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說絕鋒谷?”
聞聽此言,沈云溪眼中閃過一絲精芒,羅生平的提議正中下懷。
他本就有意趁此良機再下一城,天劍門的千年珍藏雖然豐厚,但誰會嫌資源太多?
只是對絕鋒谷的底細,他確實不太瞭解。
尤其是昨日在溪水澗外圍窺探時,那尊氣息沖天、疑似元嬰後期的老傢伙給他留下了深刻印象,心中多少有些顧慮。
“詳細說說看。”
羅生平精神一振,知道這是自己投誠後第一次展現價值的機會,當即躬身應道:“是,島主!”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將自己所知的情報和盤托出。
“絕鋒谷的護宗大陣名為‘千鋒萬仞陣’,以‘金之真意’為核心,若只談攻伐之力在同階陣法中堪稱頂尖。”
“但其防禦流轉之能稍遜,勉強只能算四階下品水平,遠不如天劍門的護宗大陣圓融無缺。”
“以島主您能在半個時辰內強行攻破‘萬劍化生陣’那等固若金湯的烏龜殼,破開這‘千鋒萬仞陣’,所需時間只會更短!屬下斗膽推測,最多不會超過三刻鐘。”
他略作思忖,小心翼翼地丟擲自己的判斷。
接著他又補充道:“而且絕鋒谷內元嬰修士只有四位。”
“分別是宗主陳橫江,元嬰中期修為。傳功、執法二位元嬰初期長老蘇映與陸停雲。最後一位,便是絕鋒谷的定海神針,太上長老夏煌烈!”
“據傳此人才情非同一般,三十年前成功突破到了元嬰後期,堪稱劍南域第一人!”
“破入元嬰後期,他曾與天劍門的兩位元嬰中期太上玄玦與玄琅交手了一番,但最終似乎奈何不了兩人,最終只能不了了之。”
“如今,夏煌烈又花了不少時間鞏固修為,屬下也不清楚其實力是否有所精進……”
“不過!對於此人的存在,島主您也不必太過憂慮!”
羅生平話鋒一轉,語氣斬釘截鐵道:“根據屬下從秦正陽那廝口中得知,此刻絕鋒谷這四大元嬰中除了蘇映,已悉數現身於溪水澗,且正與天劍門進行最後的決戰!”
“此等規模的元嬰大戰,一旦開啟,沒個數日時間,絕難分出勝負,更遑論抽身回援!”
他眼珠瘋狂轉動,最後總結道:“如今絕鋒谷山門之內,留守力量與天劍門相差無幾,無非是些金丹初中期的長老,以及大量低階弟子,最多也就是蘇映這個元嬰初期修士而已!”
“就憑這些‘土雞瓦狗’,絕無半分抵擋島主您神威的可能!”
羅生平的一番話,條理清晰,情報詳實,最後還不忘奉上一記恰到好處的馬屁。
說完,他便恭敬地垂下頭,屏息凝神,靜待沈云溪的最終決斷。
堂內陡然陷入短暫的寂靜,沈云溪眯起眼睛,抬頭望向外面掛著點點繁星的夜空。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而現在,鷸和蚌正在溪水澗拼死搏殺,它們的巢穴卻門戶大開。
絕鋒谷,同樣是一個傳承數千年的元嬰大宗,底蘊深厚。
其宗門寶庫內的珍藏,即便可能略遜於天劍門,但肯定不會少到哪裡去。
若能一舉拿下,憑藉兩宗積累,足以支撐他未來很長一段時間的修煉所需了。
但風險呢?
羅生平說蘇映大機率留守山門,他倒是渾不在意,因為此人早就死在了他的手中。
只是夏煌烈這個名字始終讓他感到莫大壓力。
元嬰後期老怪,絕不會那麼簡單。即便被天劍門纏住,若真的察覺山門有變,會不會不顧一切地爆發一些不為人知的特殊手段,快速脫身返回?
沈云溪的腦海中迅速推演著各種可能。
他評估著自身的實力:五曜圓滿鑄就的五行寶體,三成三的五行真意,幾乎無窮無盡的靈力儲備,以及自身的‘天羅雲紋袍’與玄妙無比的五色靈光……
如果真對上這個老怪物,他雖無必勝把握,但依仗自身目前所具備的實力,他自信逃脫應該是沒有絲毫問題的。
況且,羅生平的情報分析,合情合理。溪水澗的決戰規模,確實足以牽制住雙方所有頂尖戰力。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思慮既定,沈云溪眼中最後一絲疑慮消散。
“好!”一個字,擲地有聲。
羅生平聞言,臉上抑制不住地露出喜色,連忙躬身道:“島主英明!”
