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之上,兩道身影遙遙對峙,無形的威壓席捲八方。
蘇映面容陰鷙,負手而立,對郝嚴先前那“只會欺負小輩”的嘲諷話語,只是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嗤笑:“郝嚴,這麼多年過去,你還是這般喜歡逞口舌之利。可惜啊……”他目光掃過下方狼藉的戰場,最終落在郝嚴身上,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憐憫,“今日之後,劍南域,怕是再無你這號人物了。”
對於郝嚴的嘲諷之語,蘇映毫不在意,嘴角只是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嗤笑一聲:“郝嚴,這麼多年過去,你還是這般喜歡逞口舌之利,只是可惜啊……”
他目光掃過下方狼藉的戰場,最終落在郝嚴身上,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憐憫,“今日之後,劍南域,怕是再無你這號人物了。”
聞言,郝嚴臉上原本掛著的笑容漸漸收斂,旋即滿面冰寒之色。他手中飛劍嗡鳴,劍尖直指蘇映,聲音冷冽道:“蘇映!你絕鋒谷狼子野心,為一己私利擅啟戰端,屠戮我宗弟子,罪不容誅!今日你既然來了,那便手底下見真章,休要再聒噪!”
話音未落,郝嚴身形驟然模糊,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殘影,而他本人已如一道撕裂長空的金色閃電,瞬間跨越了百丈的距離,手中飛劍帶著斬斷一切的意志,直刺蘇映面門!
這一劍,來勢洶洶,凝聚了他三成四“金之真意”的鋒芒,彷彿要將這片天地都斬開!
“哼,雕蟲小技!”
蘇映冷哼一聲,面對這迅若奔雷的一劍,他並未選擇硬撼。只見他雙手在胸前快速結印,口中唸唸有詞。剎那間,下方因大戰而開裂的大地猛地劇烈震動起來。
無數粗壯的藤蔓猶如一條條蜿蜒而上的巨蛇,破土而出。它們瘋狂生長、扭曲纏繞,瞬間在蘇映身前構築起一面巨大無比、厚實堅韌的藤蔓巨盾。
“鏗——!”
郝嚴那凝聚了三成四“金之真意”威能的一劍,狠狠地刺在了藤蔓巨盾之上,爆鳴聲響徹雲霄。碰撞產生的衝擊波呈環形擴散開來,瞬間將下方上千丈範圍內的地面生生颳去了一層。
“不好,餘波要來了!”
處在交戰邊緣的眾人,面對這駭然的一幕,立刻驚醒,無不各施手段抵抗著擴散而來的衝擊波。有些實力稍弱的弟子甚至直接被震得倒飛而出,生死不知。
而這,僅僅只是郝嚴與蘇映二人間的試探性交鋒。
……
半空之中。
藤蔓巨盾劇烈震顫,被刺中的中心點出現了一個深深的凹坑,甚至有幾根粗藤被凌厲的劍氣直接斬斷,但盾體並未崩潰,反而在周圍源源不斷的靈氣灌注下,迅速癒合。
蘇映眼中厲芒一閃,雖然郝嚴主修“金之真意”,與他存在剋制關係。但他的真意層次要更高一些,完全能夠抹平這點不利因素。
只見他雙手印訣再變,口中低喝:“青藤絞殺術!”
轉瞬間,那面墨綠大盾轟然解體,化作無數條猙獰的墨綠巨蟒,從四面八方朝著中心的郝嚴噬咬而去。每一條藤蔓所蘊含的力道都足以洞穿山嶽,還夾著強大的劇毒之力!
郝嚴面色不變,一道刺目的金色劍光驟然從劍鋒迸發而出,很快就將纏繞劍身的藤蔓震碎。
同時,他的身形開始變得飄忽不定,在無數藤蔓的縫隙中穿梭,手中飛劍化作漫天劍影。飛劍所過之處,藤蔓寸寸斷裂,墨綠色的汁液彷彿毒雨灑落,將地面腐蝕出一個個深坑。
“叮叮噹噹……嗤嗤……”
金鐵交鳴與腐蝕之聲接連不斷。
郝嚴的身法快如閃電,劍訣更是犀利異常,將“金之真意”的鋒銳發揮到了極致。
然而,蘇映的攻勢卻不止於此。斷裂的藤蔓落地生根,瞬間又長出新的,甚至更加粗壯、更加堅韌,再次席捲而上。
“郝嚴,你的劍還是那麼快,可惜,這樣是破不開我的秘術的!”蘇映面露嘲弄之色,不斷操縱著方圓數十里內的天地靈氣為己用,隨著他十指猛然張開成扇。
地面再次炸裂,這一次,不再是藤蔓,而是無數尖銳如矛、閃爍著寒光的巨大木刺,猶如暴雨般從郝嚴腳下衝天而起。
同時,天空中也凝聚出無數片邊緣鋒利如刀的碧綠樹葉,席捲而下。
上下夾擊,封鎖了郝嚴所有的閃避空間!
郝嚴面色凝重,低喝一聲:“金罡護體!”
