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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第400章 罪劍峰

2026-03-26 作者:風中觀海潮

“內門弟子陸曉峰?”

羅長老聞聲一愣,心中疑竇叢生。這位神秘前輩以雷霆萬鈞之勢攻破山門,洗劫寶庫與藏經閣。

此時為何……會突然關心起區區一名內門弟子?

這陸曉峰他隱約有些印象,似乎是鑄劍堂秦正陽一系的年輕弟子,天賦尚可,但也僅此而已,如何能入得這位的法眼?

他小心翼翼地微微抬頭,目光飛快地掃過沈云溪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試圖從中捕捉一絲情緒的端倪,可甚麼也沒發現。

羅長老斟酌著措辭,試探問道:“不知……這陸曉峰與前輩之間,是……”

“這個你就別管了。”

沈云溪的聲音陡然轉冷,如同臘月寒泉,打斷了羅長老的話,“你直接告訴本座,他人在何處就行?”

剛剛在山門附近的那座劍峰上,沈云溪並未發現陸曉峰的身影,這讓他心中升起一絲疑慮。

按照常理,天劍門遭遇他這麼一位強敵的入侵,警鐘長鳴,但凡留守宗門的弟子應該都被召集起來結陣禦敵。

可偏偏,哪裡都沒有陸曉峰的影子。

難道……是出了甚麼變故?

念及此處,沈云溪的目光漸漸沉了下去,一股無形的壓力瞬間籠罩在羅長老身上,冰冷的目光猶如實質的刀鋒,刮過羅長老的每一寸面板,等待著他的回答。

羅長老渾身一顫,背後冷汗浸透。他此刻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目光中蘊含的凜冽殺意與不耐。

他毫不懷疑,只要自己的回答稍有遲滯或令對方不滿,下一刻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場。

“回……回稟前輩!”

羅長老不敢有絲毫隱瞞,甚至連頭都不敢再抬,語速極快地答道:“陸、陸曉峰,他現在……正被關押在罪劍峰!”

“嗯?罪劍峰?!”

沈云溪眉頭猛地一擰。

這個名字,一聽便知是宗門懲戒重犯的凶煞之地!一股比之更加凜冽的殺意像是火山爆發般從他身上轟然炸開。

“前輩饒命!這不關晚輩的事啊!”

羅長老嚇得魂飛魄散,幾乎要癱軟在地,聲音帶著哭腔,連忙撇清關係說道:“是秦正陽!是秦正陽這廝親自下的命令!”

“就在今天上午,宗門接到一則從流雲坊市傳來的緊急訊息後,秦正陽便暴怒不已,親自下令,說是……說是陸曉峰勾結外敵,意圖叛宗!然後便當眾廢除了他的修為,直接打入罪劍峰內,還……還下令每日需受‘萬劍穿心’之刑,以儆效尤!”

羅長老每說出一個字,周圍的溫度似乎就驟降一分。

說到“萬劍穿心”時,他甚至能聽到自己牙齒打顫的細微聲響。

他偷偷用餘光瞥去,只見沈云溪負手而立,青衫無風自動,那張原本平靜的臉上,此刻彷彿覆蓋了一層寒霜,眼中雖無雷霆怒火,但那深潭般的眸子裡醞釀的寒意,卻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心悸。

沈云溪的心中,怒意與殺意同時翻湧。

流雲坊市的訊息自然是厲飛羽斬殺溫自如、救走陸開山夫婦之事。

他還是有些大意了,或者說,低估了秦正陽的狠辣與多疑。

本以為厲飛羽這個“已死之人”暗中出手,且行動迅速,應能最大程度避免牽連陸曉峰。

卻沒想到,秦正陽根本不去詳細調查,直接採用了最粗暴也最有效的“連坐”與“震懾”手段。

寧殺錯,毋放過。用陸曉峰的慘狀,來警告可能存在或是隱藏在暗處的“厲飛羽同黨”,同時也是發洩其怒火。

沈云溪深深吸了一口氣,旋即將翻騰的殺意壓下。

從羅長老的話中可知,陸曉峰人還活著,只是修為被廢。修為被廢,丹田受損,固然是沉重打擊,但對於如今身家豐厚、手握無數資源的沈云溪而言,並非無法彌補。

日後尋得或煉製一些修補丹田、重塑道基的丹藥,讓陸曉峰重新修煉回來就是。

“哼,倒是便宜秦正陽了,讓他死得太過輕鬆!”

