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也好,如此也好。”
無崖子皺起的眉頭緩緩舒展開來。
他都是馬上就要死的人了,還糾結這些幹甚麼?
而且張傑越強大,越神秘,他報仇雪恨的機會就越大,
逍遙派和蘇星河等人的未來就輝煌。
既然有利而無害,又何必在意呢?
接下來,無崖子開始給張傑講解修煉北冥神功的種種訣竅。
期間,無崖子還把象徵逍遙派掌門之位的七寶指環傳給了張傑。
現在七寶指環就戴在張傑的左手大拇指上。
“師傅,要不讓蘇師兄來見你一面?”
講解完訣竅後,無崖子也沒有多少時間了,於是張傑問道。
論親近,除了大概早已經駕鶴西去的逍遙子,
蘇星河才是無崖子最親近的人。
別說前老婆李秋水,便是親生女兒王夫人也比不上蘇星河。
對無崖子來說,蘇星河就是他的兒子!
若非蘇星河沉迷棋藝,對武功的興趣不大,
他才是繼承無崖子衣缽的第一人選!
“星河啊…”
無崖子聞言陷入回憶。
蘇星河這些年的所作所為他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要是沒有蘇星河的維護,他怕是已經死在了丁春秋那個逆徒的手裡。
要是沒有蘇星河的細心照顧,一代逍遙派掌門怕是要活活餓死!
“還是不要叫他進來了。”
無崖子最終下定決心不見蘇星河。
他怕自己與蘇星河見面後就做不到這麼灑脫了。
他更怕自己看到蘇星河悲痛欲絕的神情。
“是,師傅。”
無崖子既然都這麼說了,張傑只能應是。
“師傅,您老還有甚麼未完的心願嗎?
徒兒一定儘量幫您完成。”張傑繼續問道。
心中終究是有些愧疚的他決定幫無崖子完成心願。
無它,唯求心安而已。
“未完的心願…”
無崖子一時想到了對他一生痴情的大師姐巫行雲,
和他先恩愛、後相殺的妻子李秋水,
對他敬愛有加,鞍前馬後數十年的弟子蘇星河,
又想到他為之雕了一個等人高玉像的小師妹李滄海,
最後,他想到了他和李秋水的女兒阿蘿(李青蘿,即王夫人)。
“徒兒,你如果有時間的話,替我走一趟姑蘇,
去見一見我的女兒,就說,我這個做父親的,對不起她!”
最終,無崖子放棄了其他愛恨情仇,唯獨放不下他一生虧欠的女兒。
女兒李青蘿出生後不久,他就和李秋水鬧起了彆扭。
為此非但沒有給阿蘿足夠的父愛,反而做了壞榜樣。
到他被丁春秋偷襲之後,他已經有幾十年沒有見過這唯一的女兒一面了。
“我會的,師傅。”
張傑鄭重點頭。
既然這是無崖子唯一的遺願,那麼他自然會去實現。
“徒兒,辛苦你了…”
再無遺憾的無崖子悄然閉上了眼睛。
逍遙派第二任掌門,逍遙三仙之一,一代宗師,無崖子闔然長逝。
“師傅,一路走好!”
張傑鄭重給無崖子行禮,送別這位拜師不過幾個時辰,
卻對他有莫大恩情的師傅。
拜完,張傑慢步走出密室,他要向蘇星河他們報喪。
“師傅,張小友出來了!”
張傑一走出隧道,眼尖的薛慕華就發現了他。
同時,他還看見了張傑左手大拇指上,
象徵著逍遙派掌門之位的七寶指環。
“逍遙派第四代弟子薛慕華見過掌門。”
薛慕華嚴肅的向張傑行禮。
“免了吧。”
有些興意闌珊的張傑揮手製止了薛慕華。
倒是明白一切的蘇星河眼眶一紅,他哽咽問道:
“師傅他老人家,是否已經駕鶴西去了?”
