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吧,霄雲。”
隨著沈云溪平淡的話語響起,海面上一直陷入震驚與恍惚的林霄雲,這才猛地回過神來。
先前那些聞所未聞的“九州秘辛”,“拒魔淵之事”,如同滔天巨浪,反覆衝擊著他的心神。
直到此刻,島主那沉靜的聲音傳來,才將他從那種震撼的餘波中拉回現實。
“是,島主……”
林霄雲連忙恭敬應道,加速跟了上去,但依舊習慣性地落後半個身位。
他望向前方那道青衫飄搖的背影,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方才那毀天滅地般的切磋景象。
劍光縱橫,天象紊亂,虛空都為之震顫哀鳴……
那般威勢,他只從羅生平口中有所耳聞,據說那是元嬰中的強者才能造成的動靜。
可現在兩位金丹交手居然也有這般駭人景象!
對此,他還心存疑惑,為何同為金丹,島主與聞人羽的實力竟能恐怖如斯,完全超越了常理。
如今終於明瞭,原來金丹之中,尚有他從未知曉的“破限”一說!
想到此處,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在林霄雲胸中翻騰。
那不僅僅是驚歎,更有一股與有榮焉的濃濃自豪,以及深入骨髓的崇敬。
今日若非追隨島主,他林霄雲,一個出身煉氣修仙家族、掙扎求存之人,恐怕終其一生,也接觸不到“九州”、“破限”這等不為常人所知的滔天秘辛。
他的眼界,他的認知,因島主而被強行拔高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北荒浩瀚,但在那聞人公子口中,不過是一隅之地。世界之大,道途之遠,令人心馳神搖,也令他愈發感到自身的渺小與幸運。
一路向西,海風獵獵。
沈云溪並未多言,只是簡單叮囑了幾句,今日所聞之事關乎甚大,絕不可對外洩露半分,哪怕是至親之人亦不可提。
林霄雲自然知曉輕重,神色肅然地鄭重應下。
他明白,這些資訊若流傳出去,足以在北荒引起軒然大波,為島主平白惹來許多麻煩。
回到綴星坊市,沈云溪並未選擇立即參悟那三枚關於“求真法”的玉簡。
連續二十餘年的深層次閉關,推演那艱深無比的“五行合一”法門,饒是他心智堅韌,也感到一絲淡淡的疲憊。
更關鍵的是,缺少了“七霞蓮”這類逆天悟道靈物的加持,單純苦修參悟,效率只怕不會太過理想。
磨刀不誤砍柴工,再有幾月時間,又會有大批紫色生長光團收穫。
不若暫且放鬆心神,梳理所得,也親眼看看這二十餘年來,坊市究竟發展到了何等地步。
思慮了一會,沈云溪對身旁亦步亦趨的林霄雲道,“霄雲,陪我走走。”
“是!”
林霄雲聞言,精神一振,臉上浮現出由衷的笑意與榮幸。
沈云溪不想驚動坊市修士,所以刻意改變了一下容貌,收斂了絕大部分氣息,如同一位普通金丹修士,信步走向了最繁華的“未央長街”。
長街寬闊無比,兩旁樓閣林立。
各式商鋪的招牌琳琅滿目,閃爍著各色靈光……其中不乏一些名號響亮、跨越數域的大型商會在此設立的分號。
往來修士摩肩接踵,氣息強弱不一,從練氣期到築基期比比皆是,甚至時常還能感受到金丹修士隱晦的氣息掠過。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丹藥清香、靈材的異香、以及各種法器和符籙散發出的獨特靈韻。
討價還價聲、道友寒暄聲、店鋪夥計的吆喝聲,交織成一曲獨屬於修仙坊市的繁榮樂章。