沈云溪冷哼一聲,對著跪倒在地的羅長老說道:“起身,帶路!”

“是!是!晚輩遵命!”

羅長老如蒙大赦,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也顧不得整理狼狽的儀容,連忙躬身在前方引路。

他此刻心中已然明瞭,這神秘前輩與陸曉峰之間,關係絕非尋常。

再聯想到剛剛收到的、關於厲飛羽在流雲坊市悍然救走陸開山夫婦的訊息……一個驚人的猜測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厲飛羽前腳剛救走陸開山夫婦,這位神秘前輩後腳就上門,以摧枯拉朽之勢攻打天劍門……這兩者之間,恐怕存在著極其緊密的聯絡!

莫非,厲飛羽背後真正的靠山,就是眼前這位青衫前輩?可若是厲飛羽真有如此強硬的靠山,當年又怎會甘受宗主袁天衡的脅迫,在天劍門效力二十餘年,屢次涉險?

這說不通啊!除非……厲飛羽與這位前輩的關係,是最近才建立或明確的?又或者,這位前輩是近期才擁有了如此恐怖的實力?

無數疑問在羅長老腦海中盤旋,但他絲毫不敢表露,只是埋頭帶路。

兩人速度極快,穿過重重殿宇樓閣,越過數座山峰,很快便來到天劍門深處一片格外荒涼陰森的區域。

眼前,一座截然不同的孤峰聳立。

此峰顯得有些灰暗,岩石嶙峋陡峭,幾乎不見草木,唯有零星的幾叢枯黃的苔蘚點綴其間,散發著濃烈的死寂與破敗氣息。

峰頂之上,並非殿宇或亭臺,而是插著一柄巨大無比的、看似石質的斷劍!

斷劍劍身佈滿風蝕的痕跡與暗紅色的斑駁,一股慘烈肅殺氣息隱隱從斷劍上瀰漫開來,籠罩著整座山峰。

僅僅只是靠近這座“罪劍峰”,羅長老便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而一旁的沈云溪則是眉頭微蹙,神識細細感知。

他發現,這山峰周圍瀰漫的,並非純粹的靈氣,而是一種混雜了金鐵煞氣以及某種陰寒之氣的詭異“場域”。

這“場域”無形無質,卻無處不在,持續不斷地侵蝕著進入此地的生靈。

面板表面傳來隱隱的刺痛感,彷彿有無數看不見的細微劍氣在切割,連神魂也感到一種沉甸甸的壓抑。

可以想象,一名修士,尤其是修為被廢、失去靈力護體的修士,被關押在此等地方,即便沒有額外的刑罰,僅僅是日夜承受這種環境的侵蝕,便已是足以讓人精神崩潰,肉體衰亡。

“這些大宗懲治弟子的手段倒是花樣頗多!”沈云溪心中暗忖。

“前輩,這裡便是罪劍峰了。”

羅長老聲音乾澀地介紹道:“此峰……主要便是用來關押、懲處宗門內那些被認定為罪大惡極、或犯下重罪的弟子和長老。峰內自成禁制,靈氣稀薄且充滿煞氣,對修行有損無益。”

沈云溪面無表情,只是微微頷首:“進去。”

羅長老連忙引著沈云溪降落在斷劍底部的山壁前。

這裡有一扇緊閉的玄鐵石門,羅長老上前,取出一塊身份令牌,配合幾個特定的法訣打入石門。

伴隨著沉悶的“嘎吱”聲,厚重的石門緩緩向內開啟,一股比外界更加濃郁陰冷、混雜著黴味與淡淡血腥氣的汙濁氣息撲面而出。

門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昏暗的通道,兩側石壁上鑲嵌著發出慘淡白光的螢石,映照出粗糙的石壁和地面。

“前輩請隨我來。”

羅長老率先走入通道,一邊走一邊低聲解釋道:“罪劍峰內部共分七層,形如倒塔,越往下關押的犯人罪責越重,禁制也越強。”