……
翌日,黎明初曉。
朝陽坊市外圍的雲海之上,天色剛剛泛起魚肚白,稀薄的晨光穿透雲層,將流雲染上淡淡的金邊。
沈云溪等人並肩立於坊市之外。
厲飛羽看著本尊,臉上是少有的嚴肅,“二弟,此去絕鋒谷,務必小心。夏煌烈那老匹夫絕不可小覷……若事不可為,切記以自身安危為重,儘早抽身離開!”
“此番的收穫已經足夠了!一切,當以自身性命為重!”
話語間,是無需言表的關切與擔憂。
沈云溪看著厲飛羽眼中那份與自己如出一轍的凝重,微微頷首。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厲飛羽的肩膀,面露一抹從容的笑意:“放心,我心中有數。即便真遇到了夏煌烈那老傢伙,想留下我,也沒那麼容易。”
“你心中有數就好,我這就帶曉峰他們回未央島……”
兩人不再多言,默契地點點頭。
厲飛羽轉身,將陸開山三人安置在飛舟房間內,隨即全力催動“巽風舟”。
“嗡!”
銀光劇烈湧動,包裹住整個飛舟。眨眼間“巽風舟”便消失在茫茫天際,只在雲海中留下一道淡淡的軌跡。
沈云溪負手立於原地,晨風吹拂著他青色的衣袍。
他凝望著那道遠去的銀痕,直到它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才緩緩收回。
確認化身和陸家三口已安全啟程,他心中最後一絲牽掛也放下了。
“羅生平!”
“屬下在!”
羅生平連忙上前一步,躬身應道,眼中閃爍著興奮與期待的光芒。
他知道,又有一場震動整個劍南域的大事即將由他眼前這位堪稱妖孽的島主親手掀起。
“我們走!”
話音落下,他袖袍一揮,一股柔和的靈力捲起羅生平。
隨即,沈云溪一步踏出,朝著絕鋒谷的方向,風馳電掣而去!
……
順著羅生平的指引,沈云溪駕馭遁光,一路毫無阻滯地抵達了絕鋒谷的山門所在。
眼前景象,與天劍門那劍氣凌霄、孤峰傲立的格局截然不同。
絕鋒谷,名副其實,坐落於一片雄奇險峻的狹長山谷之中。
兩側山崖陡峭如刀劈斧鑿,怪石嶙峋,透著一股森然肅殺之氣。
谷口狹窄無比,僅容數人並行,更顯易守難攻。
目光越過谷口,向深處望去,可見一座孤峰拔地而起,刺破雲層,峰頂隱沒在氤氳霧氣之中,猶如一頭蟄伏的兇獸,透露著古老而危險的氣息。
那便是絕鋒谷的核心重地——礪石峰!
此刻,一層凝厚無比、閃爍著金屬冷光的巨大光罩,如同倒扣的巨碗,將整個山谷連同礪石峰牢牢籠罩在內。
光罩之上,無數銳利逼人的刀氣虛影時隱時現,形成一片令人心悸的刀氣之林。
這便是絕鋒谷的護宗大陣——千鋒萬仞陣。陣勢一起,萬道庚金刀氣齊出,尋常元嬰修士亦不敢輕攖其鋒。
沈云溪懸停於谷口百丈之外,心知時間緊迫,以防夏煌烈的回援,於是立刻展開攻擊。
心念微動間,丹田內那顆烙印著五曜道紋的金丹轟然運轉。
猶如無盡大海般浩瀚的恐怖靈力,猛地噴發!
“《周天劍訣》第三式——四象巡天!”
隨著沈云溪手中劍光舞動,一道道攜帶著四象之力的恐怖劍芒迸射而出。
“轟隆!!!”
四色劍芒毫無花哨地狠狠斬在“千鋒萬仞陣”的光罩之上!
整個山谷陡然劇烈震動。
那看似堅不可摧的光罩表面,被斬擊之處瞬間向內凹陷出一個巨大的深坑,無數細密的裂紋迅速蔓延開來……
“敵襲——!!!”
“有人強攻山門!護宗大陣遭受重擊!”
“快!快稟報長老們!有元嬰大敵來襲!”
絕鋒谷內,警鐘長鳴,瞬間亂作一團。
負責主持大陣中樞的是一位面容枯槁、眼神卻異常銳利的金丹巔峰修士,姓許。
許長老原本正在閉目調息,此刻被那撼動山嶽的巨震和陣法核心傳來的刺耳警報驚得霍然起身,眼中充滿了驚駭。
他清晰地感受到,手中陣盤上傳來的波動是何等狂暴。
主持陣法多年的他,深知“千鋒萬仞陣”的防禦力,來人絕非等閒元嬰!