他雖然用的是疑問的句式,但語氣卻甚麼肯定。
畢竟他從頭到尾的參加了無崖子的計劃,
自然知道戴著七寶指環出來的張傑代表著甚麼。
“是的。”
情緒不高的張傑點頭。
“甚麼?師祖他老人家去了?”
不知珍瓏棋局真相的薛慕華震驚不已。
“去送師傅最後一程吧。”
張傑轉身帶著蘇星河和薛慕華進入密室。
“師傅!”
蘇星河看著密室中宛如睡著一般的無崖子,瞬間老淚縱橫。
“師祖!”
薛慕華也泣不成聲。
“逍遙派第三代弟子見過掌門。”
少頃,勉強壓下內心悲傷的蘇星河顫顫巍巍的就要給張傑行禮。
“蘇師兄多禮了。”
張傑急忙用內力托起就要下拜的蘇星河。
不說蘇星河論資歷是他這個剛剛入門不過幾個時辰的小師弟的幾十倍。
單說蘇星河的年紀就比張傑大了好幾輪,
讓一個年紀足以和他這一世的爺爺並肩的老人給他行禮,張傑就覺得不合適。
況且張傑也對蘇星河的重情重義極為敬佩。
換位思考,在同樣的情況下,張傑覺得自己做不到蘇星河這般。
“師弟,禮不可廢。”
蘇星河堅持要用大禮參拜張傑,以此定下逍遙派的名分。
“好吧。”
知道蘇星河是在幫他建立威望的張傑只好微微側身,算是受了蘇星河的半禮。
“逍遙派第四代弟子薛慕華拜見掌門。”
張傑扶起蘇星河後,薛慕華先是整理了一番儀容儀表,
然後鄭重其事的行大禮參拜張傑。
“師侄快快請起。”
這一次,張傑大大方方的接受了薛慕華的參拜。
古人有言,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
則事不成,故而凡事都需要一個名正言順。
他身為逍遙派第三代掌門,自然噹噹仁不讓。
“嗯。”
蘇星河見到張傑的舉動後微微點頭。
逍遙派如今不說分崩離析,但也已經差不多了。
如此關頭,唯有一個擁有鐵腕的掌門才能一統、重振逍遙派。
而且最重要的是,一個天性軟弱的傳人不能為無崖子復仇。
“掌門…”
蘇星河思考一番後緩緩開口。
“師兄言重了,叫我師弟即可。”張傑出言道。
剛才受蘇星河一大禮已經讓他心有愧疚,
現在以正常的師兄弟稱呼就行了。
他又不是那些肉體凡胎的政客,需要用繁瑣的禮節來強化自己的權威。
一個甲子北冥真氣在身的他,完全可以做到拳即是權!
“如此也好。”蘇星河頷首。
說實話,讓他喊一個年紀足以當他孫子的小輩為掌門,
他自己也覺得有一些彆扭。
張傑此舉,化解了彼此之間的尷尬,拉近了距離。
“師弟,你看是否現在就召回我的那幾個不成器的弟子,
重建逍遙派?”蘇星河詢問道。
“重建逍遙派!”
薛慕華聽到師傅蘇星河的這個建議,他不由激動起來。
蘇星河連他在內,一共收了八名弟子。
他與其他七位師兄弟早年感情甚篤,幾乎形影不離。
只可惜在丁春秋的威脅下,蘇星河不得不將他們逐出師門,
宣佈斷絕師徒關係,以此來保護他們免遭丁春秋的毒手。
他與其他七位師兄弟雖然仍有少許聯絡,
卻不敢再見面,生怕讓丁春秋知道他們是在演戲。
不過雖然心中激動,薛慕華卻沒有表現出來。
因為他也不知道張傑這位新任掌門從師祖無崖子那裡繼承了多少功力,
能不能抵擋住丁春秋,從而撐起逍遙派。
若是張傑武功遠遜於丁春秋,那麼重振逍遙派不過也是一句空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