“島主,您看……”
林霄雲引著路,細心介紹道:“這條未央長街,如今是坊市南區的最繁華的地帶。”
“您閉關這些年,憑藉咱們坊市安全公正、靈氣濃郁的環境,以及綴星樓高價無限量收購各類珍奇靈植與古老典籍的名聲,吸引力與日俱增。”
他指向處南區與核心區域交界處的一座七層樓閣,說道:“綴星樓如今不僅負責為您收購指定之物,也開展常規的拍賣、大宗交易以及高階丹藥等業務。”
“尤其上次您讓厲前輩帶來的那批資源,每每放出,都會引起搶購熱潮……”
“而旁邊那幾家大型店鋪,都是與咱們交好的滄瀾宗等幾大勢力的產業,他們在此設點,既是為了交易,也是為了近距離感受這裡靈氣環境,其派駐的弟子修煉速度甚至比在他們山門都快上不少。”
沈云溪微微頷首,目光掃過。
他能看到,不少修士在路過他們身邊時,雖然未必能立刻認出變換了容貌、收斂了氣息的他,但對林霄雲這位坊主卻都認識。
紛紛投來尊敬的目光,遠遠便拱手示意,林霄雲也點頭回禮。
整個坊市的秩序,在無聲中彰顯。
……
不多時,二人拐入一條稍窄但更為精緻的街道,這裡兩側多是精緻的茶樓、酒肆、以及提供高階靈膳的食府。
“這裡是‘漱玉街’,多為修士交流、小憩、洽談事務之所。因靈氣達到三階上品層次,所以不少築基巔峰甚至一些金丹修士,都願意長期租住在此。”林霄雲介紹道。
正說著,兩人路過一間名為“攬月軒”的酒樓。
此時正值午後,酒樓內生意頗好,臨街的窗戶大多敞開。
沈云溪神識微動,便能聽到裡面傳來的各種交談聲,大多是關於海域見聞、修煉心得或是坊市內的交易資訊。
就在他們即將走過時,二樓一間臨窗的雅座內,傳來一個略顯年輕且帶著幾分不服氣的聲音。
“……王叔,您是不是太過抬舉這‘未央上人’了?”
“是,他是厲害,可咱們雙月海域也有頂尖金丹坐鎮,大小坊市仙城不少,何必對其建立的這偏遠坊市如此追捧?”
“而且我看這坊市規矩還忒多,不如咱們所在的‘聽濤城’自在。”
這聲音不算大,但在修士耳中卻清晰可聞。
林霄雲眉頭當即一皺,臉上掠過一絲不悅,便要有所動作。
沈云溪卻輕輕抬手,止住了他,神色平靜,彷彿只是聽到一句尋常閒談。
緊接著,一箇中氣十足、帶著明顯呵斥意味的聲音響起,這聲音的主人顯然有金丹修為。
“混賬小子!閉嘴!你懂甚麼?再敢胡言亂語,立刻給我滾回去!”
那年輕聲音似乎被嚇了一跳,囁嚅道:“王叔,我……”
“你甚麼你!”
被稱作王叔的中年語氣嚴厲,更壓低了聲音,但其中的激動與敬畏反而更加明顯。
“你以為未央上人只是‘厲害’?那是你見識淺薄!”
“老子告訴你,老子當年可是跟著宗門長輩,親眼見過上人接見各方海域宗主的場面!那是何等氣度?”
“附近各個海域數十位金丹宗主,在上人面前皆執晚輩禮,恭敬有加!為何?”
中年頓了一頓,似乎是在組織語言,也像是在回味當時的震撼。
“就因為上人一身修為,通天徹地!碧霞海域重幽府之禍你知道吧?滄瀾上人這位頂尖金丹前輩都被重創,眼看海域傾覆,千萬人族淪為血食!”
“是未央上人,孤身一劍,於鎮崖島外,先斬‘吞海鯊’,再誅‘三眼金蟾’!那可是兩位縱橫深海數百年的大妖!你以為一般人能做到的?”
酒樓裡似乎安靜了片刻,其他食客也被老者的話語吸引。
中年繼續道,聲音帶著一種講述傳奇般的肅穆:“這還不止!上人仁德,斬妖后並未恃強凌弱,擴張地盤,反而謝絕各宗重禮,只為了給散修留一處安定交易、互通有無的中立之所,這才有了這綴星坊市!”
“你看看這坊市的靈氣!這是未央上人以一己之力造就的福地!”
