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線戰場,氣氛緊繃如拉滿的弓弦。
厲飛羽、王玄一、周墨三人甫一出陣,便如離弦之箭,按照既定計劃分頭行動。
厲飛羽的目標異常明確,那便是趁著枯木上人與他交手的間隙,趁機襲殺那些擅長破陣的弟子。
“枯木老鬼,別來無恙!”
厲飛羽的聲音冰冷,帶著一絲嘲諷,身形如鬼魅般切入戰場,一道凌厲的劍光直刺枯木上人面門。
枯木上人正專注地攻擊陣法,卻忽然察覺到危險來臨。
他迅速揮動了一下手中那根看似腐朽的藤杖,杖頭綻放出墨綠色的幽光,化作一道堅韌的藤蔓屏障,堪堪擋住劍光。
“厲飛羽!又是你這條泥鰍!”
他轉過頭來看清來人後,滿臉怒意。
此人不過只是接近頂尖金丹的實力,卻狡猾無比,三番兩次從他手中順利逃脫。因為這事,他還遭到了絕鋒谷宗主的質疑,原本答應的《凝嬰手記》也被暫緩兌現。
他不敢對元嬰真人有所不滿,只得將這個仇記在厲飛羽的頭上。
此刻,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兩人瞬間戰作一團,厲飛羽的劍法刁鑽無比,身法更是飄忽不定,彷彿融入風中,圍繞著枯木上人不斷遊走攻擊。
厲飛羽那三成三的真意感悟可不是假的,即便此刻保留了大部分的實力,也讓枯木上人感到壓力重重,難以分心。
面對這一情況,他心中驚駭不已。初次見到厲飛羽時,此人實力雖強,但與他之間還有不小的差距。可現在,他竟被其壓著打,難道此人已經達到了頂尖金丹的層次?
與此同時,王玄一與周墨兩人也動了。
王玄一低喝一聲,祭出一枚銀光閃閃、梭形法寶——“裂空梭”!
此梭一出,周圍虛空彷彿都泛起了漣漪,王玄一抓住周墨的手臂,兩人身影瞬間化作流光衝出,下一刻便出現在數十丈外。
“竟敢出陣,真是找死,快圍住他們!”
絕鋒谷陣營中,一名金丹後期修士厲聲喝道。隨即其餘四位金丹聯手撲來,法寶光芒閃耀,凌厲的攻擊刺得周圍虛空發出陣陣尖嘯。
然而,王玄一和周墨配合默契無比。
面對襲來的攻擊,王玄一併不硬抗,而是操控裂空梭猛地一個急轉,險之又險地避開絕大部分鋒芒。
可依舊有兩道攻擊襲來,就在法術臨體的瞬間,周墨手中法訣一引,兩人身上同時亮起一層與後方大陣同源的光暈!
“引陣術!”
這是他們作為陣法掌控者的特權,能短暫借用部分陣法之力護身。
“轟!轟!”
攻擊落在光暈上,激起劇烈的震盪,卻未能突破。
藉助這股衝擊力,裂空梭速度再增,載著兩人在絕鋒谷五位金丹修士中來回穿梭。
“就是現在!”周墨眼神銳利,看準一個五人陣型稍顯散亂的瞬間,猛地丟擲一張靈光熠熠的大網!
“縛靈網!”
此網一出,瞬間化作數十丈方圓,帶著強大的束縛之力,當頭罩向其中兩名金丹修士。
那兩人見狀大驚失色,急忙催動法寶轟擊大網。
但縛靈網韌性極強,專為圍困敵人所制,尋常手段根本奈何不得。兩人的攻擊雖然犀利,但仍舊未能破開靈網,被網了個正著。
“該死!”
被圍困的兩人怒吼連連,奮力掙扎。另外三人見狀,不得不分出部分精力試圖救援,原本嚴密的圍攻陣型頓時出現了混亂。
而這一切,都在厲飛羽的感知之中。
他看似與枯木上人激烈纏鬥,實則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當看到王玄一、周墨成功製造出混亂,將五名金丹的注意力暫時吸引過去時,他眼中寒光一閃。
“機會!”