“快!所有弟子聽令,結成戰陣!金丹長老速速隨我前往山門禦敵!”
“同時,立刻以最高階別傳訊符告知宗主,宗門突遭強敵,請求回援!”
許長老幾乎是嘶吼著下達命令,身軀甚至都在隱隱顫抖。
整個絕鋒谷瞬間化作一個高速運轉的戰爭機器,留守的弟子們雖然驚惶,但在執事的命令下,依舊以最快的速度在宗門廣場上組成戰陣。
不多時,一道道靈光沖天而起,飛快在谷內上空交織,隱隱形成一個巨大陣圖雛形,肅殺之氣隨之瀰漫開來。
與此同時,五道顏色各異、氣息強橫的遁光從谷內深處激射而出,正是留守的五位金丹長老,其中以許長老為首。
他們面色凝重,眼神中帶著驚怒與一絲不安,朝著山門方向趕去。
然而,他們的反應終究比不上沈云溪破陣的速度。
谷外,沈云溪看著那劇烈波動、裂紋遍佈的光罩,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羅生平所言非虛,這“千鋒萬仞陣”雖也是四階陣法,但比起天劍門的“萬劍化生陣”,在根基底蘊和變化精妙上,確實差了一籌。
短短兩三刻鐘的時間,四色劍芒就彷彿是天罰之劍,一道接一道地狠狠砸在先前斬出的凹陷處!
“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密集響起,本就佈滿裂紋的光罩再也無法承受這洶湧如潮的恐怖攻擊,轉瞬間便隨之炸裂開來!
震耳欲聾的巨響席捲整個山谷,無數破碎的陣法靈光和狂暴的刀氣碎片好像失控的洪流,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濺射。
谷口兩側的崖壁被衝擊得碎石紛飛,煙塵沖天而起!
不多時,待漫天煙塵漸漸散去,終於顯露出了沈云溪負手而立的身影。
“島主神威蓋世!彈指間破此頑陣,屬下佩服得五體投地!”
羅生平立刻上前一步,臉上堆滿了諂媚至極的笑容,腰彎得幾乎要貼到地面,聲音洪亮地送上一記馬屁。
親眼目睹沈云溪以雷霆手段破開第二座四階大陣,他心中的敬畏之情已經攀升到了頂點,同時也更加堅定了抱緊這條粗壯大腿的決心。
沈云溪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並未理會羅生平的吹捧。
對他而言,破開此陣,不過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罷了。
他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現在谷口之內,步履從容,如同閒庭信步,向著山谷深處走去。
一旁的羅生平見狀,連忙收斂笑容,小跑著緊緊跟上,亦步亦趨,姿態恭敬到了極點。
兩人剛踏入谷內不過百丈,前方靈光爆閃,以許長老為首的五位金丹長老,率領著千餘名氣息彪悍、結成戰陣的低階弟子,已然嚴陣以待,攔住了去路。
“何方神聖,膽敢犯我絕鋒谷山門?!”
許長老鬚髮皆張,厲聲喝問。
他平復下心中的震驚,目光死死鎖定在沈云溪身上。
眼前之人的氣息頗為古怪,乍看之下似乎只有金丹之境,但那股淵渟嶽峙的氣度,以及方才破陣時展現的驚天偉力,無不昭示著對方乃是一位偽裝了修為的元嬰大修!
他剛想搬出太上長老夏煌烈元嬰後期的赫赫威名,試圖震懾對方,眼角餘光卻猛地瞥見了沈云溪身後半步,那個低眉順眼、穿著天劍門長老服飾的身影。
“羅生平?!”
許長老瞳孔陡然一縮,失聲驚呼。
作為與天劍門爭鬥多年的宿敵,絕鋒谷可是對敵人的高層戰力瞭如指掌。羅生平這張臉,他絕不會認錯!
瞬間,所有的疑惑與驚駭都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許長老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羅生平,目眥欲裂道:“好啊!好一個天劍門!你們這群偽君子藏得可真夠深!”
“想不到除了袁天衡那五人外,竟然還藏著一位元嬰大修!當真是處心積慮,好的很啊!”
“哼,今日破我山門,是想趁我宗主力盡出,行那雞鳴狗盜、釜底抽薪的卑劣之事嗎?!”
他身後的四位金丹長老和上千弟子聞言,也瞬間炸開了鍋。
憤怒、仇恨、以及一絲被“宿敵”偷襲的屈辱感,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情緒。
“是天劍門的狗賊!”
“卑鄙無恥!竟敢偷襲我宗山門!”
“殺!殺光他們!”
……
PS:馬年到了,祝大家在新的一年裡,踏遍山海皆坦途,步履所至盡如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