“在這裡修煉一日,抵得上在聽濤城苦修三日!更別說坊市規矩嚴明,禁止私鬥,公平交易,多少散修和小門小派視這裡為樂土!”
“你小子……”中年語氣緩和了些,但依舊鄭重,“能來這裡,是沾了宗門的光,也是你的造化!”
“把那份不知天高地厚的心思收起來,對未央上人,對這坊市,需存十二分的敬意!”
“他是一位真正的大德真修!以後再讓老子聽到你有一絲不敬,決不輕饒!”
那年輕修士再不敢吭聲,唯唯諾諾地應是。
酒樓裡也響起幾聲附和的低語,顯然對中年的話深以為然。
窗外的街道上,沈云溪淡淡地收回目光,繼續向前走去。
林霄雲臉上的不悅早已化為感慨,低聲道:“島主,坊市中修士來自四海八方,難免有不明就裡、年少輕狂之輩。”
“但絕大多數修士,尤其是經歷過往昔混亂、知曉您事蹟的,都對您心懷感激與敬意。”
沈云溪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建立此處坊市,原本也只是為了一些我的私心,順便提供一處相對安寧的修煉交易之所。至於他們怎麼想怎麼看,無須掛懷。”
話雖如此,看著眼前川流不息、秩序井然、處處透著蓬勃生機的繁華景象,以及往來修士眼中那對生活與修煉充滿希望的光彩,沈云溪沉寂多年的心湖,也不由得泛起了絲絲漣漪。
曾幾何時,他剛剛穿越至此,還只是青靈坊市外圍一個朝不保夕、為幾塊靈石發愁的底層靈農。
最大的願望不過是能多種幾畝靈田,早日突破煉氣中期。
後來,他來到了未央島,也只是想覓一處安靜修煉之所。
可不知不覺間,他竟已走到了這一步。
個人修為突破金丹極限,觸控到“求真”門徑。隨手建立的這處坊市,竟也匯聚了數十萬修士,成為影響周圍各大海域格局的一方樂土。
這並非他刻意追求的結果,更多的像是修為提升、因果牽連之下,自然形成的態勢。
他拯救了碧霞海域人族,各海域修士自然歸心。他提供了絕佳的靈脈與公平的環境,四方修士自然來投。
這便是“勢”。
行走在自己的“勢”所籠罩的這片土地上,感受著那份繁榮與安定,沈云溪心中頗為感慨。
仙道漫漫,求的是個人超脫,長生久視。
但修行途中,能以自己的能力,為一方天地、萬千同族撐起一片相對安寧的天空,讓他們得以在此追尋各自的道途,這種感覺,似乎也不錯。
這或許也是一種修行,一種不同於靜坐悟道、廝殺奪寶的修行。
他抬頭,望向坊市中央,那隱隱與未央島靈脈相連、氤氳生輝的陣法核心,又彷彿透過頭頂的藍天,看到了那無盡遙遠的其他八州,看到了那條更加艱難卻也更加廣闊的“求真”之路。
路在腳下,道在途中。
這綴星坊市的繁華,是他一路走來的見證,或許,也將成為他走向更遙遠未來的一個起點。
“走吧,霄雲,去陸家看看。”
沈云溪收回目光,語氣平和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
自當初劍南域歸來後,他便開始了閉關,許久未見故人,也不知道他們驟然換了一個新環境,是否還適應。
……
午後的陽光透過蔥翠靈木,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沈云溪與林霄雲二人信步而行,穿過繁華的街市,來到西區一片清靜的居住區域。
“甲辰院”的院門扉輕掩,聽得裡面隱約的交談與器具輕碰之聲。
林霄雲上前叩門,門很快被拉開,露出陸開山那張因生活安定而略顯富態、卻依舊帶著往日豪爽氣的臉龐。
他先是一愣,待看清門外之人,眼睛猛地瞪大,驚喜之色瞬間溢滿。
“林、林坊主……還有云溪?!”
陸開山面上激動萬分,連忙側身讓開,又朝屋內喊道:“靈妹!快看誰來了!”
陳玉靈正從廚房匆匆走出,手上還沾著些許靈米粉,見到沈云溪,也是驚喜交加:“云溪!你出關了?”