厲飛羽身形猛地一旋,避開枯木上人一道藤蔓纏繞,看似隨意地向側面一劃,卻並不是攻向枯木,而是瞄向了他身後的位置。
那裡,正有十幾名絕鋒谷築基修士,在領頭之人的指揮下,手持各種破陣器具,對著西線大陣的光幕瘋狂進攻。
他們修為不高,但顯然都是精於此道的陣法師。每一次合力攻擊都非常刁鑽地落在陣法流轉時的薄弱點上,讓那片區域的光幕劇烈閃爍,岌岌可危。
枯木上人這時也察覺到厲飛羽的意圖,怒吼道:“爾敢!”
他猛地爆發,手中枯藤杖化作漫天鞭影,試圖封鎖厲飛羽所有去路。
但厲飛羽彷彿早有預料,他身形不退反進,迎著鞭影,手中飛劍爆發出刺目的光芒,一式“驚濤駭浪”悍然斬出!
剎那間,連綿不絕的劍浪如怒濤拍岸,瞬間將襲來的鞭影撕開一道縫隙。
劍浪威勢去勢不減,迅速掠過數十丈距離,徑直殺向一名正全神貫注操控破陣錐的築基修士!
“噗嗤!”
那名修士身體像是承受了一頭蠻象撞擊,後背硬生生被砸出一個深深的凹槽,倒飛百丈有餘,沿途血流不止,隨即癱軟在地,生機斷絕。
“小心偷襲!”指揮的修士驚駭大叫。
然而,晚了!
厲飛羽的身影如微風般晃動,在斬開鞭影的瞬間,迅速飛到了那群破陣修士的身邊。
這一刻,他的劍,快到了極致,也冷到了極致!
“唰!唰!唰!”
劍光如同死神的鐮刀,每一次閃爍,都帶走一條生命。
那些築基修士在厲飛羽面前,猶如待宰的羔羊。即便他們各施手段力圖抵擋這恐怖的劍光,可在這絕對的實力差距之下不過是徒勞而已。
慘叫聲此起彼伏,僅僅數個呼吸,十幾名擅長破陣的陣法師盡數倒在血泊之中,西線大陣承受的壓力驟然一輕,原本有些搖搖欲墜的光幕迅速穩定了下來。
“呃啊!厲飛羽!我必殺你!”
枯木上人眼睜睜看著己方帶來的破陣精銳被屠戮殆盡,氣得目眥欲裂,不顧一切地再次撲上。
……
就在西線因厲飛羽的雷霆手段而壓力驟減時,另一邊,東線戰場的氣氛卻降到了冰點。
天空彷彿瞬間暗沉了下來,隨後一股沉重如山嶽的恐怖威壓毫無徵兆地降臨,在場所有人頓感呼吸一窒。
只見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戰場上空。
他身著墨綠色長袍,眼神淡漠,彷彿高高在上的神只俯瞰著芸芸眾生,此人正是絕鋒谷傳功長老,擁有元嬰初期實力的蘇映!
“弟子拜見真人!”
短暫的死寂後,絕鋒谷一方的修士驟然爆發出狂熱的歡呼,士氣瞬間暴漲到頂點。
他們紛紛停下攻擊,恭敬地向天空中的身影行禮,臉上充滿了敬畏與狂熱。
蘇映隨意擺了擺手,目光如冰冷的探針,穿透層層陣法光幕,落在了陣內臉色劇變的林飛鴻等人身上。
“天劍門的小輩們聽好,本座蘇映。念爾等資質尚可,今日便給你們一個機會……”
“就此棄陣投降,歸順我絕鋒谷,本座可做主,饒爾等性命,並給予爾等在我宗立足的機會。”
“若是負隅頑抗,唯有形神俱滅一途……哼!”
這一聲冷哼中夾雜元嬰修士的強大威壓,像一記重錘般徑直砸在天劍門每一個人的心頭。
一些修為稍弱的弟子,更是雙腿發軟,幾乎要癱倒在地。
一時間,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飛鴻身上。
這位天劍門的天才,此刻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幾乎要破膛而出。
元嬰!貨真價實的元嬰大修士!