一層凝實的金色光罩瞬間覆蓋全身,形成一件堅固的戰甲。他又將手中飛劍高舉,劍尖指向蒼穹,一股浩蕩的氣息直衝雲霄。
“裂宇貫日劍!”
陡然間,一抹千丈巨劍虛影乍現,帶著斬破蒼穹的無匹氣勢,悍然斬落!
“轟隆——!!!”
金色巨劍與沖天木刺、漫天葉刃風暴狠狠撞在一起。恐怖的爆炸與刺目的光芒瞬間吞噬了的東線的天空。
狂暴的靈力亂流瘋狂肆虐,將雲層徹底撕碎,地面也再次被硬生生削低了丈許!
光芒散去,露出中心兩道略顯狼狽的身影。二人並未受傷,但他們的眼神都凝重無比。
正如蘇映所預料的情況一樣,金雖克木,但他的真意領悟更深,使得郝嚴難以徹底斬斷其根基。
不過,他要是想徹底壓制乃至擊殺郝嚴,也絕非易事。兩人實力在伯仲之間,勝負難料,註定是一場消耗巨大、曠日持久的惡戰!
……
與此同時,就在兩人交手的間隙。
蘇映冰冷的聲音傳入了絕鋒谷一方狂刀上人的耳中:“狂刀!東線陣法已破,郝嚴也被我纏住了,速速帶人圍殺林飛鴻等人!”
狂刀上人聞言眼中兇光暴漲,獰笑一聲:“是,真人!”
他猛地抽出背後巨刀,刀身嗡鳴,散發出嗜血的煞氣,“所有人!隨我殺!屠盡天劍門的小崽子!”
另一邊,郝嚴也急忙傳音給林飛鴻說道:“飛鴻,蘇老鬼的實力不下於我,短時間內難分勝負,無法照應你等!現在東線陣法已失,絕鋒谷勢大,速帶殘餘弟子,向西線撤退!”
“為師來時察覺西線陣法尚存,若是依託陣法之力,尚能與敵周旋許久!”
聽到師尊傳音,林飛鴻心中一凜,抬眼望去,只見狂刀上人已如猛虎下山般撲來,其身後是九名殺氣騰騰的金丹修士以及數百名士氣高漲的絕鋒谷弟子!
反觀己方,經過剛才元嬰交手的餘波和先前的苦戰,金丹修士只剩下包括他在內的五人,而煉氣、築基弟子更是傷亡慘重,僅剩三百餘人。
“撤!向西線撤退!快!”林飛鴻當機立斷,嘶聲怒吼。
他抬手揮出數劍,暫時逼退兩名撲上來的絕鋒谷金丹,掩護著身邊的同門。
“想跑?做夢!”
狂刀上人看出了敵方的意圖,狂笑一聲,手中巨刀橫掃,一道碩大的赤紅刀罡撕裂大地,瞬間將十幾名跑得稍慢的天劍門築基弟子斬成血霧!
“給我追!一個也別放過!”
慘烈的追逐戰瞬間爆發!
天劍門殘存的弟子們在林飛鴻等金丹修士的竭力掩護下,邊戰邊退。
然而,面對狂刀上人這位頂尖金丹的瘋狂追殺,以及數倍於己的敵人,每退一步都伴隨著鮮血與生命的流逝。
“啊——!”
“師兄救我!”
“跟他們拼了!”
絕望的怒吼和淒厲的慘叫混雜在一起,不斷有落在後面的天劍門弟子被追上,或被刀罡劈碎,或被法術轟殺……
林飛鴻目眥欲裂,他數次想要回身與狂刀上人拼命,都被身邊趙莽幾人死死拉住,勸他以大局為重。
“走!”林飛鴻強忍悲痛和怒火,咬著牙,將速度催動到極致,帶著僅存的百餘名弟子,朝著數十里外的西線陣地亡命奔逃。
身後,是絕鋒谷等人的興奮的喊殺聲。
……
月牙湖西線。
厲飛羽三人剛剛退回到陣法之內。
“哈哈!痛快!”
王玄一擦了擦臉上的血跡,興奮道,“厲道友,多虧了你!要不是你抗住了壓力,趁機斬殺了那些擅長破陣的陣法師,我們這裡恐怕撐不了太久!”
“現在倒是好了,絕鋒谷那幫孫子要是再想破開陣法,至少需要月餘時間!”
周墨也露出輕鬆的笑容:“是啊,壓力驟減。只要守住這裡,等待宗門援軍或者東線那邊開啟局面……”
然而,他話音未落,三人幾乎是同時臉色劇變。
一股彷彿天威降臨般的恐怖波動,猶如無形的海嘯,從東方天際滾滾而來。
即使隔著數十里,那股純粹而強大的靈力碰撞,依舊讓西線所有人感到一陣窒息!
“這……這是……”王玄一臉色瞬間煞白,聲音都有些顫抖。
“元嬰!是元嬰修士在交手!”周墨失聲驚呼,眼中充滿了不可思議與深深的恐懼,“怎麼可能?!絕鋒谷與我宗之間不是一直保持著元嬰不下場的默契嗎?”
