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高人才膽大的張傑施施然推開窗戶,一躍而入。
“好身手!”
見到張傑身輕如燕、行雲流水的動作,王闖不由瞳孔一縮。
哪怕是他來做,只怕也做不到這麼沒有煙火氣。
“哈哈,我當是誰,原來是個弱雞。”
其他土匪沒有王闖的這份眼力,一個個看著張傑黑衣下似乎乾乾癟癟、
沒有幾兩肌肉的身材,譏笑出聲。
對於習慣了用身材、肌肉的大小來判斷強弱的他們來說,
沒有膨脹到近乎爆炸的肌肉,高大到鶴立雞群的身高,就威懾不了他們。
“大當家,看我擒下他!”
立功心切的三哥抬起自己的腰刀,就要朝張傑殺去。
“三哥加油!”
“三哥威武!”
其他土匪紛紛給他們的三哥加油打氣。
有好一部分已經開始打賭,張傑能在他們三哥的手裡撐幾招。
突然,土匪三哥在離張傑不到三米的地方一下捂著肚子倒下。
他手裡的腰刀“哐當”一聲落在地上。
“三哥,你這是怎麼了?”
其他土匪不明所以。
就連張傑都有些懵逼,不知這土匪三哥葫蘆裡賣的是甚麼藥。
剛才他氣勢洶洶的朝張傑殺來的時候,
張傑還以為他身懷甚麼絕技,專門提高警惕呢!
就在張傑都準備運轉功力,拔出長劍接敵的時候,這三哥卻突然一下倒地。
張傑莫名有些想笑:這三哥不會是猴子請來的逗逼吧?
難道是想將他活活笑死?
不過想笑歸想笑,張傑還是提高警惕,生怕這三哥玩出甚麼新花樣。
陰溝裡翻船可要不得!
“有毒,酒裡有毒!”
只覺肚子裡翻江倒海,似火燒刀絞的三哥指著王闖顫顫巍巍的道。
“甚麼?酒裡有毒?”
一個個剛才還把酒當水喝的土匪大驚失色。
要是酒裡有毒,那麼他們豈不是也已經中毒了?
“大當家,你怎麼對兄弟們下毒?”
有聰明的土匪已經知道了是誰下的毒了。
在這野豬寨,除了王闖這個大當家,還有誰有機會給所有人下毒?
“大當家,你就不顧兄弟情義嗎?”
有土匪悲憤不已,大聲指責王闖。
不過多年以來,王闖在野豬寨積威深重,
讓他哪怕中毒,卻依然不敢直呼王闖其名。
“兄弟情義?兄弟情義值幾個錢?”
依然端坐在虎皮大椅上的王闖神色淡漠。
“撲通!”
“撲通!”
不斷有毒發的土匪步三哥的後塵,倒在地上捂著肚子來回打滾。
不一會兒,整個大廳,就只有王闖和張傑還完好無損。
“啪啪啪!”
“王大當家好大的決心,好狠毒的心腸。”
見證這一幕的張傑不由輕輕鼓掌。
這王大當家竟然在知道自己喂不飽這群嚐到血腥味的餓狼後,
果斷選擇先下手為強,避免自己被餓狼吞噬的結局。
而能讓王闖下定此壯士斷腕般決心的,不外乎西門慶的死。
而西門慶的死,昨天才從西門家和縣衙傳出訊息。
也就是說,王大當家只想了一個晚上,就決定幹掉所有兄弟,以絕後患!
“哈哈!
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閣下過獎了。”
面對張傑的嘲諷,王闖非但不以為意,還十分得意。
唯一讓他覺得可惜的是有這個突然闖入的黑衣人打斷了他的計劃。
不然,他的計劃必然完美無缺。
不過,只要幹掉這個黑衣人,他的計劃依然完美無缺!
“大當家,你給我們下毒。
現在又被人摸上山,你又有甚麼辦法對付他?”
滿地打滾的土匪中,有一個積年老匪開口了,他的話語中滿是快意。
以他多年以來的江湖經驗來看,除了少數初出茅廬的愣頭青外,
敢一個人就來蹲守他們一個山寨的傢伙必然藝高人才膽大。
而按剛才這個黑衣人風輕雲淡的現身,還與他們侃侃而談的情況來看,
這個黑衣人不僅是個老手,還是個身懷絕技的高手!
也就是說,這個黑衣人極可能有能力對抗他們整個野豬寨!
現在沒有他們這些兄弟作為助力,
即使王闖是他們野豬寨中個人武力最強的人,
他大概也會死在這個黑衣人手下。
“大當家,我們在黃泉路上等你!”
一個土匪的眼中滿是怨毒。
他們能接受在打劫的時候死於護衛的反擊,也能接受死於官府的圍剿,
就是被官府抓去,在菜市口明正典刑、開刀問斬,他們也毫無怨言。
可他們不能接受死於自己人的背刺,
尤其是這個人還是他們最為信任、為之唯命是從的大當家王闖!