“第一、二層關押的多是煉氣期犯事弟子,第三、四層則是築基期弟子,第五、六層用以關押金丹期的長老或敵人。”

“至於第七層……據說構造極為特殊,布有更強的封禁大陣,理論上可用於關押元嬰修士,不過至少近數百年來都是空的。”

“原本每一層都有專門的執事弟子和至少一名長老輪值看守,但如今前線戰事吃緊,大部分人手都被抽調去了溪水澗,只剩下一些最低限度的禁制在自動運轉。”

“不過,每一間牢房本身都經過特殊煉製,並加固了陣法,從內部極難打破,只能從外部以特定方式開啟。”

“陸曉峰……就被關在第四層東側的一間水字號牢房內。”

通道蜿蜒向下,寂靜得可怕,只有兩人的腳步聲在迴盪。

很快,他們經過了第一層和第二層的入口,裡面隱約傳來一些微弱的呻吟或啜泣聲,但更多的是一種死氣沉沉的寂靜。

越往下,那股陰寒煞氣越重,空氣也越發沉悶。

當來到第三層時,經過一處較為寬敞的甬道,兩側牢房裡突然響起一陣騷動。

幾張枯槁骯髒、寫滿絕望的面孔擠到牢門的小窗後,看到羅長老的服飾和沈云溪這個陌生面孔後,眼中驟然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

“長老!長老饒命啊!我是被冤枉的!”

“前輩!救救我!我可以給您當牛做馬!”

“放我出去!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淒厲的呼喊與哀求連成一片,打破了地底的死寂。

這些被長久關押、折磨的修士,無論最初因何入獄,此刻都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然而,無論是羅長老還是沈云溪,對此都無動於衷。

兩人迅速穿過第三層,繼續向下。

終於,抵達第四層。這裡的牢房看起來更加堅固,門上的符文也更復雜。

按照羅長老的指引,他們很快來到了東側區域,找到了那間“水字七號”牢房。

牢門緊閉,門上有一個巴掌大小的窺視孔。沈云溪神識一掃,牢內景象瞬間映入腦海。

……

牢房不大,四壁都是冰冷的玄鐵混合某種特殊礦石鑄成,牆上固定著幾根粗大的黑色鎖鏈。

一個蓬頭垢面、衣衫襤褸的身影,四肢被緊緊鎖在牆壁上,頭顱低垂,長髮散亂,遮住了面容。

他周身沒有絲毫靈力波動,虛弱無比。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其頭頂上方尺許處,懸浮著一座尺許見方的微型陣法。

陣法緩緩旋轉,不時有極其微弱的劍光從中分離出來,悄無聲息地沒入下方那人的頭頂……

雖然此刻並非“萬劍穿心”刑罰發作的時辰,但這陣法顯然處於持續啟用的“待命”狀態,僅僅是其散逸的絲絲劍光,便足以讓失去修為的陸曉峰時刻承受著神魂被針扎般的痛苦,堪稱一種持續的精神凌遲。

沈云溪看著陸曉峰這副模樣,忍不住心中一揪,暗暗嘆了一口氣。

當年的孩童,意氣風發,拜入天劍門尋求大道,如今卻落得這般田地,根源竟是因為與自己的牽連。

他揮了揮手,示意羅長老退後。羅長老識趣地退到數丈之外,垂首而立。

沈云溪抬手,五指虛按在那堅固的牢門之上。

門上禁制感受到外力,立刻亮起,一層淡金色的光幕浮現,抵抗著他的手掌。

沈云溪眼中厲色一閃,掌心五色靈光微微流轉,並非強橫的衝擊,而是以一種極其精妙的方式,瞬間解析並震動了禁制的幾個關鍵節點。

“咔嚓……”

那淡金光幕閃爍了幾下,驟然黯淡。緊接著,厚重的玄鐵牢門,連同其後的門閂機關,無聲無息地化為一蓬細膩的鐵粉,簌簌落下,露出了牢房內的景象。

沈云溪邁步走了進去。

牢內的陰寒與煞氣非常重,他走到那被鎖鏈禁錮的身影前,看著對方低垂的頭顱和凌亂髮絲間露出的蒼白側臉,輕聲開口道:“唉,曉峰侄兒,你受苦了。”