厲飛羽心中也是猛地一沉,但隨即湧起一股興奮。
“元嬰下場了……”厲飛羽迅速盤算著,“兩宗僵持多年,雖互有勝負,但元嬰層次的戰力一直保持著剋制,如今卻在月牙湖這種地方爆發了大戰……這意味著甚麼?”
“要麼是天劍門或絕鋒谷有一方已經到了山窮水盡,不得不打破默契,試圖以元嬰戰力一錘定音。要麼……就是某一方的實力有了突破性進展,自信能夠碾壓對方,所以才不再顧忌!”
“不過,無論是哪種情況,對於我而言,都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元嬰大戰一起,必然牽動全域性,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會被吸引過去。這樣,我才能更好地渾水摸魚!”
“再有一炷香的時間本尊就能抵達……到那時,這月牙湖附近的所有無垢靈泉,就是我囊中之物!”
他心中計較著應該何時脫身,前往流雲坊市,同時儘可能地利用這場突如其來的元嬰大戰,為自己謀取最大的利益。
……
不多時,厲飛羽眉頭微皺,猛然察覺到東線方向正有大量紊亂的氣息迅速靠近。
神識探去,只見以林飛鴻為首,百餘名狼狽不堪的天劍門修士,正朝著他們這裡飛奔而來。
而在他們身後,則有不少強橫的氣息急速逼近。
“王師弟,周師弟!我是林飛鴻,速開陣法接我等入內!”
不過轉瞬之間,林飛鴻等人已經來到了西線陣外,急忙通知王玄一與周墨二人開啟陣法。
兩人剛從元嬰大戰的震撼中勉強回神,又被林飛鴻的訊息驚得魂飛天外。
“甚麼?!東線破了?!”王玄一失聲驚呼,聲音都變了調。東線一破,意味著他們這裡將失去一大屏障,要同時面對兩個方向的進攻。
不過面對是否開啟陣法,他有些猶豫,因為他已經發現了遠處的狂刀上人!
此刻開陣的風險極大,萬一讓絕鋒谷的人殺進來了,那情況可就危險了。
周墨聞言也是面無人色,但很快明白了事情的緊迫性,對著還處於糾結的王玄一傳音道:“王師兄,林長老是郝師叔的弟子,若我們坐視他被圍殺在此,郝師叔震怒之下,你我百喙莫辭!”
“……周師弟說得對,必須開啟陣法接應!”王玄一很快打定了主意。
守不住西線或許還有轉圜餘地,但若讓林飛鴻在他們眼皮底下隕落,郝嚴長老的怒火絕對會將他們燒成灰燼!
當下也顧不得許多,兩人立刻掐動法訣,手中陣旗光芒閃爍,在厚重的陣法光幕上艱難地撕開一道僅容數人並行的狹小口子。
“林師兄,快進!”周墨大吼一聲。
陣外的林飛鴻見狀,立刻指揮身後修士:“快,有序入陣,不要亂!”
百餘修士如同決堤的洪水,爭先恐後地湧向那道狹窄的入口。然而,人數眾多,入口狹小,想要全部進入,至少需要二三十息的時間!
厲飛羽一直冷眼旁觀著這一切,並未開口阻止。
他清晰地感知到,狂刀等人正在快速接近,陣法另一側的枯木等數名金丹的氣息正急速合圍而來!
這陣法口子一開,絕鋒谷的人絕不會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一旦被他們趁亂突入陣內,西線防禦頃刻間就會土崩瓦解!
不過,這與他厲飛羽何干?
他心中念頭電轉,剛剛還在想如何脫身,這不就正合適嗎?
他不能直接離開月牙湖,因為此刻的他是奉袁天衡之命前來鎮守此地的,若此刻無故消失,林飛鴻聯絡不上他,必然會第一時間上報。
以袁天衡的掌控欲,立刻就會拿下陸開山一家,所以不能輕舉妄動,機會只有一次。
而現在,就是製造這個“合理”離開藉口的最佳時機!
想到這,厲飛羽眼中閃過一抹精光,周身氣勢勃發,沖天而起,瞬間壓過了陣外的混亂與逼近的殺意。
“林隊長,我來助你!”
“你速速帶人退入陣中!”
話音未落,他立即從那處狹小口子中擠出,迎向了近在咫尺的狂刀上人與其身後的九位金丹!
“厲道友!”
林飛鴻正準備向厲飛羽下達命令,讓他與自己合力攔截追兵,卻見其主動悍然殺出,心中一震,既有感激,也有一絲疑惑。
但此刻情勢危急,容不得他多想,只能嘶吼道:“道友小心,狂刀這廝兇猛得很!”
王玄一和周墨更是目瞪口呆。
他們沒想到先前還“強逼”他二人衝擊敵陣,鬧了些不愉快的厲飛羽,竟有如此膽魄。
“厲道友高義!”王玄一忍不住喊道,心中對厲飛羽的觀感瞬間拔高。
厲飛羽根本沒理會身後的呼喊,因為他的目標本就眾人所想的不同。
他要藉此機會,吸引住狂刀等人的注意力,然後“被迫”不敵,向著流雲坊市的方向“敗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