“哈哈,這就不勞你們費心了。
還有,如果你們要在黃泉路上等我的話,那你們可就得等久一點了。”
王闖哈哈大笑,並無一絲懼意。
排除他是個瘋子的可能,唯一的選項就是他另有倚仗。
王闖一把掀開身後的虎皮,從原木打造的大椅背後拿出一物。
“神臂弩?”
看清王闖手中之物的張傑驚撥出聲。
王闖手中之物,觀其型制,分明就是弓身以桑木為體、
檀木為弰,配有鐵蹬子槍頭和銅製馬面牙發裝置,
弦長二尺五寸,弓身長度有三尺三寸,
射程介於二百四十步至三百四十餘步不等的神臂弩!
這種神臂弩威力極其驚人,可入榆木半笴,
威力絲毫不遜色於現代的輕型槍械!
張傑看著這神臂弩也是忌憚非常。
他雖然有內力和輕功在身,
但也沒有把握接下這威力可以和現代槍械媲美的神臂弩。
按照他的大致推算,倚天屠龍記中能完全無視神臂弩的只有兩人,
分別是現在已經百歲,創出太極拳,太極劍等絕學的張三丰,
和九陽神功、乾坤大挪移俱都大成的張無忌!
其他的諸如玄冥二老、滅絕師太、白眉鷹王、金毛獅王謝遜等江湖一流高手,
要是被這神臂弩射中要害,也必然暴斃當場!
當然了,以這些高手的眼力、速度,神臂弩要想瞄準他們很難。
“閣下果然好見識。”
王闖更加確定面前的黑衣人來歷不凡。
這神臂弩乃是軍中重器,非世家大族、久經軍旅之人不可識之。
他王闖昔年乃是西軍的一員,可惜臨陣怯敵,不敢與兇名在外的西夏鐵鷂子接戰,
故而盜取了一張神臂弩、十數支弩箭逃回家鄉。
可軍中對神臂弩看管甚嚴,竟有人後面根據他
一路使用神臂弩的痕跡慢慢查到了他頭上,
他不得不逃離家鄉,最後來到了這野豬山上落草。
正是有這樣的大殺器在手,他才能氣定神閒的,
與張傑這個來歷、本事據都不明的黑衣人閒談。
“王大當家也膽大包天。”
張傑嘖嘖稱奇。
我大宋雖然一直被稱為大慫,外戰外行,但它內戰卻極為內行:
自太祖趙匡胤奪了柴家孤兒寡母的天下建立大宋以來,已經百多年。
這些年各種起義數以十計,卻都被大宋一一剿滅。
這其中固然有我大慫“與士大夫共天下”,讓起義者得不到讀書人的認同,
另一方面也是因為我大宋執行了極為嚴苛的禁兵令。
雖然不禁刀劍,普通獵弓,卻對甲冑、弓弩禁得嚴嚴實實,堪稱嚴防死守。
民間就有俗言:“一甲頂三弩,三甲進地府。”
就王闖藏的還是神臂弩這種特殊的弓弩,
就是判他一個滿門抄斬也不為過。
哪怕王闖已經落草為寇,大慫的法律已經管不到他的頭上了,
但一旦讓官府知道了他藏了神臂弩,那必然是大軍壓境、犁庭掃穴!
“只要閣下和他們都死在這裡,又有誰知道我藏有神臂弩呢?”
王闖指了指張傑,又指了指那些躺在地上的“兄弟們”,說出了他的解決方法。
說著,王闖就開始給神臂弩上弦。
他這些年已經暗中練了無數次的上弦,
他肯定他能在張傑趕到他面前之前上好弓弦,然後一箭將張傑穿心!
“天亡我等!”
躺在地上等死的土匪們見報仇無望,俱都哀嚎不已。
“天?一駑在手,我就是天!”
王闖神色狂傲。
他已經開始暢想幹掉這裡所有人後,帶著些年的積蓄遠走高飛,
找一個誰也不認識他的地方買上幾百畝地,娶上幾房老婆,
生幾個大胖小子,過上老婆孩子熱炕頭的生活。
想著想著,王闖臉上流露出幸福的微笑。
很難想象這樣的笑容會出現在王闖這樣殺人不眨眼的兇徒的身上。
“砰!”
突然,一道清脆的響聲響起。
王闖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因為一道小指大小、圓形的傷口出現在了他的眉心,
點點紅白混合的液體從中緩緩流出。
匪徒們看著張傑手裡還在冒著白氣的奇怪武器陷入了呆滯。
剛才就是這個黑衣人電光火石之間從袖子中掏出這個奇怪的短管武器,
朝臺子上的王闖王大當家一指,隨著一聲如同炸雷的響聲,
王大當家就倒在了他的虎皮大椅上。
“呼~”
張傑吹了吹槍口,緩緩開口:
“七步之外,槍快;七步之內,槍又準又快。”
剛才張傑在王闖拿出神臂弩之後雖然有些忌憚,
卻不害怕,正是因為他帶著超越時代的真理。
這不,王大當家就被他一下說服,再也不會發表反對意見了。
至於張傑為甚麼有武功後還用槍械?
張傑:有槍不用,怎麼成一代宗師?
槍鬥術瞭解一下。
武功高手會槍術,神仙也擋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