聲音很輕,卻極為溫和。

那低垂的頭顱,似乎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過了好幾息,陸曉峰才極其緩慢地微微抬起頭顱。

他的雙眼原本渙散無神,彷彿蒙上了一層灰翳。此刻,這雙眼睛艱難地轉動,一點點地聚焦,望向牢門口逆光而立的青衫身影。

由於長久的精神折磨與虛弱,他的反應變得極其遲鈍。

他看著沈云溪,看了好久,眼中充滿了茫然與困惑,還有一絲本能的警惕。

陸曉峰嘴唇翕動了幾下,才發出嘶啞乾澀、幾乎難以辨認的聲音。

“你……你是……”

“你應該從你父母口中聽說過我。”

沈云溪臉上露出一抹帶著安撫意味的微笑,溫聲道,“我名——沈云溪。”

話落,如一道驚雷迸現,劈開了陸曉峰腦海中混沌的迷霧。

那個名字!

那個他父親陸開山唸叨過無數次,帶著無限感激與懷念的名字!

那個數十年前,在他道途幾乎斷絕、重傷垂死之際,贈予上品血紋參重塑他修行希望的大恩人!

早已乾涸的眼眶,瞬間被一股強烈的酸澀衝擊。

早已麻木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驟然鬆開。

無盡的委屈與痛苦,以及在這一刻猛然爆發的驚喜,混雜在一起,彷彿決堤的洪流,沖垮了他最後強行維持的一絲僵硬。

“沈……沈叔?!”

陸曉峰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起來,聲音陡然拔高,卻又因為虛弱而帶著破音。

他猛地想要掙扎,但鎖鏈嘩啦作響,只是讓他虛弱的身體一陣搖晃。

“嗯,是我。”

沈云溪含笑點頭,確認了他的猜測。隨即,他伸出手指,凌空對著那四條粗大鎖鏈輕輕一點。

“砰、砰!”

隨著四道金鐵斷裂之聲響起,陸曉峰只覺得渾身一鬆,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強烈的虛弱和眩暈,讓他身體一晃,若非沈云溪抬手虛扶,一股柔和的靈力托住了他,他幾乎要癱倒在地。

“多……多謝沈叔……”

陸曉峰喘著氣,聲音依舊嘶啞,但已經帶上了明顯的生氣和激動。

他努力站穩,目光掃過破碎的牢門,隨即看到了恭恭敬敬站在門外甬道里的另一道人影,瞳孔猛然收縮。

羅長老,這可是鎮守宗門寶庫的金丹後期長老之一,平日裡對他們這些內門弟子而言,是需要仰望的存在。

可此刻,這位羅長老卻好像是一位最卑微的僕從一般,垂手侍立,連頭都不敢抬,對沈雲叔的態度敬畏到了骨子裡。

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而門外的羅長老,在聽到牢內兩人清晰的對話後,心中早已是掀起了滔天駭浪。

“沈云溪?叔叔?侄兒?!”

原來如此!

原來不只是厲飛羽,就連眼前這位實力深不可測的沈前輩,竟然也與陸開山一家有著如此親密的淵源!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徹底連成了一線。

這哪裡是甚麼偶然的災禍?這分明是一場蓄謀已久,或者說是因天劍門自己作死而引發的雷霆報復!

袁天衡啊袁天衡……還有秦正陽這廝……你們真是蠢得無可救藥!

連人家背後站著甚麼人都沒搞清楚,就敢把別人全家當棋子、當人質、當可以隨意打殺折磨的螻蟻!

羅長老心中對天劍門的鄙視和怨念,此刻達到了頂峰,甚至沖淡了不少對沈云溪的恐懼。

與之相伴的,是一股對陸曉峰的強烈羨慕!

有個這麼厲害的叔叔,就算修為被廢了又怎樣?

看這位沈前輩的架勢,出去後定會不惜代價為其彌補道基,這是何等逆天的機緣和靠山!

自己苦修數百年,謹小慎微,才混到金丹後期,在宗門裡還要看人臉色……人比人,真是太過氣人!