身為天劍門傾力培養的天才,林飛鴻深知元嬰境意味著甚麼。
那是真正站在各大域頂端的巨擘,他們這一群金丹,即便有陣法依託,在這等存在面前,也只是螻蟻般脆弱。
巨大的恐懼如冰冷的潮水將他淹沒。
投降?或許能活命,但從此將揹負叛徒之名,道心蒙塵,以後的修煉之路定然坎坷萬分。
更重要的是,他林飛鴻,是天劍門的劍!是宗門未來的擎天支柱!怎能未戰先怯,屈膝投降?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悸動,努力挺直脊樑,朝著天空那道身影,恭敬地行了一個標準的晚輩禮:“晚輩林飛鴻,見過蘇真人。”
林飛鴻的聲音中雖然帶著些許的顫抖,但眼神卻異常堅定:“真人乃元嬰大能,功參造化。今日親臨此地,對我等金丹小輩出手,難道就不怕壞了規矩,引來我宗兩位太上長老的雷霆之怒嗎?”
他試圖搬出玄玦、玄琅兩位元嬰太上長老的名頭,希望能讓對方有所顧忌。
“哈哈哈!”
蘇映聞言,發出一陣低沉而充滿嘲諷的笑聲,彷彿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
“規矩?小娃娃,你太天真了。修仙界,實力便是規矩!至於玄玦、玄琅那兩個老東西……”
他笑容一斂,眼神驟然變得森寒無比,“自有我宗太上親自‘招待’,他們尚且自顧不暇,哪還有功夫管你們這群螻蟻的死活?”
“轟!”
如同晴天霹靂,蘇映的話徹底撕碎了林飛鴻心中最後一絲僥倖。
對方根本不怕因此掀起元嬰大戰,而且聽蘇映的口氣,對方怕是奔著徹底覆滅他們天劍門來的!
不多時,蘇映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只剩下冰冷的殺意:“本座耐心有限,最後再問你們一次,降,還是不降?”
林飛鴻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嘴唇緊抿,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面對一尊元嬰大修,他們所有人加起來,恐怕連對方一招都接不下,瞬間就會灰飛煙滅。
“該怎麼辦?”這個念頭在林飛鴻腦海中瘋狂盤旋,巨大的壓力讓他幾乎窒息。
就在這時!
“嗡!”
他腰間的傳訊玉符突然劇烈震動起來,是宗主!林飛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分出一縷神識探入。
“飛鴻!”袁天衡的聲音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情況有變!絕鋒谷已經瘋了!他們不止在月牙湖,就溪水澗方向也出現了陳橫江的身影!元嬰之戰……已經全面爆發了!”
林飛鴻心中巨震,果然,對方的目標是整個天劍門!
“不過你那邊不必過於擔憂!”
袁天衡的聲音繼續傳來,快速道:“你師尊郝嚴已經動身,正全速趕往月牙湖支援你們!務必利用陣法,不惜一切代價,堅持住!只要撐到你師尊趕到,危局自解!”
傳訊結束。
林飛鴻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師尊正在趕來的路上,還有希望!
“所有人聽令!”
“絕鋒谷狼子野心,欲亡我天劍門!元嬰又如何?我輩劍修,寧折不彎!將靈晶全部填入陣眼,全力催動大陣,只要撐過片刻,宗門自有援軍解圍!”
此刻,林飛鴻不再顧忌陣法是否會因超負荷運轉而崩潰,現在的第一要務是在師尊趕來前,保住性命!
陣內的天劍門修士雖然絕望,但聽到有援軍正在趕來,又看到林飛鴻決絕的姿態,求生的本能被激發出來。
他們紛紛咬牙,將營地儲備的大量靈晶瘋狂地投入到陣眼之中。
剎那間,東線大陣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原本就璀璨無比的防禦光幕,旋即爆發出更加明亮光芒。
不過眨眼間,陣法光幕的厚度和強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增,逸散的靈力波動也變得更加狂暴和不穩定,彷彿隨時可能炸開。但此刻,沒人顧得上這些了。
“哼!冥頑不靈!”
天空中的蘇映看到下方陣法光芒暴漲,冷哼一聲,臉色徹底陰沉了下來。他自然看出天劍門的這群小輩是想負隅頑抗到底。
“既然你們找死,本座便成全你們!”