“快進來坐!正巧我在準備幾樣點心,你和林坊主嚐嚐。”
院內整潔雅緻,院中一棵二階的“凝碧果樹”正掛著幾顆青澀的果子,樹下襬著石桌石凳。
靈氣氤氳,比之外面街道又濃郁一倍不止,顯然是林霄雲當初特意挑選的好位置。
“陸大哥,嫂子,不必張羅,我就是出關後隨意走走,順道來看看你們。”
沈云溪笑著擺手,語氣溫和,依舊沿用舊時稱呼。林霄雲也在一旁含笑見禮。
“那怎麼行!你可是我們一家的大恩人!”
陸開山不容分說,拉著沈云溪在石凳上坐下,陳玉靈已手腳麻利地端上靈茶和幾碟精緻的糕點,皆是蘊含細微靈氣的食材所制。
幾人落座,一陣寒暄。
茶是二階的“靈玉翠”,清香撲鼻。
沈云溪抿了一口,笑問道:“陸大哥,這些年在這綴星坊市,過得可還習慣?”
陸開山聞言,臉上立刻綻開由衷的笑容,那笑容裡滿是踏實與滿足。
“習慣!太習慣了!”
“云溪,不瞞你說,有時候半夜醒來,看著這屋頂,摸著這比流雲坊市好了不知多少倍的靈氣,我都覺得像在做夢!哈哈!”
他大笑聲中透露著一種莫名的感慨,眼中似有微光閃動:“這一切,可都多虧了你啊!”
“當初在流雲坊市那地方,我們雖然也算安頓下來,但住的不過是二階靈氣的地段,那些真正的好院子,三階靈脈籠罩的,都是天劍門弟子才能享用的,我們這些外來的普通修士,想都別想。”
“哪裡能像現在,託你的福,住在這般寶地,修行都順暢多了!”
沈云溪笑了笑,見到他們如今神采奕奕也算放下心來,隨後繼而問道:“如今日常可還安穩?做些甚麼營生?”
說起這個,陸開山更是來了精神,身子微微前傾。
“安穩!”
他說著,朝林霄雲鄭重地拱了拱手,“託林坊主的照拂,讓我們夫妻二人去了綴星樓做事。”
“我在三樓當個管事,主要幫忙照看一些法器的出售,偶爾核對核對賬目。玉靈則在二樓負責符籙區域的雜事。事務不算繁重,報酬卻頗為豐厚,比當年自己在那做運輸事務、擔驚受怕不知強了多少倍!”
林霄雲連忙站起身,雙手扶住陸開山的手臂,連聲道。
“切莫如此!折煞我了。這都是島主吩咐的事,我不過是照辦而已。”
“您二位做事穩妥盡心,是幫了坊市大忙,該是我謝您二位才是。”
他態度恭敬,並非全因陸開山,更是因沈云溪坐在一旁。
陸開山夫婦是沈云溪親自安置的故人,在綴星坊市地位不一般,他豈敢怠慢。
沈云溪微微點頭,對林霄雲的處事頗為滿意。
他目光隨意掃過靜謐的小院,忽然問道:“怎不見曉峰?可是外出辦事了?”
提到兒子,陸開山臉上的笑容更加深刻,透著自豪:“他呀,這會兒應該還在坊市裡巡邏呢!今日輪到他當值。”
“巡邏?” 沈云溪略有訝異。
“是啊!”
陳玉靈接過話頭,語氣裡滿是心疼與驕傲,“自打這孩子丹田被你和厲大哥治好,能重新修煉以後,就跟換了個人似的,拼了命地練。”
“也不知道是他以前就有築基的底子,還是咱們這兒靈氣實在太足、資源也不缺的緣故,那修煉的進度,簡直是一日千里!我跟開山有時候都怕他太熬著自己了。”
陸開山介面,聲音洪亮:“短短二十來年,這小子居然就硬生生重新修回了築基期!而且不是剛入門那種,前些年,已經突破到築基後期了!”
“哦?”