羅長老的心思,沈云溪自然不知。

不多時,陸曉峰稍微恢復了些力氣,心中的震撼和疑惑卻更多了,他忍不住問道:“對了,沈叔!這裡……這裡可是天劍門內,戒備森嚴,您……您是怎麼進來的?還有羅長老他……”

他看了一眼門外恭敬得有些過分的羅長老,實在難以理解。

沈云溪淡淡一笑,語氣平靜得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自然是打進來的。至於他……”

他瞥了一眼羅長老,說道:“是個識時務的。”

打……打進來的?

陸曉峰愣住了。

天劍門,劍南域兩大元嬰宗門之一,護宗大陣聞名遐邇,宗門內高手如雲,即便大部分去了前線,留守力量也絕不容小覷……打進來?這得是何等實力?只怕厲伯父都遠遠不如吧?

“先別說這個了。”沈云溪打斷了他的思緒,“你傷勢不輕,此地不宜久留。且隨我離開,去與你父母匯合再說。”

“我父母!他們還活著?!”

陸曉峰渾身劇震,猛地抓住沈云溪的手臂,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自從他被秦正陽當眾廢掉修為、打入這暗無天日的罪劍峰時,他就已經絕望了,心中最恐懼的,便是父母也因此遭遇不測。

此刻聽到沈云溪親口說出父母的訊息,那份壓抑已久的擔憂瞬間轉化為狂喜。

“嗯,他們都還活著。”

沈云溪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撫道:“你厲伯父已經將他們從流雲坊市救了出來,此刻正在安全之處,不必擔心。”

聞言,陸曉峰心中暖流湧動,眼眶再次溼潤。

絕境之中,接連看到生的希望,看到至親安好的訊息,這種感覺,幾乎讓他哽咽。

“好!我們走,沈叔!”陸曉峰連連點頭,恨不得立刻飛出去。

沈云溪不再多言,一股柔和的靈力包裹住陸曉峰,也順勢將門外垂首而立的羅長老一併捲起。

三人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青色遁光,沿著來時的通道,迅速向上飛去。

當他們衝出罪劍峰底部的石門,升至高空時,陸曉峰下意識地回頭望去,並俯瞰下方整個天劍門駐地所在。

那裡,原本應該籠罩著宏偉的“萬劍化生陣”光幕,早已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無數破碎的、閃爍著殘留靈光的陣法符文碎片,如同凋零的秋葉,散佈在方圓十數里的山巒之上。

陸曉峰倒吸一口涼氣,徹底呆住了。腦海中對剛剛沈云溪所說的“打進來”三個字,瞬間有了無比具體和震撼的畫面!

這哪裡是“打進來”?這分明是摧枯拉朽的毀滅!

他猛地轉頭,看向身旁神色平靜的沈云溪,心中的敬畏與震撼,達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羅長老也偷偷瞥了一眼下方的慘狀,心中更是慼慼然,對沈云溪的畏懼更深,同時也更堅定了“緊跟前輩步伐”的念頭。

袁天衡他們回來看到這幅景象,怕是會直接氣瘋吧?這爛攤子,誰愛收拾誰收拾,反正自己小命要緊。

就在遁光即將加速,朝著遠方天際疾馳而去時,沈云溪卻忽然眉頭微動,彷彿想起了甚麼至關重要的事情。

“羅長老,天劍門的四階靈脈埋在何處?”

“呃……靈脈?”

羅長老先是一愣,沒想到前輩竟然還會問起這個。

但他反應極快,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指著不遠處,恭敬答道:“回稟前輩,天劍門的四階中品靈脈就深埋於天劍峰地底之下,乃是宗門立根之本……”

“前輩……您這是……”

沈云溪沒有回答,只是目光投向那座高聳入雲的天劍峰,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四階靈脈這等機緣,可遇不可求,如今正是千載難逢的抽取良機,豈能錯過?

“你們在此稍候。”

沈云溪對陸曉峰和羅長老吩咐一聲,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青色驚鴻,來到了天劍峰正上方的高空中。

他負手而立,俯瞰下方雲霧繚繞的巍峨主峰,神識展開,迅速向峰底深處探去。

果然,在地底極深處,他感應到了一條磅礴浩大的“靈脈之龍”。

“就是它了。”

沈云溪不再遲疑,雙手迅速抬至胸前,一道道玄奧的印訣被打出。

這正是當年在東林域青木宗秘境中,桑林真人殘魂傳授給他的、專門用於抽取和遷移靈脈的秘法——牽靈訣!