蘇映不再廢話,緩緩抬起右手。
隨著他的動作,方圓數十里內的天地靈氣都瘋狂躁動起來,飛快向他掌心匯聚。
只見他掌心之中,一點翠綠的光芒亮起,初始只有米粒大小,卻在眨眼間膨脹為一個拳頭大小的綠色光球。
更令人驚駭的是,隨著光球的膨脹,匯聚而來的每一縷靈氣彷彿都被賦予了一絲獨特的靈性。它們不再是雜亂無章的能量,而是被完美地融入了蘇映所領悟的“木之真意”!
這便是元嬰修士的恐怖之處,舉手投足間,引動天地之力,並能將自身真意烙印其中,最大化地藉助天地之勢。
“去!”
蘇映手掌向前輕輕一推。
那翠綠光球便無聲無息地飛出,速度看似不快,卻彷彿無視了空間距離,瞬間便撞在了東線大陣之上!
“轟隆!!!”
光球與陣法光幕接觸的瞬間,立刻爆發出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彷彿兩座巨山相撞!
刺目的綠光瞬間吞噬了整個陣法。那看似堅不可摧、被強行催發到極限的陣法光幕,在元嬰修士的這一道恐怖攻擊下,像是脆弱的琉璃般,以接觸點為中心,蔓延開無數蛛網般的裂痕!
僅僅一擊之威!
那超負荷運轉、光芒萬丈的大陣,瞬間被炸開一個直徑超過數丈的巨大缺口,而離得近的數十名名天劍門修士更是被震得吐血倒飛,筋斷骨折,生死不知!
“呵,倒是挺不錯的陣法!”
蘇映有些意外,沒想到一擊之下竟未能完全打破這“龜殼”,不過沒有關係,再來一記攻擊即可。
很快,他的手掌再次抬起,第二個更加凝實的翠綠光球已然成型,目標直指那巨大缺口後的林飛鴻等人!
這一擊若是落下,缺口後的所有人,包括林飛鴻在內,絕無生還的可能!
此時,死亡的氣息無比清晰!
林飛鴻看著那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的毀滅光球,全身冰涼。
“師尊……還沒到嗎?”
強烈的不甘充斥在林飛鴻的心間,他還有宏圖大志未展,還有劍道巔峰未曾攀登!怎能……怎能就這樣憋屈地死在這裡?!
“完了……”他心底一片冰涼,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蘇老鬼,你踏馬找死!”
一聲暴喝恍若九天驚雷,驟然炸響在天地之間!聲音中蘊含的憤怒與磅礴的靈力,更是瞬間衝散了蘇映帶來的元嬰威壓!
與此同時,一道刺目的金光,從遙遠的天際瞬息而至!徑直斬在了那枚即將落在林飛鴻等人頭頂的翠綠色光球之上!
“刺啦——!”
一聲切豆腐般的輕響傳出。
蘊含著蘇映三成五的“木之真意”的毀滅光球,在那道純粹的金光面前,竟迅速被一分為二,暴虐的靈力瞬間失控,化作漫天綠色的光點灑落天地。
恍惚間,一道挺拔如松、氣勢如淵的身影陡然出現在了月牙湖上空,與蘇映遙遙相對。
來人面容輪廓分明,濃眉如墨,周身散發著同樣浩瀚的元嬰威壓,正是林飛鴻的師尊,元嬰真人,郝嚴!
郝嚴仰頭看著臉色陰沉的蘇映,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笑聲洪亮卻充滿了譏諷:
“哈哈哈!蘇老鬼,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堂堂元嬰之尊,竟然不顧臉皮,親自下場對我天劍門一群金丹小輩出手?”
“怎麼,你們絕鋒谷是沒人了嗎?還是說,你蘇映也就這點欺負小輩的本事了?”
他的聲音宛如洪鐘大呂,響徹整個月牙湖戰場,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和滔天的戰意!
林飛鴻看著那道擋在身前、如同山嶽般的身影,緊繃到極致的心絃驟然一鬆,一股劫後餘生的狂喜和無法掩飾的激動湧上心頭。
“師尊!”他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禮。
郝嚴的到來,就是一根定海神針,瞬間穩住了東線瀕臨崩潰的局勢!元嬰對元嬰,月牙湖戰場,終於迎來了它真正的主角。
而這場關乎兩大宗門生死存亡的元嬰之戰,也由此拉開了序幕!