金蓮遞來她繡有淡雅荷花的錢袋。
張傑接過仍帶有潘金蓮體香的錢袋,將裡面的銅錢通通扔了出去。
最後,面對熱情的群眾,就連武松、陳文運都貢獻出了他們的錢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