隨著印訣的完成,一股奇異而無形的波動以他為中心,朝著下方的天劍峰地底滲透而去。

這波動並非蠻力,更像是一種溫柔的呼喚與牽引,試圖與那沉睡的靈脈之龍建立聯絡,引導其脫離大地束縛。

“嗡——!”

大地開始輕微震動,起初只是天劍峰附近,很快便波及到周邊數座副峰。山峰上的殿宇樓閣簌簌作響,瓦片碎石滾落。

地底深處,傳來低沉的如龍吟般的嗡鳴,那是靈脈開始回應“牽靈訣”召喚的徵兆。

羅長老在半空中看得目瞪口呆,心臟狂跳。

他……他竟然真的要抽取天劍門的靈脈!這可是比洗劫寶庫、搬空藏經閣更加徹底,更加狠絕的掘根之舉!

一旦靈脈被抽走,天劍門駐地所在的靈氣濃度將急劇下降,甚至可能直接淪為貧瘠之地。

“還是前輩夠狠!”羅長老心中微微感嘆一聲。

沈云溪神色專注,印訣不斷打出,那無形的牽引之力越來越強。

地底的龍吟聲越發清晰響亮,整條四階靈脈開始劇烈扭動,試圖擺脫大地的束縛,朝著沈云溪掌心匯聚的牽引靈光飛去。

不多時。

“昂——!”

一聲非常清晰的龍吟從地底傳出,響徹雲霄!

下一刻,天劍峰劇烈震動,峰底岩石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一道璀璨奪目到令人無法直視的純淨靈氣光柱,猛地從裂縫中沖天而起!

光柱之中,隱約可見一條鱗爪宛然,完全由最精純靈氣構成的“龍形”虛影,順著光柱盤旋而上,這正是靈脈具現化的形態——靈脈之龍!

沈云溪早有準備,左手維持“牽靈訣”印訣,右手一翻,掌中已多了一枚古樸的環形玉佩。

這玉佩材質普通,僅有三階極品層次,雖非存放靈脈的最佳容器,但也勉強可用。

“收!”

沈云溪低喝一聲,右手玉佩對準那沖天而起的靈脈光柱,“牽靈訣”牽引之力猛地增強。

那靈脈之龍虛影似乎有些不捨地環繞光柱盤旋一週,但在“牽靈訣”的強力引導下,最終還是發出一聲順從的輕吟。

龐大的龍軀驟然收縮凝聚,化作一道凝實無比的乳白色靈光洪流,呼嘯著湧入沈云溪掌心的環形玉佩之中!

玉佩猛地一沉,光華大放,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裂紋,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顯然以三階材質承載四階靈脈,壓力極大。

但好在桑林真人所傳的“牽靈訣”神妙無比,加之沈云溪以源源不斷的靈力維持,總算勉強將其收納了進去。

隨著靈脈被抽離,那沖天的靈氣光柱迅速黯淡。

而下方,以天劍峰為中心,方圓數百里之內,原本濃郁得化不開的天地靈氣,此刻開始迅速變得稀薄。

“又得一大收穫!”

沈云溪感受著掌心玉佩中那澎湃洶湧、幾乎要破壁而出的靈脈之力,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不過,這玉佩材質終究差了些,恐難以長時間禁錮四階靈脈,需儘快返回未央島,將其融入地脈之中。”

沈云溪心中思忖,將玉佩小心收起。

他身影一閃,回到陸曉峰和羅長老身邊。

“走。”

沈云溪言簡意賅,青色遁光再次將二人捲起,這次不再有絲毫停留,劃破長空,朝著金嵐域的方向,激射而去,轉眼間便消失在天際盡頭。

約莫數個時辰過去後,一道極為強大元嬰氣息,轟然降臨在天劍門廢墟之上。

來人看著眼前宗門狼藉一片,頓時仰天咆哮一聲,飽含著無盡殺意和悲憤。

“呃啊啊啊!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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