沈云溪聞言,眉頭微微一挑,露出了明顯的興趣。
這個速度,確實有些驚人了。
即便他留給陸曉峰的《太白劍魄訣》與《辰星潤水經》是頂級的金丹功法,玄妙無比,但功法更多決定上限和戰力,對修煉速度的加成並非決定性。
二十餘年,從丹田破碎、修為盡廢之人,一路高歌猛進至築基後期,這已非單純的“刻苦”和“資源充足”所能完全解釋。
莫非……他這侄兒在經歷那次幾乎殞命的大難,又得六轉還靈丹、焚靈涅盤草這等珍貴之物重塑丹田後,體內發生了某些不為人知的奇妙變化?
“這孩子,說是不能白費了沈叔您給的功法和這片寶地的靈氣,也不能再當家裡的累贅。修為恢復一些後,就非要去參加坊市守衛的考核。”
“還真讓他成功了,從普通守衛做起,因為辦事認真,修為進步也快,前幾年升了執事,如今帶著一小隊人,負責東區一片區域的巡守安防。”
陸開山繼續說道,語氣裡的自豪掩藏不住。
沈云溪輕輕“嗯”了一聲,心中那份好奇更濃。
他暗自決定,待會兒陸曉峰迴來,定要好好探查一番……
夕陽西斜,將天邊染成金紅時,小院的門再次被推開。
一道挺拔的身影邁步進來,身著綴星坊市守衛執事的勁裝,腰佩制式長劍,面容俊朗,眉宇間褪去了當年的青澀與頹唐,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靜幹練之氣,只是眼神深處,仍能看出一絲歷經磨難後的堅韌。
正是陸曉峰。
他踏入院中,第一時間便感應到院內多了兩道強大的氣息,其中一道更是浩瀚如淵,令他心神本能一凜。
定睛看去,石桌旁除了父母與常來的林坊主,那位坐著的身影……
陸曉峰渾身一震,立刻快步上前,在沈云溪身前數尺處站定,毫不猶豫地躬身行了一個大禮,激動而略帶顫抖:“沈叔!您出關了!侄兒陸曉峰,拜見沈叔!”
接著又轉向林霄雲:“見過坊主。”
沈云溪看著眼前英氣勃勃、修為紮實的年輕人,很難將其與當年那個在罪劍峰上奄奄一息、丹田破碎的悽慘形象聯絡起來。
他溫聲道:“不必多禮,起來吧,讓我好好看看。”
陸曉峰依言直起身,略顯拘謹,但目光清澈,迎著沈云溪的打量。
沈云溪招了招手:“走近些。”
陸曉峰雖不明所以,但還是依言上前兩步,來到沈云溪觸手可及之處。
沈云溪也未解釋,忽然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輕輕點在了陸曉峰的肩頭位置。
陸曉峰身體微微一僵,但立刻放鬆下來,對沈云溪全然信任。
下一瞬,一股溫潤醇和、卻又磅礴精純到難以形容的靈力,自沈云溪指尖湧入陸曉峰體內。
這股靈力並未橫衝直撞,而是如同最敏銳的觸鬚,又似最高明的匠師,以極其精巧的方式,迅速遊走過陸曉峰的四肢百骸、周身經脈。
陸開山夫婦與林霄雲也都有些不明所以,緊張地看著。
沈云溪閉目凝神,細細感知。
初時,他察覺到陸曉峰的靈力精純凝練,遠超同階,經脈寬闊堅韌,顯然是頂級功法與充足資源共同作用的結果。
丹田穩固,那曾被摧毀的舊傷痕跡早已消失無蹤,新生的丹田甚至比尋常築基修士更加圓融穩固,這應是六轉還靈丹的神效。
然而,當他的靈力感知繼續深入,觸及陸曉峰周身之時,一絲奇異的感應悄然浮現。
“嗯?這種感覺是……”沈云溪臉上掠過一抹訝然,因為他從陸曉峰的身上感應到一絲與自己非常相似的情況。
……
時間一點點過去,院中落針可聞。
終於,沈云溪緩緩收回了手指,睜開了雙眼。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訝然已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清晰的驚喜。
他目光溫和地看向略顯緊張又茫然的陸曉峰,笑道:
“曉峰!”
“你可願拜我為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